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龙剑
“爹,二弟回庄了,你要不要见见他。”一个俊美青年来到堂前,对着徐印说道。青年身高与徐印相仿,却不像徐印一般魁梧,反而有些消瘦,头戴黑色幞头,面容洁白,浓眉微扬,凤眼炯炯有神,一身金帛长袍,黑色长靴,腰间玉带紧束,乍一看好一个俊美的书生,腰间的佩剑更是彰显了青年的气质。青年声音清朗,似有书香之气。
“哦,立儿,不用。”
徐印边说边伸手去解桌子上的黑布包裹,双手却不自觉的有些颤抖,徐立也有些诧异,从来没见过这个老头子这么不镇定过。包裹已经解开了,露出一高半尺寸宽不足半尺长约四尺的长方形黑色木盒,木盒看上去甚是陈旧。徐立一眼就看出来,是一个剑盒。父亲颇为爱剑,见过的名剑也有不少,为何如此激动?
“爹,让我来吧!”徐立见父亲手颤抖不停,便主动上前要打开剑盒。
“不用了,我已太久不见它了,还是让我来吧。”
徐印先是向剑盒拜了一拜,然后双手打开剑盒。徐立见状也慌忙跟着拜了一拜,然后靠上前去。只见剑盒中躺着两把剑,确切的说是一把长剑和一把短剑,只是都没有剑鞘,两把剑混体暗黑,长剑剑首如龙尾,剑格似一龙头,剑身三尺,较薄,较之普通剑略显单薄了许多,想来应该也是比较轻灵,剑刃也是暗黑,不见寒光,看似较钝,却像是有摄魂之力,不断袭来,徐立愣愣了半天,像是挣脱这把剑的吸附一样,向后退了半步。
“爹,这是何剑?”
“此剑颇有来历,以后我会告诉你。待会我有事交代与你,你一定要亲自去办,且不得有任何闪失。你先去将枫儿叫到剑阁去,我有事说。”徐立,年方二十有二,较二公子年长四岁,年少有为,文武全才,二十岁揭皇榜中进士,后回到扬州在刺史府做了谋了一个文书的位子,按说本可以留在京城,也安排了个流官在崇文馆,只是应徐印的要求回到扬州。
“是。”
待徐立离开,徐印一人看着剑盒里面的剑,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激动之情。他想到了三十年前第一见到这把剑时候的情形,那是他还没有徐立这么大,应该是十七岁,父亲徐敏英带着他从扬州一路向北到了太原城。当请出这两把剑的时候,众人似乎是事先约定好的一般一起跪下来行了大礼,这才一脸敬意的上前去看此剑。徐立第一次见到这把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惊讶这把剑的做工及材质,应该是出自高人之手,而之后的事情却不得不让这个只有十七岁的男孩惊讶了一番,也就是在见过此剑之后,他的父亲将关于这剑的秘密全部告诉了徐印,也是从那天起,他从心里并没有那么想再见到这把剑,因为见到它们的时候也就意味着钝剑庄不得不面对的使命和任务的开启。而那时徐立和徐枫也将面临不同的命运,整个钝剑庄都将面临不同的命运,亦或是天下都将要改变……
枫儿,即是徐家二公子,徐枫,他从聚仙楼回来剑庄,没见着父亲叫他,就直奔剑坊去了,今天折了一根银针,他得赶紧去补充一根来,要不是前些天屋子被老头子给抄了,回房间就有现成,只是那些银针早被老头子给没收了,还被责骂一番,练剑不刻苦,却总爱歪门邪道。徐枫确实不爱练习剑术,每次被徐印叫去和徐立比剑,也总是被打的惨败。不过这银针却甚为顺手,百发百中,徐枫也颇为爱好。就自己跑到剑坊做了许多,戴在腰间,算是一种爱好。老头子对徐枫很是严格,不仅学剑还要学习音律,书法,甚至背书……开始一直坚持让他学习七弦琴,因为实在没有拗过他这二公子的犟劲儿,徐印勉强答应让他选了笛子。徐枫之所以选笛子也就是看着好带,又比较顺手,要是惹上了麻烦还可以当剑使一使,当然这也有好处,就让徐枫有偷空的时间,这教音律的师父本来是要到庄上来上课,在徐枫再三要求下,什么师父不辞辛劳了又没车马接送啥的,其实怎么会没有接送。当然也让赵师父多说两句,就改成到师父府上去练习了,徐枫倒也是机灵,学的很快,也有了些造诣。之后练习音律就成了他到聚仙楼的借口了。当初要求外出练习也不过是为了能有时间出去的目的。
“爹,你叫我。”徐枫来到剑庄后院剑阁大堂,见到了徐印。
“啊,枫儿,你最近音律练的如何呀?”徐印面容和蔼。
“额,师父说练的不错,对,练的不错。”徐枫含糊其辞
“是吗?我今日与你赵师父喝茶的时候怎么没听他说呢?”
