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 京中密谋
此时的林人雄已经将灌县城内名单上的人给肃清了，该抢该烧的也都办完。等到林人杰赶到，双方乒乒乓乓大张旗鼓地在城下打了好几仗，打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见到的百姓们都是感叹林大人是身先士卒奋不顾身，而土匪则甚是凶悍。双方打了一天一夜，最后土匪终于不支，退回到城内。林人杰不给土匪喘息机会，立刻开展攻城。
与此同时，北京紫禁城御书房。
两个人正在密谈，一个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另一个当然就是崇祯皇帝了。
“你说那件事有消息了？”崇祯问道，他这次戴了一副近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一位教书先生。
骆养性显然有点不适应戴着眼镜的皇帝，脸色颇有些尴尬古怪，似乎是诧异，惊奇，又有些想笑。
“哈哈，你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难道也像那些老学究一样顽固不化？这眼镜那些佛郎机人戴得，难道朕就戴不得？你别说这眼镜还真是好东西啊，以前远了就看不清楚，这下子就连你脸上几颗麻子都看的一清二楚。”崇祯有些开心地说道，他也是才得到这幅眼镜不久，所以就戴了出来让骆养性看看，果然让骆养性诧异不少。
“皇上，据臣所知，这眼镜恐怕不是佛郎机人进献的，而是另有其人吧？”骆养性定了定神说道。
“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啊，什么都瞒不过你。”崇祯叹道。
“臣不敢，圣上才是神通广大耳聪目明，奴才只不过是圣上的走狗，替圣上看门儿用的。”骆养性赶紧跪下说道。
“好了好了，朕只不过说说而已，你是最忠心的，你爹也是，起来说话。”
骆养性称谢起身坐下，照例只落半个屁股在椅子上。
“皇上，这幅眼镜是那蜀王进献的，对吧？”骆养性问道。
“是啊，说起来这蜀王还真是不错，年年都有好东西进献，去年是几面镜子，让皇嫂皇后高兴得不得了，今年这个眼镜也不错，让朕很开心。对了，还有那些什么蜂窝煤炉子啊，玻璃啊，鸳鸯火锅啊，都是些好东西。朕就奇怪了，你说他哪儿弄来这么多稀奇玩意儿？难道他跟那些佛郎机人也有来往？”
“皇上，据臣所知，这些玩意儿都不是来自佛郎机。臣专门去问了汤若望他们几个，他们说现在连佛郎机都没有这些东西。所有这些新鲜玩意儿，都是来自于一个人。”
“啊？连佛郎机都没有？这个人是谁？”崇祯失声说道。
“他叫林人杰，圣上您还记得以前蜀王曾经为了一个女人跟人打擂台吧，那时搞得天下轰动，连京城也有人津津乐道。”
“记得，原来就是这个林人杰啊。朕还读过他的诗词，文采甚好，尤其能打动女人，朕的**也有不少人喜欢他的词。想不到这个人竟然如此有本事，能够造得出这么多的好玩意儿。”
“他的本事还不止如此呢，他现在是彭县巡检司的通判，这几年招兵买马，现在手下已经有了一两千的兵力，而且训练得法手下个个能打。”
“居然是这样，那此人文武双全倒是个人才啊。改天你去问问兵部，看看九边有没有什么缺，提拔他一个参将什么的，好让他历练历练，将来好为朕效力。”
“皇上，此事恐没有那么简单，这正是臣今日前来想要禀报之事。”骆养性站起身来，郑重地磕头奏道。
“你说吧，看来是跟那件事有关了。”崇祯哼了一声说道。
“是的。这两年经过臣的手下夜以继日的打探，终于觅到了一些线索。那个高永寿手下曾经有一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在一次服侍高永寿睡觉的时候，听到过他说梦话。”
“说的什么？”崇祯眼中精光一闪问道。
“说的是土话，听不明白，但这个小太监可以将那土话复述出来。”骆养性说道。
“说。”
“此话颇为不雅，还请皇上恕罪。”
“恕你无罪，快说。”崇祯不耐烦地说道。
“你个龟儿子的，老子日你先人板板。”骆养性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这句话在他口中，在如此的场景，面对着皇帝说出来，显得颇为滑稽。
可是崇祯却滑稽不起来，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漆黑，猛地跳起来狂怒地吼道：“果然是他，果然是这个老小子，平时装的比谁都恭顺，比谁都殷勤，原来心里是如此的龌蹉。”边说边把眼镜给扯下来，摔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个粉碎，又把旁边的一面镜子也给打得粉碎，一不小心把手给划出血来。
“皇上息怒，要保重龙体啊。”骆养性赶紧上前扶住崇祯，并且要传御医，被崇祯给拦住。
“不打紧，一点小伤口而已，朕撑得住。”发泄后的崇祯有些冷静下来，颓然坐在龙椅上，骆养性在旁边找来伤药为他涂抹包扎。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崇祯问道。
“现在臣手里还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也不能贸然出击，不过既然确定了方向，请皇上再给臣一些时间，待证据落实了再发作也不迟。更重要的是，那蜀王在川中苦心经营多年，手下积聚了不少能人异士，其能量应该不小，这点从他能派高永寿和王体乾进宫潜伏多年，能够迷惑住先帝和魏腌就可以看出来。所以我们现在不宜打草惊蛇，不能让他们有所警觉，不然一旦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就不好收场了。”骆养性说道。
“嗯，你能这样说证明朕没有看错你。对了，你说此事跟那林人杰也有干系又是怎么回事？”
“那蜀王在那次打擂台以后虽然输了，但却没有记仇，反而跟林人杰打得火热，而且还送了一个女人给那林人杰做妾，那女人还给林人杰生了一个儿子。”
“嗯？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女人唤做小柔，自小就在蜀王府长大，来历不明，但见过的弟兄都说，其眉眼跟那高永寿非常相似，尤其是高永寿女装的时候，两个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就对了，蜀王见那林人杰有才，就送一个美人给他将其招纳。那林人杰也投桃报李，拼命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这两人一明一暗，倒也配合得当。”崇祯冷冷地哼道。
