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南云五将
爆炒牛肉香干的味道果然如杜青说的那样，美味非常。
杜青筷子不停，咀嚼的速度更是让一旁的岑岚瞠目结舌。这厮正是跟斯文一点不沾边，真是辱没了身上这身圣学学子的巾服。
杜青一边招呼岑岚，一边自夸“吃啊吃啊，岑师兄，我敢说在京城里，你吃过八珍玉食，却也没有尝过这样的味道。”
岑岚苦笑“其实在下还真是羡慕子衿你呢，这样能吃，还倒头就能入梦，的确很会享受。除此之外，在下还发现，子衿特别会吃啊，对各地的佳肴美食都了如指掌啊。”
杜青一抹嘴巴“圣人说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到一个地方当然要知道什么好吃。我听李和说过，能吃能睡才能干，这可是至理名言，你可要记住。”
岑岚在脑子里翻腾了几遍，也没有想起杜青口里的李和是谁“不敢请教，这位李和，是哪位先贤圣哲？”
杜青抠了抠头“圣哲？李和是圣人峰后山渔村打鱼的啊。”
岑岚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杜青也懒得理他，继续埋头吃他的美味佳肴。岑岚看着一盘被杜青弄得汁水四淋的牛肉，实在难以下箸，只好夹了其他的菜肴下饭。
没一会功夫，杜青就把盘中的牛肉全部吃完，然后一扔筷子，抹了抹嘴，拍着肚皮“饱了饱了。”
岑岚仍旧细嚼慢咽，斯斯文文地吃着。杜青一吃饱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在那里左顾右盼“那几个黑衣人跟过来了哦。”
岑岚抬头向对面看去，对面五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这时只听楼下掌柜的声音传来“几位客官，几位客官，你们这是干什么？要吃饭小的伺候各位爷入座，怎么也不说一声便往里闯。”
知道楼上客人吃的是牛肉，所以老板很警觉，出身拦阻。老板话刚说完，只听一人大喝一声“滚开。”紧接着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伴随着掌柜的一声“哎呀”的呼痛声，几个人上楼梯的脚步声传了上来。岑岚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麻烦自己找上来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杜青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剔着牙“不闻不问，和我们就没关系。”
那些黑衣人上了楼梯，路过杜青和岑岚所在的阁子时，刚才那个在窗口读唇语的黑衣人驻足向二人看了看，那目光之中透着狐疑。岑岚和杜青都没有理会，那人收回目光，拔步走到了刚才那位女子所在的阁子前。
那几个人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看来他们对他们要找的人颇有些忌惮。
“滚。”回应敲门声的倒是一声干净利索的喝骂。听喝骂之声那女子甚为年轻，虽然说的字甚为粗鲁，但是声音仍如雏凤清音。
“小的们几个已经跟随您从南云到了这里，如果小姐再不跟我们回去，就休怪小的们无礼了。”
“要动手？就凭你们几个？”那女子言语之中颇为不屑。只听沉默片刻，那阁子的门被打开了，显然是那几个人冲了进去。
之后，拔剑声、兵刃破风的声音和刀剑相交的声音连绵传来。杜青手里拿着牙签，脸上带了不屑的表情“这五个人下手留情，恐怕一时片刻也没有办法拿下那个女子。我们还是继续吃饭吧。”
岑岚苦笑“旁边桌凳共佳肴齐飞，杯盏同刀剑共鸣，还哪里有心情吃得下去。”
杜青打趣“岑师兄就当是听着你们京师的曲子下饭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两间阁子中间的墙，竟被什么砸中，顿时墙皮和砖块飞溅而来。岑岚倒是身手敏捷，立刻从座位上跃起，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窗边。回看杜青，只见杜青仍旧坐在原地，手里握了半块砖。头上身上落了不少碎屑。
经过刚才那一砸，中间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三尺方圆洞，透过洞便可以看到，砸坏墙壁的罪魁祸首是黑衣人中的一个虬髯大汉，手里抡着一把卧瓜锤。那铁锤看起来十分沉重，但竟被他舞的呼呼作响，可见此人膂力惊人。杜青和岑岚看过去的时候，那汉子正好被黄衣女子一剑逼出战团，趁隙向这边看来，见杜青和岑岚都在看他，脸上竟然绽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抡着铁锤又扑了上去。
