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周皇后
崇祯闷闷不乐地回到**,去看了看皇后和孩子。
周皇后正在逗自己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朱媺娖,这个女儿才过满月,恰好是东奴越过喜峰口那天出生的,当天一喜一悲,也着实让崇祯的心脏受了不少的刺激。
这段时间忙于军务,崇祯也无暇回来看看,这下子见到这个孩子,胖乎乎地又大了不少,顿时让崇祯心中柔情无限。
“皇上,你看你又是消瘦了不少啊。”周皇后心疼地说道,伸手过来摸摸他的脸颊。
“皇后,你也辛苦了,带两个孩子也够呛吧。”崇祯见到周皇后略带苍白的脸庞,也是心疼地将她揽入怀里,旁边的才两岁的长子朱慈烺见状也扑了过来,一家四口紧紧拥抱在一起,崇祯心头顿时感觉天大的烦恼都没有了。
“你这些天又在纺织了吧?大冬天的,也不必亲自动手啊,让那些下人做不就行了。”崇祯看着周皇后有些粗糙的小手,怜惜地问道。
周皇后出身贫寒,在**常常身穿布衣,吃素食,与皇帝一起提倡节俭,一切女红纺织之类事务,都亲自动手。她在**设置二十四具纺车,亲自教宫女纺纱,**从皇帝到皇子,后妃,所用的衣物皆是自己纺出来的。她还经常亲自动手做饭,每顿饭不超过三菜一汤,肉食只有逢年过节和款待大臣才有。所以崇祯和她夫妻感情极好,对她的评价非常高,说她是“有恭俭之德”。
“那些下人哪儿有我自己做的好,这是给你和孩儿做的,所以一定要亲自动手。”周皇后温柔地说道。
“这个小公主长得可真像你啊,长大保准又是一个大美人儿。”崇祯温柔地亲亲朱媺娖说道。
“美人儿美人儿我可不求,只求她和她哥哥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健健康康成人就行了。”周皇后叹口气说道。
崇祯知道她心头想什么,这兵荒马乱的,北京城刚刚才解除围困,这东奴仍在周边活动,即使是她贵为皇后,心头也难免惶惶不安,更不要说下面那些老百姓了。
“娘今儿进宫来跟我说,郊外被杀了不少人,有的村子全部都被屠了。城里面也是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冻死的饿死的。”周皇后担忧地说道。
“哎,这些全都是那袁崇焕造的孽,朕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崇祯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陛下,按理说我不该议论朝廷上的事儿,可是这袁崇焕是员猛将,大明只有他才能制得住那东奴,这就连我这久居深宫之妇人都知道。陛下你可要三思啊!”周皇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朱慈烺见他母亲跪下,他也有样学样一起并排跪下。
周皇后平时是从来不评论朝政的,这也是崇祯的严令,但今天如此郑重,可以想见袁崇焕在她心目中是什么地位。
“你起来吧,这件事儿我知道,我这不也没有想杀他吗,只是关起来教训教训,免得他那么牛皮哄哄老子天下第一。”崇祯笑着说道。
“陛下圣明!”周皇后道了一声谢,然后盈盈起身。
“朕打算开春儿就立烺儿为太子。”崇祯抱着朱慈烺说道。
“臣妾替烺儿谢陛下。”周皇后又要下跪,崇祯连忙拦住。
“你就被跪来跪去了,朕好不容易过来散散心,你就放松放松。”
“是。”
“说实话,这皇帝不好当啊,朕才当了这两年,真是呕心沥血如履薄冰啊。你看看朕这皱纹,再看看朕这白发。”崇祯叹口气说道。
“陛下,这皇帝有各种各样的当法啊,有太祖爷爷那样事必躬亲事无巨细的,有孝宗爷爷那样鞠躬尽瘁活活累死的,也有世宗爷爷那样深居**放手大臣的,还有先帝爷那样完全不管托付一人的。”周皇后委婉地说道。
“那你觉得哪种比较好呢?”崇祯有点不悦地问道。
“臣妾愚钝,不知道哪种好哪种不好,只知道适合于自己的最好。”周皇后不愧是个聪明人,不动声色地就提醒了崇祯。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要找个适合于自己的。看来有些事情也是该交给别人干了,自己什么都想干,干不了也干不好啊,最后被活活累死还被人骂。”崇祯叹口气说道。
“好了陛下,来尝尝我亲手做的银耳羹吧,你绝对喜欢。”说着周皇后去取银耳羹,崇祯在这边逗两个孩子,尽享天伦之乐。
好日子没过两天,果然剩余的后金军又来骚扰了。十二月十日,从京城周边集结的五千余骑兵,气势汹汹地向永定门攻来。
京城里面又是一阵慌乱,有的人又开始怀念起关宁军来,甚至还有让袁崇焕立即出来指挥军队的,这里面就包括那几个勋贵老头子。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没有触及他的利益的时候,站着说话谁也不嫌腰疼,一旦触及到他的利益,那就管他天王老子也不认得了。以前他们对袁崇焕喊打喊杀是为了自己那点儿田产和院子,现在对袁崇焕说好话仍然是为了那点儿田产和院子。
崇祯把兵权都交给满桂,让他带兵出去迎战。满桂对己方的实力心知肚明,京军守守城勉强,出战是绝对不行。在关宁军走后,自己手下能打的就只有不到三千骑兵,而对方可是五千余重甲骑兵。所以满桂一再向皇帝和众大臣表示,这野战不能打,只能守城。
可是这些话有谁能听?之前东奴主力全在,皇太极本人坐镇的情况下明军都敢于野战,将其赶出京城。现在只是些零碎散兵,怎么反倒只敢守城了?这些人是完全不考虑是谁在领军,是谁在打仗,只一味给满桂施加压力,崇祯还赐给满桂尚方宝剑,说再不驱赶东奴,又有人要撞墙了,情形跟之前对付袁崇焕是一模一样。
满桂被他们逼得毫无办法,只得于十五日这天出安定门跟后金骑兵决战。
临走之前,满桂含泪将一切托付给家仆,他知道自己一定回不来了,吩咐家仆回去以后告诉夫人,将家小全部带回蒙古老家去,从此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十五日中午,后金军同满桂军血战,敌兵势大,将满桂军冲得七零八落。满桂拼尽全力苦苦支撑,终于寡不敌众当场战死,一同战死的还有大将孙祖寿,另外大将黑云龙和麻登云被活捉。崇祯帝听说后,极为伤心,派礼部侍郎徐光启对战死将士进行祭奠,追赠满桂为少师,荫封他的子孙为世袭锦衣佥事,每一代递升三级。朝廷赐予祭葬,让礼部为他修建祠堂公祭。
后金这支散兵打败满桂军后,又对京师围攻了几天,明军依仗红衣大炮也让其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这支军队也退了回去同主力会合,至此北京城在被围两个多月以后,才算是完全解除了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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