第451 章 浮生若梦
虽然早就已经看过电文，可亲眼看到孟佳现在的样子，楚材愤恨的想要杀人。
他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被孟家和曾家给逼疯了，被那个大烟鬼给虐待疯了。
急促的飞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楚材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日军的飞机已经到了头顶上，投下一枚枚的炸弹。
不一会儿，整个小镇都在轰炸中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
孟佳似乎被爆炸声吓着了，身影在急促纷乱的人流里胡乱的奔跑嚷叫着，离楚材越来越远。
在一片血肉横飞中，楚材努力的靠近孟佳。
突然，飞机一个俯冲，机枪对着奔逃的老百姓就一阵射击。
楚材的眼睛瞪得很大，看到了全过程，孟佳被俯冲的飞机射中了胸口和脖子。
顷刻之间，在楚材的眼前，倒了下去。
“佳佳........”楚材急忙奔跑过去。
将孟佳抱进怀里，害怕无助的一手抱着孟佳的身体，一手捂着伤口，想要阻止流血。
“佳佳，你坚持一下，我........我带你去看医生。”
孟佳却毫无反应，“咳咳........”随着咳嗽，鲜血从孟佳嘴里流出血沫。
楚材满目都是鲜血：“佳佳，别........不要死，我来晚了，对不起。”
孟佳在巨痛中，混沌的大脑里，意识有了一丝清明。
看着在轰炸中尘土飞扬，一片火海的世界，露出一个浅笑，用尽最后力气，轻声说道：“终于.......要........解脱.......了.......”
终于要跟这个操蛋的世界说拜拜了，再也不用被人锁在屋里了。
也不用面对着一个大小便失禁的大烟鬼了，更不用被强迫着，跟那样一个行尸走肉同床共枕了。
孟佳闻着空气里的硝烟和血腥味，都觉得比大烟鬼身上的味道好闻。
楚材低下头，侧耳倾听着：“佳佳，你说什么？”
孟佳脸上还挂着笑容，断断续续的说：“老天........终于.......眷顾......我......一次......了。”
“终于.......要.......死.......了.......”
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孟佳真的笑了。
真好，不用再当疯子了，也不用再喝苦的要命的汤药和符纸灰水了。
再也不用困在这副身体里，饱受折磨了。
什么道师和尚的，拜拜了........
“佳佳........”
谁叫我？
孟佳看向抱着她的人，失血让她感觉身体很冷，可这个人的怀抱却很温暖。
老天爷终于可怜我了吗？
临死之前，还能死在如此温暖的怀里，真好啊！
“你是.......谁？”孟佳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这句话。
这声音很轻，轻到楚材将耳朵贴在孟佳的嘴唇边才能听清。
“佳佳，我是楚材啊！我是亲爱的楚，我的佳佳。”
他将她抱起，紧紧的抱在怀里，胸口像是被利剑贯穿，他已溃不成军，痛苦的双眼泛红，流下泪水。
孟佳看着那滴泪水，想要看清流泪之人是谁，可她什么也看不清，渐渐的陷入一片黑暗中，呼吸也停止了。
真希望我永远也不会再睁开眼睛........
“佳佳.......”
摸着孟佳憔悴消瘦的脸颊，试探了一下鼻息，楚材心如刀绞。
楚材眼睁睁的看着孟佳浑身是血的，在他怀里死去。
她就像清晨的一滴露水，无论怎样珍惜，还是消失在天地间。
感受着无边无际的绝望，楚材不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即便此时的楚材，权势滔天，却仍旧无法挽留一条生命的消逝。
神情恍惚的看着这个被炸成废墟火海的小镇，楚材小声呢喃：“这一定是个梦........”
“梦醒了，佳佳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处长，快走吧！咱们要躲躲了。”
副官跑过来，顾不上轰炸，一招手，有两个军官过来，左右架着楚材就跑。
楚材不愿意走，可他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也挣不开钳制。
只能痛苦地看着孟佳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离他越来越远。
心脏猛地一个抽搐，传来一阵痛疼，楚材眼前发黑，双腿无力。
他想要回去抓住孟佳的手，可身体已经软了，整个人一头栽倒下去。
“啊！处长........”副官惊呼，快速跑上前，和另外两个军官一起抬起楚材的身体。
一阵夜风吹开窗户，楚材猛然惊醒。
四周还是一片漆黑，楚材捂着胸口，浑身一阵阵发冷。
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这是哪里。
黑暗中，可以清晰的听到一个清浅的呼吸声。
楚材翻身坐起来，摸索着去找台灯，拉亮台灯后，几乎是小心翼翼的缓慢转过头看去。
柔和的灯光洒在孟佳的头发上，楚材举起的手缓缓地落在那发丝上。
她的青春已经到了末尾，楚材心中哀叹：我又何尝还年轻呢？我也老了，真的不中用了。
也许，我们就这样静静的老去，也很好，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楚材极其温柔地、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般，轻轻的拥抱住孟佳。
为她把被子盖好，又把一个胳膊给她枕着。
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感受着温暖的体温，楚材心里才安心一点。
想到刚刚做的噩梦，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浮生若梦，觉醒何处寻？
真好，那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楚材安心下来，周遭的静谧，让他又开始倦怠起来。
希望不要再做噩梦了，楚材重新进入睡眠。
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了。
一道阳光斜射入房内，散发出一种静谧的美好。
“早啊！楚材。”
孟佳正在梳头，从镜子里看到楚材醒了，转过身来。
笑着说：“楚材，你今天睡懒觉了哦！”
楚材将目光看向孟佳，确认眼前的爱人是真实存在的。
“我睡过了头。”
听到楚材这样说，孟佳大度表示：“亲爱的楚，偶尔多睡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楚材起身，接过孟佳手里的梳子，给她缓缓的梳着头发，向她诉说着烦恼。
“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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