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2章 自由的味道，是真好
梦里你不是我的妻子，还在我的怀中，永远的凋零.......
孟佳感慨男人真是年纪越大，越像个孩子。
他这么一个曾经大权在握，曾经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人，现在也会怕做噩梦。
“没事的，亲爱的楚，梦里都是假的，是反的。”
孟佳坚定的告诉楚材：“你看，现在你看到才是真的，不信你掐一下自己，肯定会疼，会疼就是真的。”
楚材十分听话的掐了一下。
“哎呀！我是说掐你自己，你掐我干嘛？”孟佳揉着脸抱怨。
楚材笑说：“你会疼，那就是真的了，我确认了。”
那天楚材没有去工作，一整天都在家。
两人一起守着杂货铺子，没有客人的时候，楚材就看着孟佳拿着笔写自传。
日子就这样慢慢悠悠地过着，春天很快过去了。
夏天到了，院子里种的番茄红了，楚材正在采摘的时候，佣人张嫂来说有人上门拜访。
周世农进来，看到挽起袖子，在菜地里摘西红柿的楚材。
惊呼不已：“呀！楚部长，您这是........唉！”
周世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昔日权势滔天，翻云覆雨的校长心腹。
如今竟然穿着半旧的西服衬衣，在菜地里犹如一个老农一般，采摘瓜果。
楚材神色自然的看了周世农一眼，继续采摘瓜果。
最后还是周世农先先开了口：“楚部长，您这是何苦呢！听说，台岛那边……很多人都念着您呢！”
周世农是希望楚材能够回去的，这样，就说明风向变了，他也能搭个顺风车回到台去。
人老了，就想落叶归根，死也想死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楚材摆摆手：“别叫部长了，早就不是了。”
对于楚材的这份从容自得，周世农还是比较佩服的。
前半生权谋杀伐，面对权力剥夺时，果断断臂求生的清醒。
大起大落之间，楚材仍旧有勇气主动扔掉底牌，转身离开名利场。
繁华落尽，楚材还能甘于平淡安稳度日。
周世农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他这辈子没有站在权利的巅峰过，一直都是在中下层蝇营狗苟的算计。
即便如此，当所投机的政权倾覆，流亡海外的时候，周世农也是不甘心永远只做一个商人的。
尝试过权利的滋味，就再也不想失去，失去了，又会千方百计的想再次得到。
周世农态度热切的闲聊了几句，又将话题引向了政治。
楚材的表情瞬间凝重，周世农极为会看人脸色，话语也随之终止。
“昔日党国党务是由我所创建，可我如今已经退休卸任，是一个普通商人。过去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材举起一颗红透了的番茄，说道：“我太太经常说我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认真。”
“做部长的时候认真，做生意也认真，就连种植瓜果蔬菜也认真。”
“我却不认为认真是什么坏事，既然做，就要认真做好。”
“这样也挺好的。”
楚材的意思就是想要远离政治纷争，渴望平淡安稳的生活。
周世农极为变通，立马转移话题：“好，楚先生这份气魄我周某人自愧不如。”
涎着脸皮说：“既然说到生意，周某人倒是想要跟楚先生合作一下。”
楚材将番茄放进篮子里，看向周世农。
周世农急忙说：“我手上有一批货，是西药，准备销往香港、东南亚的。”
“不知道楚先生有兴趣没有？”
楚材放下袖子，用眼睛直直地看着周世农：“生意上的事情，可以明日到商行去详谈。”
周世农一看有戏，立马心花怒放，赔着笑：“那是，那是，嘿嘿！”
楚材移开眼，真是不该多看他一眼的，他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出息？
“下次有事情，去商行，不要再上门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世农依旧赔笑，“知道，知道。”
心中暗自心惊，见鬼了，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竟然还替他惋惜。
这样的人，即便是落魄下野了，那也仍旧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孟佳过来请周世农进屋喝茶，周世农连连摆手，“在下告辞了。”
周世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走了。
孟佳说：“这老周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楚材说：“大概是觉得我应该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孟佳调侃：“老周不行啊！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两个人一人一把藤椅，中间的小桌上放着茶壶和两只茶杯，坐在屋前的廊檐下乘凉。
远处有知了在叫，一声一声的叫着夏天。
楚材端着茶杯，忽然说了一句：“佳佳，你说咱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孟佳想了想，说：“挺好的，安安静静的，没有战乱，也没有轰炸，儿女也都健康，真的挺好的。”
“我也觉得。”楚材点点头，“从前在南京的时候，天天忙，从早到晚连轴转，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现在回头想想，反倒觉得那时候的日子最空。”
孟佳问楚材：“你后悔离开了吗？留下说不定你仍旧还是大权在握的高官政要。”
楚材喝了一口茶，声音平静的说：“后悔有什么用呢？人生已经走到这一步，想再多，都没有用。”
“人这辈子，走到哪步算哪步。”
“当年的事，一半是天意，一半是人意。”
“天意的事，我抗拒不了，人意的事，我也反抗不过别人”
楚材目光看着远处，声音很轻：“其实在那个人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能用的时候就摆在棋盘上，不好用了就拿掉，碍眼了就扔掉。”
“我能全身而退，还能自由来去，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留在岛上的那些曾经的高官政要、一代名将，他们现在的处境，楚材也是听说了些的。
效忠多年，结局是这样的，怎不令人寒心。
与其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不得自由。
还不如出来，海阔天空。
楚材呼吸了一口空气，说道：“这味道真好闻。”
自由的味道，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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