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初战告捷

只见一条黑影袭来，带着呼呼的风声。亏得这一年坚持不懈的训练，林人杰凭着本能低头，一条棒子堪堪闪过带走了他的头巾。林人杰往前抢出几步冲到那个人影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是一肘击中他的面颊，只听一声惨叫，那个人往后便倒。但没等林人杰有喘息之机，又有几条人影冲上来，林人杰眼疾手快往地上滚去躲过这一袭，顺手拿起刚才击落那根棍子，然后向后一跳退到角落边借助两面墙掩护自己。他用棍子迅速往袭来的人影击去，也不用看，只凭着本能，每击一次便有一声叫唤。虽然自己偶尔也会被棍子打到，但力道肯定不能和自己比。每挨一下对方总要挨上五六下，等到叫唤到了几时次，那些人的进攻就停了下来。这时候人秀也靠了过来，那些人的目标是林人杰，并没有怎么把这个小女孩放在眼里。有了墙的掩护加上顾忌林人杰的棍子太快，形势暂时稳定下来，林人杰才有机会看清楚袭击他的人到底是谁。总共是五个人，地上躺了一个，其余四个形成扇形用棍子逼着林人杰，双方处于对峙之势。“等会儿如果他们还进攻，你趁乱跑掉回去找人。”林人杰把手背在身后对人秀打着手语。这套手语是他结合现代的尖兵手语和张实琢磨出来的，用来在山区或者巷战狭窄地形的时候用，这个时候正派上用场。正在这时，从旁边闪出一人，穿得花团锦绣雍容华贵，看起来十六七岁，面色苍白，眼神阴毒，脚步虚浮，一副纵欲过度肾水不足的样子。“你就是林人杰？”那青年站在四名打手身手，沉着脸对林人杰说道。“不错。你是谁？为何袭击我？”林人杰冷然说道。“今天死也要让你死个明白，我就是蜀王世子。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付你了吧。”“朱平焯？原来是你。”林人杰当然知道这个蜀王府小王爷，吕青山和张实那边都搜集了关于他的不少情报。他知道这代的蜀王名叫朱至澍，只有这一个儿子，宠爱无比。这个朱平焯才十几岁就恶名远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成都府的民众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几可止小儿夜啼。他每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好带一帮家丁在大街上闲逛，看到哪个姑娘漂亮就要想方设法弄回家去糟蹋，美其名曰双修。糟蹋完了就给一笔钱打发了，碰到那刚烈的女子要死要活就去威胁人家的父母家人。反正他老爹有的是钱，又是皇亲国戚，成都府差不多有一半都是他家的产业，有谁敢惹，所以大多数人家也只是忍气吞声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吞。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胆敢觊觎吕琴儿那样玉洁冰清天仙一样的女子，林人杰心头一阵恶心。这种人别说看到，就是听到这个名字也会觉得恶心不已。“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凡是我朱平焯看上的女人，在成都府还没人敢不从。今天你知趣点，乖乖在地上给小爷磕几个头叫上几声爷爷，从此滚出成都府保证再也不见吕家小妮子，爷爷一心软没准儿就饶你一命。要不然，哼哼，哎哟！”他正在洋洋得意，林人杰突然一棍袭来，差点打到他的面颊。旁边两个家丁死命挡住，也弄得他狼狈不堪。这时候林人秀趁乱突围出去，也没人去追她。“打，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朱平焯气急败坏，高声尖叫着。又是一阵混战，林人杰始终靠在墙边，棍子像毒蛇吐信一样每一下都能击中一人，还是以一比五六的击中率。见这四个人对付不了林人杰，那朱平焯拔出一个炮仗，扯了引线，那炮仗便飞上天去爆炸开来。“不好，他这是要招帮手。”林人杰心中一凛，他现在依仗墙壁和棍子才能勉强对付这四个人，但如果再来人，那是万万抵挡不住的。“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必须要冲出去。”想到这里，他奋力向外击了一棍，没等招式变老，身形突然向外围闪去。那四人也知道他要突围，拼命过来挡住，但林人杰动作更快，已经脱离了包围。他飞快地向来路跑去，跑出这一段巷子，是一个繁华的市集。朱平焯再猖狂，总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后面那几个家丁拼命追来，朱平焯也跑，但他没跑几步就跑不动了，只好扶着墙气喘呼呼。亏得他几乎每天一个越野跑，很快就把那些家丁抛得没了踪影。这时对面几个身形跑了过来，边跑边叫大哥，原来是人秀带着兄弟赶到了。“大哥”“大哥”“大哥，没有受伤吧？”来的是张实他们那一队，里面还有赵胜男。原来张诚见林人杰独自带着林人秀出去，心中始终放不下，就派了张实他们几个人出来接应一下，总共有七个人。“我没事儿。列队，结阵，我们打回去。”众人立刻结成了方阵，林人杰站在最前面，林人秀和赵胜男站在中央，大家挺着白蜡竿子向前冲去。这时蜀王府的人也到了，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四五十人。看到林人杰他们又回来，朱平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怒反笑。