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足够自信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杜遥忍不住又去了景年的小学，他坐在车内，隔着半开的车窗，隔着一条马路，远远的看着商雨微牵着景年的手远离校门。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在那段无忧无虑肆意妄为的岁月里，满天星子闪耀，他跟着她的身后，听一曲婉转的《童年》。
景年今天穿着军绿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同款颜色的帽子，脚蹬短靴，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粽子一样。
他们从他的车前走过，却没有看到他，因为他开着的是辆低调的蓝色别克。说不出为什么，当他知获为人父的消息时，除了从心底里喷涌而出的喜悦和浓浓的遗憾时，肩上也突然觉得一沉。那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让他甘之如饴。
他把保时捷让杰克去处理折现，换成了如今的别克，那种想踏踏实实活着的感觉一直在心底萦绕。
车窗外的景年小脸红扑扑的，他抓着商雨微的手，脆生生的说着：“妈妈，景年想要圣诞袜！”停了停又补充了句：“可以装礼物的袜子。”
商雨微笑眯眯的回答：“当然可以啊，妈妈带你去买。”
景年仰着头问：“安安、妈妈都会在袜子里装礼物？”
商雨微保证着：“一定会的。”
景年的脸上有些犹豫，怯生生地看了雨微一眼，又问：“杜叔叔呢？景年还想要豪华车模。”
商雨微怎么回答的，杜遥已经听不见了，因为他们母子已经越走越远，他却因为景年的话内心一痛。
他发誓，今年，一定会在儿子的圣诞袜里放上自己的那一份礼物。
从昨天开始，他的心里就很乱，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或者该说想要的太多，却好像什么也抓不住。
她说她爱他。她说爱情在。她也说爱情欠一个来到。
可是杜遥却弄不懂她的心思，他总是这样子围绕着她打转却一直不得要领。他问她过去的事情，她不回答他也不曾真的逼过她。她要对他说当年的事实，他也心甘情愿的听着。那段过去他愿意释怀，愿意放下，可她却犹如站在云里雾中，让他琢磨不透。
并不是真的想和她法庭对峙，那样的感觉一次足以。上一次因着那莫名其妙的不甘愿的火焰，他站在冬羽的身边与她相对。
那这一次呢？
心底的郁结在不断地扩大，杜遥发动了车子，从停车道拐进行车道，成为那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的一份子，他又趁红灯时候，给常瑞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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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着爵士乐的酒吧，昏暗的灯光和霓虹打造出一种低调的奢靡，二楼的一处雅间，紫色水晶装饰成了美轮美奂的门帘，岑薇提着黑色铆钉皮包，拨开门帘，看到红色沙发里坐着的男人，笑靥如花。
“学长。”岑薇喜欢这么叫他，在私下无人的时候，仿佛只有这样子，两个人的距离不是副台长和人力资源部主任那么客套。
李天曜抬起头说了一句“你来了”，眼神示意她随意做，问了句：“白兰地？”
岑薇点点头，眼睛里释出一抹光芒，犹如铁树开花，这样的情景并不陌生，在英国读书的那段日子甚至时常发生，只是那个时侯有一群好友热闹嬉戏着，而像现在这样独处的时候并不多。
晚上打电话给他的时候纯属公事，结果发现他那头一片嘈杂，她好奇的问了一句，他却报出了酒吧地址。她无法抗拒，哪怕她知道他只是想人陪，而她又那么刚好的打来电话。
李天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杯中的酒，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没有焦距的目光投射到中央的舞池，爵士乐轻缓，舞动的人们温柔亲昵。
她就这么静静地打量他，偷偷地、默默地。这个她暗恋了十年的男人，从第一次在冬羽家中见到这位并不亲疏的大哥时，她的世界就只有这个男人。可是那一年，他去了英国，她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他回来。
岑薇动了动身子，离李天曜的距离又近了些，他好像没有发现，可她的心却犹如小鹿乱撞般蹦蹦直跳，她望着他的侧脸，坚毅的轮廓，紧抿的嘴唇，和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暗色。她的神情一暗，幽幽的问：“学长，你找到那个她了吗？”
她的暗恋无疾而终，甚至没有来得及告白，是因为他的心底一直放不下一个女人。那个时侯他出国，她去机场送他，很难过很难过的问他：“学长，你会回来吗？”
他的身后是机场的窗户，窗外明媚，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那也就是我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有自信能够找到她，给她幸福。”
听到她的话，李天曜终于转过了头，眼底有一瞬的迟疑，可是他轻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如果岑薇再多坚持三秒，就会发现那双迟疑的眼眸中带上了浓浓的遗憾。
可是岑薇的眼底已然一片死灰，在不被他看到的情况下别过头了，仰头咕噜咕噜的喝完了那杯白兰地，又给自己满满的到了一杯，这个时侯她才整理好情绪笑眯眯的看着他举杯说：“那我恭喜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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