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定位
从虫鼠之灾发生的那一刻起，瘟疫恐慌情绪就已经在人们的心中酝酿了。
军管制度的群策群力，让各街坊有足够的人手应对突变虫鼠的疯狂骚扰，使之始终控制在一个烈度较低的状态下。
可人口数量决定了完全防范是不可能的，百分之几的发生率带入到这个庞大体系中，结果也是天天都有被虫鼠咬伤的情况发生。
民众毕竟不是军队，军队中对交头接耳、胡乱传话是严惩的，并且有一套完善的制度来保证信息流通的可控性，民众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尤其是各街坊军营化时间还短，压的太狠很容易炸。
结果就是随着被虫鼠咬到的人出现症状、用药也不见好转，流言蜚语进一步让瘟疫恐慌心理发酵。
就在这样的一种情势下，王淑芬和王景霞谋划的‘防虫鼠办法传播计划’展开了。
越是恐慌害怕，越是需要倾诉来缓解压力，根本不需要姐妹俩特意组织，各种交流说小话的情况这两天不要太多。
人们这时虽然还没到病急乱投医的程度，却也是被虫鼠侵扰搞的烦闷的很，王家姐妹一点，就有人心动了，试试呗，反正又不是很费劲。
一试之下，真就灵验，然后就迫不及待的上报了，原因很简单，公家是专门设立了一个奖励机制的，像这种能够让人们广泛受益的办法，在奖励范围之内，奖励额度最低的，也是一张面额100的粮票，这粮票的购买力可是跟浩劫前的华元划等号的，只不过是现在要去专门的物资库买。
由于有三个不同家庭的人上报方法，所以最终每家分到300，即便如此也很是让这三户人家雀跃，以及让不少眼红了许久，因为实在太简单了，就是个气味杜绝和食物封存。
而王家姐妹在这件事发生后，却是关起门小小自我检讨了一番。事儿办的还是不够圆融，没有充分考虑到人们当下的心理，三个人上报，还几乎是同时，稍微用点脑子想想就知道，真正的源头多半不在这三人身上，哪怕三人为了领取奖励，一再强调是自己想到、并实践得出的结果，经手办理这事的人也会明白，十有八九是有人点醒了他们，不然为什么不是之前、也不是之后，而就是这一天，且同时想出同样的办法。
好在这个办法着实简单了些，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倒也不至于让人怀疑别具深意。
当然，就是这么个预防办法早发现几日，放到河东市这样的层面上，就大大减少了损失，物资、人员，各方面的损耗，算一笔总账的话，价值是非常可观的。
而这次事件也愈发让公家坚信‘高手在民间’，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工作当作任务般铺展开来，主题无非就是‘街坊是我家，安好靠大家’那一套。虽然没什么新意，但大家如今境况不同，每一个能搞到食材的办法都有大把的人愿意去试，去开动脑筋。
至于陈默，他也觉得这是个好事，奖励不局限于某个方面，这么多人开动脑筋，势必会加快文明体系向无电能状态下的新石器时代的过度。对他将地沟病的解决方案的公诸于世，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至少那些打着‘不科学’名号连尝试都拒绝的官僚阻力会小很多。
不过，这事的发生也不光都是正面影响，负面的也有一些。
比如，公家借着卫生检查的名义，对每家每户进行了较为细致的摸底调查，主要是统计存粮，陈默一家的情况自然是展现了出来，包括车库。
幸亏他有所准备，明面上的物资也只是略显殷实，远没有到遭人嫉恨的地步。
检查之后，王景霞事后忍耐不住问他：“就这么点粮了，这也就够吃到过起年的。”
她和王淑芬都知道车库里另有存货，却从没亲眼看过，每回都是陈默去取，如今自然是很担心陈默之前说物资充足，是怕她们担心而硬撑着在说谎。
“大部分被我藏起来了。”
“我不信，大家伙都盯着，这次搞大扫除，更是差不多掘地三尺了，往哪儿藏？”
陈默从兜里翻出一个烟盒般的扁木匣，手指再侧面一抹，一条缝隙出现，同时溢出一股乳白的光芒，盒子启开，内中盛又一叠符，都是折叠好的，正三角形状，不是很服帖，中心略微有些鼓，仿佛里边包了些药粉。
拿出一个，握在掌心，手腕一翻一转，光芒乍现，随后手心中就如同开了洞，有物品一样样的从光芒中出现落地。
王景霞已经惊讶的捂住嘴，好半天才颤抖的道：“仙、仙术？”
尽管早就知道踏上修者之路，迟早会见到这些堪称神奇的情况，此时她还是忍不住震惊。主要是因为功能太神奇了，这可是空间储物，当代科技那么发达，也没能办到的，夭折的修仙之道却已经做到了。她之前还以为，最先见到的仙术异法，顶了天也就是神打之流的东东，没想到直接就是高大上。
王淑芬则想起了近些日子以来陈默每天都会做的那些练习，铁笔、胳膊上配重，一遍遍练习书写。再结她收拾家时发现的合朱砂、黄纸，哪还不知道这些神奇的符是怎么来的。
陈默自然不会解释，这技术其实是前世从恶魔们那里剥来的。
现代西方人提到华夏人，山寨是个绕不开的点，而且往往是鄙夷味十足。可实际上这恰恰证明了汉人的强大制造和创造底蕴。西方人靠着掠夺全世界得到的物质条件，引领了文明的先进性两三百年，就开始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孰不知汉人曾经引领了文明的先进性近千年，跟西方通过丝绸之路往来了那么些年，也没见他们的先祖学到山寨到多少技术，偷都偷不出来，更别说模仿、以及模仿、及模仿基础上的创新了。
