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天启七年二月初八，吉日，宜嫁娶。一大早喜鹊就在聒噪，怪烦人的。林人杰练完了早操，吃了早饭，正要出门。一阵刺鼻的香风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晕倒，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袭来。“有刺客！”林人杰第一个反应便是如此，来到这个乱世，首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小命都丢了还谈得上什么建功立业。所以他一向很谨慎，拼命的锻炼身体练功夫也是为了保命。通过这一年的努力，他无论体魄，反应能力还是身手都矫健了很多，所以这次一遇袭马上就有所动作。他先是来了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这个巨大的暗器。然后屏住呼吸，不让自己被这毒气所伤。然后用上少林绝学金刚腿，将来敌一腿扫倒。没等刺客反应过来，左手使出分筋错骨手右手龙抓手，将刺客一举擒获。整个过程干净利索毫无拖泥带水，干完了这些，林人杰不由得有些得意。只恨旁边没有一个凑趣的人拍手赞叹：“漂亮，林大侠，你不愧是江湖第一高手啊！”这时一阵杀猪般的叫声从地上那人传出来，震得林人杰心神一颤。“不好！难道是江湖上传说中的佛门绝学“狮子吼”？看来刺客是高手高手超高手，我不得轻敌啊！”想到这里他加紧了手上的力道。这时小妹林人秀听到吼声跑了出来，看到这个场面对林人杰说：“大哥，你把张大娘压在地上干嘛？”“啊，张大娘？”林人杰定睛一看，身下这人不正是村里有名的媒婆张大娘是谁。“哎哟，你个杀千刀的林大娃哦，我是挖了你祖坟吗还是拆了你灶台哦，好心好意来给你报喜却遭这个罪哦。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林大娃要杀人啊！”张媒婆把脸一抹，大呼小叫捶胸顿足，引得路人探头探脑。林人杰一见不好，连忙掏出数枚铜钱递过去，一边说道：“哎呀张大娘，我不是没看清楚嘛。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老人家就大人大量不要跟小辈子计较了嘛。”一看到铜钱，张媒婆也不哭了也不叫了，顾不得脸上花里古梢，马上呈地站起来，拍拍衣裳，一把拿过铜钱变戏法似的就变没了，然后满脸堆笑地对林人杰说道：“哎呀，林公子，我是给你报喜来了。”“妈呀，刚才要死要活，杀千刀的林大娃，现在林公子，变得也太快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是个人才啊，以后拍个电影什么的可以让她来主演。”林人杰心中暗暗叹道。“我有什么喜事哦，还不是天天吃饭睡觉。”林人杰悻悻说道。“天大的好事啊，你真是祖上冒青烟了，人家大小姐看上你了。”张媒婆的脸本来就大，这一堆笑就连眼睛都看不到了。“大小姐？哪个大小姐哦？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大小姐。”林人杰疑惑地问道。“哎呀，你个瓜娃子哦，不晓得你是哪个祖上冒青烟了，是吕大小姐，吕大小姐看上你了。”张媒婆有些着急地说道。“哪个吕大小姐啊，我听都没有听说过。”林人杰仍然没有开窍。“吕掌柜的闺女啊，成都府哪个不晓得吕大小姐哦，出了名的美人儿，听说连蜀王都说过媒人的。也不晓得你林大娃哪点儿好，居然让吕大小姐看中了。”张媒婆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啊，怎么会这样。”林人杰瞠目结舌，脑中电光火石一闪，猛然想起那天吕掌柜**的眼神来：“我是说嘛，怎么会无缘无故请我去他家吃饭，还让老婆出来，原来是看女婿了啊。估计那天吕小姐也从屏风后面看到我了，我是说那后面怎么有人影呢，当时还以为是喝醉酒了眼睛花了。”对于古代年纪很小就定亲成亲这些，林人杰都知道，所以自己现在15岁倒也不算太小。但他的确没有心理准备，而且整天忙来忙去，心里又对即将来临的乱世时时忧虑，加之虽然思想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前世从未谈过恋爱，是个标准处男，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所以这下子真的懵了。“快说话啊，什么时候去提亲，人家那边还等着回话呢。我看了黄历了，下月初二就是个好日子，也不知道赶紧准备三书六礼（古代提亲的流程）还来不来得及。”张媒婆絮絮叨叨，就像林人杰已经同意了，下面已经是要准备聘礼的事情了。