“这……”徐枫暗道,赵师父到庄上来了?
“混账,让你勤加练习却又跑去嬉戏,如何成器?”徐印板起脸怒道。
“孩儿知错。”徐枫不敢抬头。
“剑又练的如何?今日就在这阁中与你大哥比试一下。”
又来这套,徐枫心里嘀咕着,没敢出声。侧脸瞥了一眼兄长,眼神之中流露着点点祈怜之意。徐立兀自笑了起来。又怕出了声音,赶忙侧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爹,二弟刚回来,可能是累了,比剑就晚点再说吧!”徐立还是替徐枫求了情。
“罢了罢了,就知道又偷懒了。不比我也知道结果了。”徐印摇摇头,“过来,我这里有样东西给你。”
徐枫赶忙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桌前,见到桌上剑盒里面放着两把黑剑,身为奇特,那短剑就更为奇特,剑柄与剑身为一体皆成黑色,不足一尺,剑首是一条莽头,剑格是蛇尾翘起,剑身和剑柄一般长短,说是剑也算不上是剑,也就是是一个匕首而已,剑身却不如长剑一半轻薄,颇为厚重,有些类似庄中的普通剑身了。剑身一面为刃,另一面如锯齿一般。只是看遍了剑盒不见剑鞘,很奇怪。
“爹,这两把剑的剑鞘呢?”徐枫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剑鞘?剑鞘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这两把剑以后就是你的了,你一定要善加利用,不可有失,剑在人在。”徐印特意加重了后面半句话,说的甚为严肃,让徐枫感觉有些压抑。
徐枫虽然剑术平平,却也颇为爱剑,只是看着两把剑虽然颜色特别,造型也比较奇特,只是丝毫未看出有哪些不同凡响之处。却被父亲如此说,就更有些奇怪了。当然,这剑拿来玩玩倒也是不错。至少只凭这剑的造型就比较奇特。只是没有剑鞘,回头还要去剑坊寻一把合适的剑鞘,要不就让叶师傅给做一个,相信他的手艺肯定能做个比较合适的。
“枫儿,你过来跪下。”
“哎……啊,”干嘛还跪上了呢?后面半句可没有干说出声,也就小声的啊了一句。徐枫还没见过父亲如此郑重其事。
“你之前练习的剑术,我誊抄了一本剑谱交给你,你一定要牢记在心中,不可有半点马虎,之后将剑谱烧毁,你虽然天资聪慧,却仅凭个人喜好做事,日后万不可再如此,你虽然与你兄长一同练剑,却并未能如你兄长一般,这仅仅是你心不在焉才会这样,此剑名曰夜龙,是由天外玄铁所铸,锤炼达九九八十一天之久才成剑形,取昆仑天水淬炼,之后又反复工序,此后再经名匠精雕细琢,可谓千锤百炼,才得以成剑,剑身虽薄,却重有六斤六两,坚中有韧,削铁如泥。后用尾料再铸一短剑,至于剑的经历这日后我再与你详说。你记住,不可轻视与旁人,剑出鞘见血。你二人听着,此剑之事不可与外人提起。枫儿下去吧。”
“是!”兄弟二人齐声回应道。
徐枫将剑盒包好,带上剑谱,回到房中,寻思着父亲的话,弄的自己都跟着谨慎了起来。关上房门又把剑取出,拿在手中,比划了一番,剑确实有些重,好在平日里没在剑坊白帮忙,不然还真用起来有些难度,挥舞起来有隐隐断空之声,犹如龙吟。只是如此轻薄的剑身,如何削铁如泥,就不怕断了去。悻悻放回剑盒,放好后出门直奔剑坊去了。到了剑坊找到叶师傅说要找一剑鞘,大概看了尺寸相当的,选了几把不错的,拿回来试试,发现都是太松,看来要自己动手制作了。可是要制作两个剑鞘,实在是个不轻的活儿,主要又是如此特别的剑。