汉人就真有这本事，过去国家条件差。技术落后了西方世界百十来年，没有西方人的经济基础，还被严防死守，仍旧能杀出一条路，山寨的物品不但高仿、还有自己的特色使之更适合这一方水土。恶魔们来了，汉人就建起先祖传承，向恶魔学习，努力争取把它们变成新一代的运输大队长。这就是汉人特色。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是靠着这种心灵手巧，与恶魔作战的。
西方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的听闻美国人死的很展，他们头几年还不错，但是利用灵气的技艺太缺乏，几乎是从头发展，跟不上局势恶化的速度，于是悲剧了。
王景霞因见到了他施展储物符兴奋，他是要泼冷水的：“真要是仙术，咱家还用现在这样？早就扮高人逍遥快活去了。这么说吧，我现在确实能搞出些貌似神奇的小动作，但限制多、消耗大，包括排毒用的核心物质，一切神奇都源于一个先祖遗物收集的新型能量灵气，每天就能攒那么一点点，干了这个就干不了那个。如果可能、我还真不想用这储物符，很不划算。”
王景霞伸手轻锤了陈默几下，她还是兴奋，不过表达方式就没那么直接了：“你这种憋宝的性子就是欠揍，害我们提心吊胆。”
陈默讪笑，说好了要给王淑芬和王景霞加担子的，但他实在是习惯了一个人扛事，毕竟是前世十几年形成的思维惯性，哪那么容易改？这事就没能事先给个准话，确实让家人担心了。
实际陈默再一次犯了方向性错误。对王景霞来说，这个真不是她关心的重点，她对陈默的埋怨，更多的源自好奇心，就好似小孩发现自己很要好的朋友隐瞒新买的玩具自己偷偷玩一般。
于是她扯着陈默的袖子：“我也要学……”
王淑芬不乐意了，嗔道：“你多大了？卖什么萌？小北都说了，原料就那么点，现在这个阶段是能由着你的性子浪费的时候？”
王景霞立刻蔫了。王淑芬于她而言，那真是长姐如母，王淑芬一正经，她就立刻被降的服服帖帖。
反倒是陈默打小跟着王景霞屁股后面颠儿颠儿的长大，有着那种姐弟之间的亲近，这时候连忙说好话：“想学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还是我们先前讨论过的，做事将个方式方法。我靠着打铁练眼力，练臂力，练掌控，小姨你显然不能这么干。练臂力除了我给你安排的锻炼计划，可以再加一项端刀，就我给你打造的那把大狗腿就行，端一个小时纹丝不抖，臂力基本就到位了。想要眼到手到，动作随心，那就得更麻烦点，除了凝神，还得加上9式刀法，很简单基础招式。与此同时，再学习符箓的理论知识，这就是准备工作了。”
有陈默这个台阶，王景霞立刻又来劲了，撇嘴道：“我怎么觉得满满的忽悠的味道呢？照你这说法，符没学会画，刀法先小成了吧？”
陈默竖大拇指，“睿智。我这不是兼收并蓄、一举多得么，远程、中程、近程，刀法算是近程、射击是中程、远程暂时还空缺，符箓更多的是辅助强化，什么雷劈火烧，那都得是相当深度以后才能见威力。真正的战斗，威力不足的结果，就好比用皮鞭跟熊进行生死搏斗，你想想那是个什么场面。”
“作死化熊便便呗。”
陈默笑，“所以说真正的战斗，别说是大战百合，十几回合都不是常态，一般都是三招两式见生死。”
王景霞再度撇嘴，“说的跟真的似的，你还不是纸上谈兵。”
陈默没反驳，他这小姨就是这么个性子，嘴上从不妥协，实际上已经基本被说服了。
“若是不学符箓，还没有其他神奇本事教我啊？”王景霞边说边冲着陈默咪咪笑，表情浮夸，萌买的那叫一个假。
“这么说吧，这个体系的核心，就是咱们现在练的，用能量强化肉体、精神，这是道。方向，则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这条线，这是法。其他的，则是术，三者的关系就是干、枝、叶。我通过占卜，能够获知一些术的下落，能不能到手，就是另说了。比如风水，阵术，丹药、御兽等等。”
王淑芬插言：“我管后勤，那是不是学丹药比较好？又或跟救治相关的？”
“理论上这样安排到是没错。不过这一方面涉猎的知识太广泛，比较艰深。”
“有用就好，学习我还是擅长的。”身为人民教师的王淑芬很自信的这样说。
“救治，这个涉及人体学、解剖学……”
陈默还要提醒，就被王淑芬直接打断了：“行了，你就是像表达肮脏、血腥，我一手带大你和你小姨，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陈默没话了。
王景霞也一脸灵感涌现的道：“那我就学风水，杀人于无形，嘿嘿！”
陈默一脸黑线，“小姨，我说的这个风水真不是风水堪舆那样的，而更像是一种因地制宜的法术。比如草木葱茏的地方，就是荆地狱；山石嶙峋的地方则是石雕等等。”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咳咳！陈默咳嗽，掩饰说漏嘴的尴尬，他不是很懂，而是见过。当然，不是在这个世界。
“定下就不许改了。我得做计划，安排调整。”
“不改了，不改了，就当女法师。”王景霞已经开始憧憬自己凤气四溢，各种型男帅哥拜倒在石榴裙下……
王淑芬则忧心的问：“次刚才说的要外出寻找术册，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肯定是有，做足准备就好。”陈默这回就真是打预防针了，他要做的事，在牢笼般的街垒中可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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