这时杜、岑二人才看清那黄衣女子的面貌。那女子年龄也就十七八岁，肌肤如雪，面容姣好，黛眉微蹙，身形如穿花蝴蝶一般，在战团之中蹁跹往来。
“卧瓜锤在战阵之中可是无双的杀器，可是在这斗室之内，便不灵巧，岑师兄你看，这汉子虽然膂力惊人，却一上去，就会被黄衣女子几剑逼回。倒是使虎头双钩的那位大姐，一直缠斗，这黄衣女子十招之中，有五招是在防着她。”
岑岚仔细看去，只见那使虎头双钩的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量成熟，柳眉凤目，颇有颜色，但手中的虎头双钩却比人威猛很多。虎头双钩前钩后钻侧戟，四面有刃，处处可以用来杀伤，手中变招也极为迅速。黄衣少女剑法精湛，但是甫一交手，就立觉难以应对。只是这些人似乎都不敢伤到她，使虎头双钩的女子好多本来可以杀伤黄衣少女的招式都是中途变招、或者变了方向。
五人之中的另外两人，均使单刀，但一个左手握刀，一个右手握刀。岑岚细看之下才发现，两人不仅兵刃一样，连相貌也颇为相像，似乎是孪生兄弟。这两人用刀一左一右，刀法也是一右一左，黄衣少女单剑格挡，每每不及，两人一出手，黄衣少女便纵跃后退。
五人之中，那个刚才在对面窗户读唇语的汉子，却仅凭一双肉掌。那汉子一看便是高手，掌法高明，几次欺到黄衣少女近前，但是那女子一剑递来，他便立刻退开。不仅如此，这汉子时不时还要用掌阻止其他四人可能伤害黄衣少女的招式。
“如此下去不出三十招，这丫头累也得累死。”杜青似乎是故意的，抬高了声音。正在缠斗的几个人，都趁隙向这边看来。岑岚不知杜青用意何在，立刻出声阻止“子衿，不要惹麻烦。”
杜青笑了起来“我不是有意惹麻烦，实在是这丫头剑法太不成气候，不得不说。本来一招‘三花聚顶’就可以逼开下盘双钩，却总是腾挪跳跃。”
黄衣女子一听，立刻依言抖腕，一招“三花聚顶”，那使双钩的女子立刻身形后仰，足下一点纵身后退，被逼出战团。
杜青一笑继续出言指点“真君横剑”。
黄衣女子立刻横剑刺削，那使大锤的汉子正要抡锤猛砸，见黄衣女子一剑直削肚腹，连忙跃开。怒目向杜青看来“相好的，有种别跑，一会爷爷和你算账。”
杜青并不理会，口中依然指点着招式“朱雀梳翎。”
黄衣女子右手长剑圆转，身子随招右旋，那使右手刀的刀刃立刻扑空，反而收势不及，削向空着手的同伴的腰间。那双掌大汉立刻后撤一步，双掌合拢，将单刀夹住。
黄衣女子一招“朱雀梳翎”将身体靠近了阁子一侧的墙壁，除了使左手刀的那个黑衣人，其他黑衣人竟然一时之间没有了进攻的位置。
杜青叹气摇头“笨，明明打不过，还不趁此机会跑？”
逃跑还用人教第二次？那黄衣女子一招“长虹贯日”逼退使左手刀的汉子，转身从窗户一跃而下。那使肉掌的汉子连忙跟上，准备跃下追击，只听破风之声从右侧传来。汉子功夫也的确了得，一个纵跃退回阁子中央。凝目细看，却是半块砖头砸在窗户上。
那使大铁锤的大汉那里还忍得住，哇呀呀一声，一锤将墙上的大洞索性砸开，准备跨过来找杜岑二人的晦气，却立刻被用空掌的汉子拦了下来。那汉子在杜岑二人身上扫了一圈，抱拳道“我们五人并不认识两位，为何两位偏偏要坏我们的事？”
杜青俯身捡起了地上的砖头，脸上又挂起了岑岚熟悉不过的惫懒神气“啧啧啧，我们好好说着话，偏偏有人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我们好好吃着饭，又偏偏有人砸坏了阁子的大墙，让我们吃了一嘴墙灰，这都不算得罪，那什么才叫得罪？”
岑岚暗暗好笑，被这家伙一说，倒真成了这五人得罪了他。
那大汉思索片刻，从怀里取出了一物，扔了过来，杜青伸手接住，只见那是一枚镌刻着蟠龙紫灵花的金牌，上书“南云王李”四个大字。杜青将牌子扔了回去，拱手道“原来是南云王府的五大护卫，学生失敬了。”
那汉子将金牌揣回怀中，拱手道“刚才只是闲极无聊，误读了两位大人的谈话。两位大人请放心，小人是王府家臣，自然也是大云的臣民，两位大人的话说的是国事，小人只当是没听到。不过我们与刚才那位女孩的事，是我们南云王府的私事，也请两位大人莫再插手。”
岑岚本以为少不了一场恶斗，却没想到这南云王府的五大家将读了两人的谈话，误将两人当成了朝廷的人，不来找麻烦，终于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各位请自便，只不过这打坏了酒楼的东西，却是要赔的。”杜青没事找事，岑岚心里顿时一紧。
那虬髯大汉怒意又起，说了一声“你……”然后生生压了下去。
那带头的汉子拱了拱手“这个自然。”然后转身下了楼。
岑岚见五人转过了前面的街角，这才放下心来。正要转身跟杜青说话，只听街上呜呜渣渣，岑岚向长街一头看去，只见十多个皂帽青衣的衙役，手里拿了铁尺、锁链跟着店小二跑了过来。
杜青站起身来，拍了拍岑岚“师兄，还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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