“张大娘，这样子，这个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您容我想想，后天一准儿给您答复行吗？”林人杰脑子终于清醒了点儿，诚恳地对张媒婆说道。“什么？你还要想想？”张媒婆的嘴一下子张的老大，她的嘴本来就大，这下子恐怕能塞得下一个拳头，她感觉很不可思议地说：“林大娃，你娃脑袋是有包呢还是被门夹了。那可是吕家大小姐哦，成都府你四处打听打听，哪个不说是貌美如花还才貌双全。还有人家那个家世，你娃就是下辈子都花不完。我真的是要被你气死了，我张大娘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今天第一次遇到你这么个胎神娃娃（四川骂人的话）。”好不容易把张媒婆打发走，林人杰看到几个弟弟妹妹站在旁边，都一副**的眼神。“哦，大哥要成亲了。”人强蹦蹦跳跳说道。“成亲，成个鬼亲哦。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一点准备都没得。要成亲你去嘛。”林人杰没好气地说道。“我倒是想哦，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嘛。”人强很认真地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还站在这儿干嘛，赶快去操练。”林人杰不耐烦地挥挥手，然后走出门去。“烦死了，烦死了，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吕小姐嘛，搞的人心烦意乱。”来到操场的时候林人杰的脸色还不好。下面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所有的人看到他都那种眼神，有的还咧嘴笑。“笑什么，不准笑，继续操练。”林人杰大吼一声，所有人本能地肃然起来开始刺杀。那个赵胜男刺的尤其的狠，还边刺边喊，放佛对面那个靶子是她八辈子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她拿出吃奶的劲儿非要把这个靶子刺成漏勺。旁边有个兄弟打趣道：“赵胜男，你今天吃了枪药了？怎么这么拼命啊。”“你管得宽，我就喜欢刺。”赵胜男白了他一眼，用更大的力咬牙切齿地刺去。“看来真是吃了枪药了，还是不要惹她的好。”那个兄弟心里说道。后天一转眼就到，林人杰主动跑去找了张媒婆。“麻烦你把这个信亲手交给吕小姐啊，她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记住，要亲手交给她啊。”林人杰把信给张媒婆，顺带还有五分银子。“什么事情嘛，还搞这么麻烦，我真是遇得到哦。”张媒婆一边说道，一边把银子变没有。当晚，吕府的后院，一个倩影映衬着月色，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时刻。吕琴儿呆呆看着信纸，信上很简单，就一首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她看这首诗已经看了两个时辰，就这么呆呆坐着，一言不发。窗外的丫鬟采苹急的不得了，但大门紧闭，敲门小姐也不开。“小姐看了这封信就像痴了一样，话也不说，饭也不吃，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就这样都两个时辰了。”采苹对急匆匆赶来的吕掌柜夫妇说道。“就是你个挨千刀的死老头儿，给女儿找这么个瘟神，看嘛，也不晓得写了些啥子，那张媒婆给了她这封信就傻了。”吕夫人不住地在埋怨吕掌柜，眼泪汪汪的。“琴儿啊，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嘛，他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爹保证给你找个更好的，比他好一万倍的。”吕掌柜不住地敲门。这时候门开了，吕小姐站在门口，对大家说：“这个人我非他不嫁！”说完关上门再也不出来了，楞的吕掌柜夫妇大眼瞪小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成了呢还是没成呢？怎么没听说那个林人杰什么时候来提亲呢？”好半天吕夫人才冒出来一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以后这个事情我不管了。”吕掌柜气呼呼地说，一挥袖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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