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泪剑
陆雪琪，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冷若冰霜？
也许就是冷若冰霜吧。
张小凡还没有回到草庙村的小木屋，就已经觉得真气不足，驾驭烧火棍显得非常吃力，好几次都差点从烧火棍上摔下来。
噬血珠发出了阵阵红光，好像在预示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小灰被张小凡抱在怀里，眯着眼睛呼呼大睡着，脸蛋红扑扑的，看来真是醉的不轻。
张小凡还是从烧火棍上摔了下来，脸色苍白，看不到一缕血丝。
噬血珠的红光顿增。
小灰在地上滚了几圈，“吱吱吱”的叫了几声，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的看到张小凡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于是摇摇晃晃的走到张小凡身边，跳到张小凡身上，又睡着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落在张小凡的身旁，这个白色的身影正是小白，小白看着奄奄一息的张小凡，眉头紧皱，不停的摇头叹气。
不知过了多久，看起来小灰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他从张小凡怀里跳了出来，对着张小凡的身旁的这个女人“吱吱吱”的叫着，非常的开心。
小白看着小灰嬉笑的样子，心里却闪过丝丝乌云，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无奈的摇摇头，用沉重的语气对小灰说，“你的主人这一次真的快要死了。”
小灰好像听懂了小白的话，突然就变的安静起来，他走到张小凡身边，用毛茸茸的小手摸着张小凡的胸口，脸上也逐渐的开始洋溢起了伤心的表情。
过了一会，小灰站了起来，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小白，双手不停的比划着，“吱吱吱”的说了一些大概只有它自己才明白的语言。
小白可是千年白狐，当然知道小灰想要说些什么，她转过身，不在看着小灰，道，“你这样看着我也没有用，我可救不了它。”
小灰好像并没有死心，眼神中的乞求变成可怜，并围绕着小白不停的挥手比划。
小白避过小灰的眼神，走到张小凡跟前，脸色突然变的更暗了，“玄火鉴呢？没有玄火鉴他可能连今天都熬不过了。”
小灰一怔，他仿佛真的可以感觉到小白的紧张，“吱吱吱”的叫了几声之后就跑进了密林深处，但很快就回来，脖子上套着一块奇怪的东西。
一件半个手掌大小的事物，呈圆形状，外边是一个碧绿颜色的玉环，青翠欲滴，而在玉环中间处，镶着的是一片小小的似镜非镜，赤红颜色的薄片，中间更雕刻着一个形状古拙的火焰图腾。
这件奇怪的东西，正是玄火鉴。
原来张小凡得到第五卷天书之后，一直将诛仙古剑留在身边，诛仙古剑的力量的远在烧火棍之上，烧火棍的邪气一直被诛仙古剑暗地里镇压了下去。而张小凡并不知此事，以为是烧火棍的邪气消失了，于是便把玄火鉴放在草庙村小木屋里，挂在床头当装饰品。
没了玄火鉴，诛仙古剑的灵力渐渐的消弱了，一开始还可以跟烧火棍抗衡，但烧火棍一直吸取着张小凡的精血，愈加的强大，诛仙古剑一天天的处于下风，后来张小凡把诛仙古剑交与陆雪琪，烧火棍便没有对手，因此对张小凡的侵噬就变的前所未有的强烈。
小灰在绝望中忽然听到小白提到玄火鉴，便以为此物可以救张小凡，于是才匆忙的跑到小木屋取来了玄火鉴。
小白从小灰脖子上取下玄火鉴，惊讶道，“死猴子，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你的主人的。你的主人今天死不了了。”
小白把玄火鉴放在张小凡的心口，一挥衣袖，一道白色的光落在玄火鉴上，玄火鉴瞬间金光大盛，并缓缓的浮起，张小凡全身被一团火一样的光芒围住，火光照亮的地方，所有的花草即刻变化做灰烬。
小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张小凡，直到他看到张小凡睁开眼睛，一颗悬着的心才松懈下来。
玄火鉴的光芒也渐渐的暗了下去，小白舒心的一笑，但这微笑的表情只是一刹那浮过脸庞。
张小凡醒来后，看着小白，还有身边的烧焦的枯木跟胸前的玄火鉴，不用小白说明，他就已经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张小凡把玄火鉴戴在左手上，对小白笑了笑，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小白的脸色突然间变的非常的苍白，看上去是非常的生气，她厉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小凡没有回答。
小白道，“你有想过碧瑶吗？她若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会是什么心情。”
张小凡苦笑着，但依旧是没有回答。
小白转过身，对小灰说道，“想要你主人活命，你就不要让他再接触那根棍子，否则，他必死无疑。”
小灰疑惑的看着小白，再看看张小凡，然后“吱吱吱”的叫着。
也不知道小灰有没有真的听懂小白的话，但是对于小灰来说，听不听的懂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张小凡能安然无恙的醒过来，对于小灰来说，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要是张小凡的世界也能像小灰一样，那该多好啊！