“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真的笑了起来，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口水呛了气管猛地咳嗽不停。旁边的一个贼眉鼠眼尖嘴猴腮像是师爷一样的人忙不迭给他捶背。“好了好了，再笑真的笑死了。”朱平焯忍住了笑，对林人杰他们喊道：“本以为你跑掉了，结果还有胆量回来，算你是条汉子。不过看你长得精明，原来是个夯货。就你那几个人，还尽是女人小孩就敢来送死，你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啊。”“废话少说，要打便打。”林人杰冷冷说道。他心中既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训练这么久了，平时虽然也有对抗练习，可那毕竟不是真刀真枪对阵。今天算是第一回，效果到底如何，今天一战可以见分晓了。他感觉身边的人也有些激动，棒子在微微颤动。林人杰不住回头安抚大家叫不要怕，平时是怎么训练的，现在就怎么打。然后自己也站稳身形，像一颗定海神针一样站在队伍最前方。“给我打。”朱平焯一挥手，兴奋的浑身发抖。那群家丁怪叫着挥着棍棒冲了上来，小小的方阵马上就被淹没在人群中。外围的几个人用白蜡竿子架住攻来的棍棒，内层的就攻击人。由于又快又准，每一击都不落空，家丁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阵型的威力就在于此，由于集中了有限的武器全力攻击，每一点都是以多打少。每一家丁都会同时中上几棍，而且都是击中要害，一下子就能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看到家丁不停地倒下，朱平焯有些着急，拼命大叫道：“给我上，打死一个赏银十两。”有了银子的刺激，那些家丁疯了一样浑不畏死地冲上来。在付出二十几人的损失后，家丁还是突到近前，外围的林人杰他们压力陡增。有一个兄弟连吃了几棒，身体晃了几晃，有崩溃的危险。看到这个情形，那些家丁就更来劲了，集中攻击那位兄弟。林人杰非常着急，他明白结阵最怕的就是被敌人突入，如果方阵散掉，陷入各自作战的境地，那么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这么多人的。他想要过去救援，但自己这边压力也很大，而且他一走，他这边也就被突破了，结果是一样的。在这十万火急的一刻，内圈的赵胜男大喝一声：“刘铁快退到内圈，我来替你。”然后奋力击退几条棍子，接替了刘铁的位置。摇摇欲坠的阵型一下子又稳固起来，大家心情平复下来，手中的竿子便更加凌厉。接下来就没有悬念了，度过了最难的一关，这个微型方阵越打越顺，威力越来越强，那些家丁则是越打越少，士气越打越低，到最后七八个人的时候，全都扔下棍子跑了，不管小王爷在那儿撕心裂肺地叫骂。林人杰等人上去围住了朱平焯和那个师爷，也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们。那师爷鼓足勇气，扯着嗓子喊道：“尔等想干嘛？这是蜀王世子，大明皇室贵胄。尔等知趣赶快放下武器投降，不然告你谋反，诛你九族。”“啪”林人杰不耐烦，一棍打过去，正打在嘴上，顿时血肉模糊，一口门牙吐了出来。也不管师爷杀猪般的叫，林人杰一把抓起缩成小鸡样的朱平焯，凶狠地说道：“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就在这里，你来杀我啊。”“英雄饶命啊，小王有眼不识泰山，爷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平焯恐慌之下口不择言语无伦次。“这次要给你点教训，免得你为非作歹到处害人。”林人杰对张实使了一个眼色，张实心领神会，上前就是一脚，正踢在朱平焯下身。朱平焯一身惨叫，慢慢瘫了下去，阵阵臭味传来，原来是屎尿都流了出来。“晦气。”赵胜男赶紧捂着鼻子，林人杰不愿在此久留，也不管现场一片狼藉鬼哭狼嚎，几个人相互搀扶着向城外走去。回去以后赶紧找人给受伤的人员治疗，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伤，但大多是皮外伤，擦点药就行了。只有刘铁的伤比较重，腿上挨了几下重的，大夫一诊断是伤了骨头，必须要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时林人杰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大家都义愤填膺群情激奋，纷纷嚷着要去找那小王爷报仇。何大壮是闹得最凶的一个，要不是他的队长贺毅极力约束住，恐怕早就杀过去了。把刘铁安顿好，林人杰走了出去，队员们还在嚷嚷，那何大壮的声音最大，情绪非常激动。“吵什么吵，还有没有规矩了！”林人杰厉声说道。“队长。”“队长，你的伤没事吧？”看见林人杰出来，大家都关切地望着他。“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何大壮，你这么吵闹是干什么？”林人杰来到何大壮面前说道。