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符之思
魔仆在陈默的记忆中,被很多的狩魔人骂做骚表,意思是既沾染了腥臊,又榨干了精力,还得贴钱,每每回想,就会觉得干对方的那点畅快很他玛的不值。
的确,魔仆身上是真没什么油水可捞,本事不是自个儿的而是魔赐,思维模式却跟人类无异,无下限之后,比抗战时候的伪军更祸害人,很不好对付,弄死了还很有可能被其临死啐你一脸血的定位数搞到被成群追踪剿杀。沾上这样的家伙,自然是如同沾了腥臊般晦气。
但浩劫初期的魔仆却是不同的。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些魔仆可是最早从龙的元老。入侵还没开始呢,他们已经拜了山头开始玩无间道了。那种时候,灵气转化都没开始,没灵气魔功也玩不转,没点实在的好处,就算饼画的圆,脑洗的好,这些黑暗信仰者能够做的事也太有限,根本不堪大用。所以,这个时期的魔仆一般都拥有额外的实用之物,比如魔器。
陈默就从这个14街的主事者身上找到三件魔器。一只墨翠葫芦、一节血色指骨舍利、另外就是那把剑。
这剑陈默却是认识,因为它的外形实在是古拙,前锐后宽,剑尖弧度圆润饱满,剑身为六面扁体,一字剑格几与剑身末端等宽,像极了秦青铜铍,但与青铜铍不同的一是长度,二是上面层叠的锻纹,这个锻纹非常有名,叫云叠,云纹是非常有华夏特色的一种装饰纹,实际上却又不至于装饰。
此剑的锻纹有个名堂叫云叠遮日,所以它名为掩日,传说是春秋时期越王勾践所督铸的八把长剑之一。很多日都以为掩日剑是因锋芒之锐而得名,云叠遮日的说法却是另有出处,他也是浩劫后才听来的,那时的情势背景,人文方面的东西不太讲究,很难说哪个说法是正确的,甚至此掩日是否彼掩日都不好说。但陈默是记住它了,不仅因为它的独特,还因为凶名赫赫,好多狩魔人都死在这柄剑的剑下。
“掩日剑主,这次搞死的,或许真是个未来的大人物。”想到这名魔仆在那短暂到不超过10秒的战斗中的表现,陈默就有些相信,放任这魔仆成长,日后真就很有可能成为那个反猎杀狩魔人的人屠。
可惜的是这把剑太拉仇恨,而且看死者明佩的架势,这剑应该被14街的很多人所熟知,他要是拿来用,妥妥的就是给自己招灾惹祸,更何况这剑经魔气祭炼,简单些形容就是这家伙是烧气的,跟他这烧油的不是一个系统,想用不改是不成的。
血舍利,也是污浊了正经法器而成的魔器,魔物们倒是荤冷不忌,这种特殊饮食以及精神力长期加持下的骨结石产物也是照用无误。东西倒是不错,但最大的问题跟掩日剑一样,都得祭炼,而他现在没那个闲力,仙露方樽每日的那点收成还要用来养伤呢,这两件只能是压箱底。
墨翠葫芦倒是可利用,这是天材地宝制造的,属于那种典型的物不分正邪,而用者分的类型,魔仆用之助练魔功,到他手里,则能采集阴气精华,他的修道之法就是一气化阴阳,墨翠葫芦的阴气精华虽然目前还无法被他直接吸收利用,可用来制符却是没问题的。他的符也分阴阳,各有妙用,只不过阳符对魔物更具克制作用,显得高明一点。
杀人越货、然后就是焚尸扬灰,尸体是好燃料,修者的尸体更是,一铁皮大垃圾箱,都烧的表皮发红冒烟。
陈默也不嫌烧垃圾的那种臭味,就傍在一旁烤火。他现在身上伤不轻,而且不敢运功御寒,以免进一步让皮肤层的魔气壮大,所以就成了普通人,能烤烤火,是大有裨益的。而且之后一段时间,他也不能玩长时间雪地伏击的把戏了,真的会被冻死。
搞定了魔仆,第一污水枢纽还得下去一趟,他估摸着那魔仆肯定用了什么方法,喂养这里的突变虫鼠,使之更凶恶。他甚至想到了现在虚弱的他,被凶暴的虫鼠蚁多咬死象的可能,但他还是要走这一趟,事关这次行动主旨,他不想就此放弃。
撇开幽暗恐惧症、密闭恐惧症、密集恐惧症、洁癖等一系列的心理因素,污水倒中其实也没什么,尤其是这种弃用的污水道,不需要淌那恶臭的淤泥,仅仅是味道冲点儿,真算不上多么恶劣的环境。
一路上自然不乏扎堆的虫鼠,不过陈默不是来找它们的麻烦的,而是在找一种突变植物,弧菌苔,又或叫地沟苔。
听名字就知道,这植物跟地沟菌关联密切,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华夏自古就有这样的一类俗语,叫一物降一物,制在巢边寻。这治疗地沟菌对人体侵害的灵药,就在突变虫鼠的巢穴中,就是这种地沟苔。
渐渐接近第一污水枢纽,远远的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没常识的人也能联想到前边有大量的数虫鼠,但尚未发现地沟苔,他只能是继续前进。
他前世在浩劫初期,属于那种为了生存苦苦挣扎,根本谈不上什么建树的货色,直到多年后跟其他圈子里的人交流,才得知地沟苔比地沟病还出现的早,只不过这种苔就跟蛇涎草一般对环境需要较为苛刻,在初时,只有那种虫鼠比较集中的大巢穴才有。
前世他听闻这消息时,不过是当个茶余饭后、轶闻野史听,毕竟那时地沟菌和地沟苔的关系已经路人皆知。这也就导致了如今真要把它当个事来运作,那么他必须要确定其的确是存在的,否则就是嘴炮空谈,着实是太砸信誉,伤不起。
摸出一张符,陈默咬了半天牙,都没下定决心使用。
他先前跟王淑芬和王景霞姐妹并没有撒谎,这个阶段,灵气真的是捉襟见肘的很不够用。他修炼需要,他的老妈和小姨也需要,符是出门必备品,但他的宗旨是能不用就不用,否则翻越坊墙时,一道神行符就能解决问题,哪里需要折腾那么久。
他现在的情况是,制符耗能大,效果低,而维持修炼进度又全赖仙露方樽,光靠他自身目前的摄取游离灵气的能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那位说,前世没有仙露方樽,还不照样修炼?