制剑徐枫倒是很是熟练了。平日里没事儿,他总爱去剑坊跟着师傅们帮忙,也正因如此才练的一身力气,七尺半的身高,看起精瘦,穿上白衣长袍倒有几分儒生风采,与徐立有几分相似了,只是多了些不羁。讲到制作剑鞘,终归没有叶师傅精巧。这个叶师傅也是个奇怪的人,叶师傅名叫叶元亮,是十年前来到剑庄的,因为手艺精巧,就在成剑间做了管事。剑坊有两个制作间,主要是冶炼间最大,包括锤炼萃火都在一起,几个大窑炉在里面温度也是极高的,伙计们大多穿着无袖的汗衫,而叶师傅的成剑间就设在冶炼间的隔壁,伙计也因为太热很少穿长袍,叶师傅就总是一身长袍,伙计们也都觉得奇怪问过几次,说是因为年轻的时候铸剑淬火的时候伤到了手臂,因为伤痕难看不便示人,就穿长袖遮掩,这样穿虽然奇怪,但也是人之常情,另一个奇怪的是叶师傅是剑坊里佩戴长剑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当然能有一定的铸剑技术的人也大多是爱剑之人,如此也在情理之中,这个谁都没有多问,凡是在剑坊工作的伙计谁都有几个特点,之所以奇怪还有就是叶师傅年龄四十出头,按说在剑坊的工钱他算是很高的,养活家小应该足够,可是叶师傅却是个单身。平日里也有伙计开玩笑是不是有啥特别的爱好。叶师傅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剑庄,听说他在扬州城是有个屋子的,但是从到了见剑庄就没回去过几次,问起缘由也只说家中并无家室回去后也徒生心烦,不愿回去,至少在剑庄还有伙计们陪着,剑庄的伙计大多是扬州城外附近的村民,所以除了休息的时候回家呆几天,大部分也都住在庄上。
徐枫平时自己制作银针也算是精巧的活计,可是对剑鞘多少有些生疏,干脆就要求叶师傅帮忙制作吧。想罢,徐枫回到屋里将尺寸算个精准,又一次来到剑坊,看到叶师傅正在闲着,就跟他说了一下,叶师傅听到剑的尺寸,就有些疑惑,如此这般薄的剑他是第一次听说,就多嘴问了几句,徐枫便编了个瞎话敷衍过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编瞎话了。叶师傅就起身去准备材料去了。说来也巧,徐枫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徐印,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回到房间,要知道那剑谱还在剑盒里呢,赶紧回去背了再说。不然回头老头子检查起来又该是一顿臭骂了。
徐印看到叶师傅在准备材料就问了一下,叶师傅也没多想就说了是二公子要求做剑鞘,还报了尺寸。徐印就没再多问,匆匆离开了剑坊,直奔大公子徐立的房间去了。
“爹,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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