“是的，看来这两人已经勾搭成奸，下一步恐怕就是要有所动作。前一阵子他们报了个剿匪的功劳上来，兵部那边本来是想给个赏银的，但微臣想试探试探他们，便安排了一个调动之计来看看他们什么反应。”骆养性说道。
“爱卿啊，你真是朕的左膀右臂啊，看来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啊。”崇祯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满地说道。
“皇上，那时候臣还没有证据，只是心头感觉奇怪而已，所以未敢禀报皇上便擅自做了决定。”说着他便将心头的疑惑，以及对升迁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对崇祯讲述一遍。
“嗯，你做的对，这点小事也的确不必禀报给我，你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便有这个权利。”崇祯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其实臣早就对那丹景山上的强盗有了怀疑，区区土匪而已，如何能结阵对战，而且还胆敢攻城？所以臣陆续派了几伙精锐的番子上山去打探，可那山上机关重重暗哨明哨不计其数，当真是一只鸟儿都飞不上去。要知道臣的属下可都是顶尖的高手啊，可是个个都有去无回，这就更加确定了臣的怀疑。所以臣斗胆说一句，那些丹景山上的所谓土匪早就没有了，现在山上就是林人杰一伙人在盘踞作为据点。什么攻城啊，剿匪啊，都是他们自己的演戏罢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你试探的结果如何了？”崇祯问道。
“完全跟臣的预料一样，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任命离开彭县的，所以这几天就闹出来土匪下山攻打县城之事，臣预料当地官府没有办法平息，只有去求那个林人杰去剿匪，然后匪徒被打退，县城被收复，林人杰他们据此来要挟朝廷不调他们离开彭县。”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朕的官员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监守自盗，当真是当朝廷和朕这个皇帝是空气了。骆养性。”崇祯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叫着骆养性的名字。
“臣在。”骆养性立刻站起身来答应。
“着你立即亲自去成都府，加快打探消息，同时稳住蜀王和林人杰。如果他们大胜土匪，你就代表朝廷和朕去给他们庆功，同时安排好人，就在宴会上将他们尽数擒获，不得有误。”
“臣尊旨。”
回到**的崇祯，心头仍然是愤愤不平，实在是按耐不住，不顾骆养性对他再三的建议，将所有的镜子砸得粉碎。砸完了仍然不解气，又将所有跟蜀王相关的东西都给砸了，并且下令宫中禁止再拥有这些东西。一下子搞得**惶惶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灌县这边，林人杰和林人雄两兄弟装模作样演了几天好戏，最后土匪终于抵挡不住弃城而逃。林人杰率众乘胜追击，连续攻克了什邡和绵竹两城，而围困郫县的土匪也闻风而逃。经过二十多天的艰苦战斗，在损伤一百多名士卒之后，林人杰终于取得了彻底的胜利，不仅将所有丢失的城池都夺了回来，还打死打伤土匪一两百人，使得丹景山的土匪半步不敢离开老巢。
当然那些土匪的尸体都是用杀掉的土豪劣绅来充数的，而林人杰这边伤亡的士兵则据实上报。最后统计死亡三十六人，大多是攻城时被炮火打死，还有些是被弓箭或者刀枪所杀。林人杰在丹景山上为阵亡士兵举行了非常隆重的葬礼，给予他们家人优厚的抚恤，还为阵亡将士专门建立了烈士陵墓，派专人进行管理，定期打扫祭祀。
下葬这天，山上所有人都出动了，林人杰亲自抬棺走在最前面。他为此专门写了一篇长长的祭文，痛悼这些牺牲的将士，念到动情处，人人都是热泪盈眶。每位家属都得以上台来接受林人杰亲自颁发的烈士证书和抚恤金，每位士兵的抚恤金定为白银一百两，而且还有每年给予慰问金，给予义务劳动，赡养其家人，子弟可以优先入伍等优待。但最让人看重的，是烈士都可以进入忠烈祠，享受每年的祭祀。这在当时可是轰动啊，因为明人注重名声和气节，他们头可断血可流，但名声不能辱，气节不能丢。这下人虽然死了，但却可以进入庙堂成为神，让后人世代祭奠崇拜，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这种事情只是发生在关老爷的身上，其余的人就连戚继光张居正那样的人都没能享受这种待遇。但这种事在林人杰这儿就成真了，怎不让人热血沸腾死而后已？
“林大人，我的孩儿能够战死沙场，能够进入忠烈祠，那是咱们家的荣耀。我这儿还有一个儿子，您就把他也带走吧。”说话的是一位烈士家属，他指着身边的一个小孩子说道。
“刘大哥，这可不成，大虎走了您就小虎这一个儿子了，而且小虎也还太小了。”林人杰说道。
“这算什么，能够死了进忠烈祠，我就算是自己死了也值得。要不是年龄超了您不要，我恨不得自己去上阵杀敌。这孩子已经八岁了，可以拿的动枪棒了。您要是不收，我们全家就都给您在这儿跪下。”说着他猛地跪了下去，身后的老婆和那小孩子也都跪了下去。
这时旁边的那些家属也都纷纷跪下，要求让自己的孩子当兵入伍。
林人杰没有办法，只好暂时答应。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可以把这些年龄太小的孩子编成童子军，可以开展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作为军队的后备力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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