那不一样。前世他在锻体阶段就耗费了两年半的时间,就那还是沾了后来成为他老婆的光,就是这世电力丧失前最后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中所述的,罐子不在老宅槐树正下,而是南向2米…前世他是靠着罐子里封存的古书,走上了修者之路。比普通人早那么一小步,却也有限的很。最关键的就是起点低。
别以为末世一来,所有人就被拉一条水平线上了,那是**丝的YY。一个成功企业家和一个普通打工仔,哪个更容易让人信任?
人们平时斥责某些人靠关系、靠钻营上位或得财,换成自己,如果想到了钻营的可行性,并有走通关系成事的可能,做的多还是不做的多?还是做的多,从上到下都信奉这一套,所以才说是人情社会,人治大于法治。
不管这是文明遗产的糟粕也好,还是其他什么,总之,事实就是,人脉是一种能力的体现,财富同样是,连钻营的头脑都是,人家能想到、能豁出脸、有那个胆量、还把事做成了,这个就得服,品德搁在其外,成功就是硬道理,君不见那些什么都豁出去的、结果还是失败人生的陪衬,那又怎么说?
所以即便是末世,成功者还是能够凭借自己的眼界、人脉、能力和现有财富,拥有比普通人更高的起步点的。当然那种靠投胎好富贵的只是既得利益者,严格的说算不上成功者,人们还是能区分两者的,后者显然就是坑B。
可就是这类坑B,在末世后也有远比普通人更多的资源可供挥霍,比如军二代,往往就能支配一部分人枪,做些普通人极难做成的事,哪怕是不走正路,短期也有亮点,比如物资征集,比如驱使更多人力效力做工,他坑是因为个人能力不足以驾驭人和事,往往不是被利用,就是连带跟着他干的人一起倒霉,有句高端的话怎么说着来着:替真王开道。这种人连自己最后都坑了,还在乎坑别人?就是谁沾谁倒霉的货色。
言而总之,在特定的条件下,富、贵、能力都可以量化为财富值,这种财富值除非那种须臾之间90%的人被病毒干掉的中二末世,否则每个人的持有量都不同,富贵者之所以称之为富贵,就因为折算财富值后,他们的这个值较高。
任何大事的发生,都有诱因、酝酿、前兆、开端、承转等等一系列演变过程,再大象无形它也符合这个规律,你可以说没留意到,但你不能否定它的存在。这次全球浩劫也一样可以代入这样的公式,所以恶魔们也得讲方式方法,羊那么乖,这边杀它同类,那边都不跑只会咩咩叫,可真要宰杀,还有个提刀抹脖的过程呢,恶魔要的是收割,不是抹去星球,因此一个系列过程是少不了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财富值高的就是起点高,前世当那些太子衙内们靠着组织的能力,获取了大量信息,进行筛选,然后在保证物资的充足情况下拉起杆子为了未来打拼时,他陈默还在为下顿吃什么而奔波,凭什么比人家混的更好?
人家打小家教熏陶就不俗,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个人魅力、如何管人,如何用钱,都是这个,言传身教比普通人家的子弟少走多少弯路,又有充足的资金可供练手。
普通人家的父母教孩子诚实宽厚、本分做人时,人家的孩子已经在学习如何构建人脉圈子。
等到普通人家的孩子终于被现实操磨的知道三七不仅仅等于二十一,还可以等于二十四,或者十八,完全是看什么场合、什么情势的时候,人家已经返璞归真,都能用平易近人这样的形容词来描述了。
什么时候才用到‘平易近人’这个词?大家都差不多时,不拿架子那是基本态度,用的着这个词?只有高对低时,凸显高者的胸襟开阔、人情练达,才用这个词,为什么平易近人?为什么不呢?跟牛羊显摆一身名牌能显出你牛来?掉价是真的吧?所以真正的居高临下、不以对方为对时,才平易近人。索性说真话对方又能奈我何?我又不需要牛羊的称赞或贬低来映衬,说谎还得编,怪累的。就是这种俯视心态,才平易近人。
所以穷富的差距容易缩短,也只是跟那些没底蕴的暴发户比。平贵的差距想要缩短,则更难。同样是年轻人,人家荒唐一圈再起步,优势仍旧在,普通人哪怕打小努力,人到中年都在用一次次吃亏弥补父辈没有传授的经世之学。
陈默作为普通人,要想走在人前,就不能用普通的标准被来自己定位,就像他在浩劫初跟家人说的:“提前储备,一些预测,只不过是于普通人而言的先人一步,这点优势真不算什么,想追赶,就得找准优势方向,努力拼,然后才谈得上杀出重围,享受领军风光。”
他这时省一张符,修炼进度就能早一天,早这一天或许就能赶上某个大机会……以此来推,就跟一根马蹄钉和一个王国的关系那样。问题的重点不在于这类系列巧合的概率高低,而在于当事人的心态,是否谨慎思考,是否认真做事,是否防微杜渐。
更何况,用不用符,他还有另外的一个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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