“队长，这小子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如果不打回去兄弟们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刘铁兄弟被打的那么惨，队长您就发个话吧，看我们不去把那蜀王府给翻个底朝天，把那个什么狗屁小王爷给撕成八瓣喂狗。”何大壮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胡闹，你们都给我回去好好训练，谁也不许出去，更不许去蜀王府闹事，谁敢不听号令，军法从事！”林人杰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壮，我知道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我比你还恨不得把那小王爷大卸八块。可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认为我们现在有能力同蜀王对抗吗？那蜀王可不仅仅是一个王爷，他的背后可是大明朝廷，是大明官府。以后谁敢提报仇的事，谁就不是我的兄弟，听明白了吗？”“明白。”队员们齐声说道。“继续训练！”林人杰一声令下，大家又回到自己位置训练起来。何大壮尽管还是不太服气，但大哥的命令就是天，不管服气不服气都得听令。这个观念现在已经深入人心，这也是这半年来训练的效果。到了晚上，照常的补习班结束以后开会，对今天这场战斗进行总结，林人杰首先发言。“这次战斗打得漂亮，打出了力量打出了气势。算起来大家都训练了半年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真刀真枪对阵。我早就说过，别看敌人来势汹汹张牙舞爪，只要我们自己稳得住阵型，拿出平时训练的水平，就一定不怕任何敌人。通过今天的战斗，再一次印证了一个道理，你们说是什么道理啊？”这种双向互动式的培训方式是前世林杰的最爱，他很喜欢边培训边提问题，这样能够活跃课堂气氛，也能够激发大家的兴趣和想象力，以及增加理解力和培训效果。“就像大哥以前经常说的那样，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赵胜男抢着说道。林人杰微微点点头，对赵胜男笑了笑，赵胜男脸一下子红了，心头砰砰乱跳。“还有呢？”“面对敌人一定不能服软，他凶你要比他更凶。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为什么俺每次打架都不会输，就是因为俺不要命。不过这次运气不好，没让俺赶上这一架，真是冤死了。大哥，你可要答应我下次有打架的机会可一定要叫上我啊。”何大壮高声说道。“哈哈。”大伙儿都笑了出来。“我觉得吧，最重要的还是冷静，遇事不能慌乱，还要有信心。我一开始看到那么多家丁的时候还是有点慌，感觉这次可能不行。后来他们冲上来的时候就更慌了，差点就拿不住竿子。幸好大哥稳如泰山，还在不断地给我们打气这才稳住阵脚。这次要没有大哥还真是悬了。”参加过战斗的林水根说道。其余参与者听了他的话都点点头，心想今天要是没有林人杰还真是悬了。“今天刘铁那里差点被攻破，幸亏赵胜男关键时候站出来补住了漏洞。我建议今后要加强对补位意识的训练，还有临场处理能力的提升训练。每个人都要有这种意识，前排的弟兄支撑不住了或者倒下了，后排的人要尽快补漏，这才能避免阵型被突破。”张诚说道。“嗯”林人杰边听边点头，对张诚投去赞赏的目光，张诚说的是老成之言，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林人杰见差不多了，轻轻嗓子说道：“大家说的都不错，都是很好的建议和总结，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说道，那就是团结。我早就说过，团结就是力量。一根筷子很容易就折断了，但一把筷子合在一起就很难折断了。我们今天才8个人，对方至少有四十多人，而且我们无论在年龄，经验，气力都不如他们，但最后却是我们胜了。难道我们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可以以一当十？如果把你们拆开来，一对一，你们自信可以打过他们几个？”“三个。”何大壮又是第一个跳出来说道。“两个”“一个”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后面声音就越来越小了。“看来大家也意识到了，一对一的话我们是绝对打不过他们的，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大壮可以以一敌三。但是我们只要团结在一起，齐心协力就不怕他们。他们个个都想争先来挣那赏钱，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组织和层次。过来一个就被打倒一个，过来一双就被打倒一双。彼此之间没有配合，没有保护，没有支持。这就像那刺猬虽小，但你无论是狮子也好老虎也罢都拿他没办法。我们就是那小小的刺猬，先把自己护住，然后冷不丁地给他一下，冷不丁地给他一下，慢慢消耗他的力量。到最后不管他多少人，也会慢慢被我们耗死。”林人杰分析完这些，内心也有些激动，毕竟这马其顿方阵也是第一次使用就显出如此大的威力，如果以后再多些人马组成更大的方阵，只恐怕真的可以金戈铁马做番大事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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