小白再次看着张小凡，这个少年跟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小白在张小凡的眼里看到了绝望，彻底的绝望。
她心里一阵震颤。
无论如何，张小凡都不能死，碧瑶还没有恢复，他们还没有见面，张小凡绝对不能死，但是现在，小白心里一阵波澜，微微道，“再你没找到碧瑶之前，你必须活下去。”
小白丢下这一句话，便化作一道白光离开了。
小灰跳到张小凡肩上，样子极为惬意，在小灰的心里，无论张小凡变成什么样了，张小凡都是他的依靠。
也许，这就是猴子的世界吧。
简单，并快乐幸福着。
张小凡摸摸小灰的脑袋，慢慢的向草庙村走去。
如今的草庙村，早已是杂草丛生，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张小凡站在村口，却不敢再踏进去一步。
这里残留着他太多的记忆，他确信，这一次，是他真的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看了草庙村最后一眼，抱进怀里的小灰，张小凡踏上烧火棍，一路向北驾驭而去。
他要去哪里，真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随意的飞吧。
累了就停下来休息，然后接着飞。
小灰倒是很惬意的表情，他觉得这样很好玩。
所以高兴的“吱吱吱”的叫个不停，已然忘记腰间的那一壶美酒。
『小竹峰，望月台。』
陆雪琪呆呆的坐着，一个人痴痴的看着月光。
张小凡走了，她日日夜夜眷恋的人，就这样再一次的被她放弃，她这样做，是真的为了报答恩师的教诲，还是仅仅因为放下名利，此刻，竟然连她自己都不能作答。
月光之下，突然出现了小白的身影，她缓缓的走进陆雪琪，眼神之中，竟然反射出少有的恨意，她看着陆雪琪，悠悠的问道，“张小凡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陆雪琪一惊，看清是小白，也并没有起身，依然痴痴的看着头顶上那轮圆月，仿佛在月亮上可以看到张小凡的影子，很久，陆雪琪才缓缓的回道，“他来过。”
小白心里一怔，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没有了碧瑶，陆雪琪便成了张小凡唯一的希望，而陆雪琪对张小凡的那份情意又是至真至深的。
小白停下脚步，她也抬头看着头顶的月光。
这皎洁的月光，就像能读懂心事一样，让人感觉到很安逸，宁静。
小白的心情有一些缓和，语气的重量也减轻了一些，看着月光，小白淡淡的对陆雪琪道，“张小凡，是不是说过要带你走。”
陆雪琪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小白继续说道，“但是，你没有同意。”
陆雪琪的视线开始变的模糊，她的身体禁不住的抖动了一下。
小白仿佛感觉到了陆雪琪此刻的变化，停顿了一会，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陆雪琪依旧没有回答，她身后的天琊开始泛出了白光。
小白好像并不在意陆雪琪的反应，她来找陆雪琪的目的，应该也不是想听陆雪琪的回答，她的脸上露出了沧桑的笑容，
像是对世人的嘲讽，但更像是深深的自嘲。
“你放不下现在的声明，地位，是不是？”小白的声音一阵阵钟鸣一样，在陆雪琪耳边绵绵不绝的回荡着。
你放不下现在的声明，地位，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
陆雪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身后的天琊突然亮起了如月光一样的光芒，陆雪琪咻地站起身来，天琊剑飞到手中，直指向小白的喉咙，冷冷道，“你不该来这里。”
小白突然大笑起来。
彷如绝望中的悲痛欲绝。
笑尽天下可怜之人。
陆雪琪心里开始发慌，她突然感到一股窒息的恐惧涌上心头，这感觉，就好像陷入了冰冷的深渊，不能呼吸，不能自拔。
陆雪琪的声音开始颤抖，手里的天琊也开始变的颤抖，“你笑什么，不许笑。”
小白并没有停下，她的笑声却更加凄厉了。
不多时，望月台便聚集了很多小竹峰的弟子，其中为首是小诗，自文敏嫁入大竹峰之后，小竹峰除了陆雪琪，便是她的身份最高了。
这个时候，本来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了，但听到望月台这边传来了凄厉的笑声，断定这边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小诗就带着大家赶到望月台。果然，看到师姐陆雪琪面色苍白，神情焦虑的用剑指着小白。
至从上次与魔教一战，眼见那种惨像，小诗心里就留有很大的阴影，师姐的这种表情，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上次大战的情景，不用问，小诗便已经断定，师姐用剑指着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修道之人，于是，她冲着陆雪琪喊道，“师姐，我来帮你。”
语落，手里的泪剑如冰龙展翅腾空而起，并化成点点眼泪般的水滴向小白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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