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鸳鸯阵VS马其顿方阵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队员们已经基本掌握了报数，列队和行军。下一步是考虑兵器和阵法了。对于阵法，林人杰始终在鸳鸯阵和马其顿方阵之间纠结。所谓鸳鸯阵，为戚继光所创，简单说来，和打群架差不多。瞄准目标，群起攻之，远了用啤酒瓶砸，近了用西瓜刀砍，贴身就用匕首捅。管你白带黑带，剑道几段，武当少林，全部完蛋。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正是这个道理。当然，这只是一个形象的比喻。事实上，鸳鸯阵是古代军事智慧的伟大杰作。作为一个近身格斗法，在此后的数百年间，人们仍然无法找到破解它的方法。而这个由十一人组成的鸳鸯阵之所以能够名留军史，威名远播，是因为它不但有极为可怕的战斗威力，而且几乎毫无破绽。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战斗队列，因为它有着无可挑剔的位置组合和武器装备。在这十一个人中，有一个是队长，他站在队伍的前列中央，其余十个人分为两列纵队站在他的身后。虽说只有十一个人，他们却持有四种不同的武器，并组成五道互相配合的攻击线。在队长身后，是两名持有标枪的盾牌兵。他们用盾牌掩护自己和后面的战友，并首先投掷标枪发动进攻。掩护盾牌兵的，是站在后面的狼筅兵。所谓狼筅，是一种特制的兵器，形状十分怪异，以长铁棍为主干，上面扎满铁枝和倒刺，类似于狼牙棒的升级版。往前一挺，跟铁丝网一样，任谁也过不来。狼筅兵的后面，是四名长矛兵，他们是队伍的攻击主力，看见敌人，就是用长毛前刺。队列的最后，是两名短刀手，防止对手迂回，从侧翼保护长枪手。这是一个毫无弱点的阵型，十一个人相互配合，相互掩护，构成一个完美的杀阵。不管你会降龙十八掌还是六脉神剑，碰上这种阵法统统没戏。那种说什么武侠高手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的说法，是无聊小说家编出来骗稿费的。一旦上了战场，面对千军万马的冲锋，所谓的武林高手还不如一名训练有素的大头兵有用。如果你不服气，非要试上一试，那恭喜你了，你将见证史上最悲壮最窝囊的死法。首先你将会被飞来的标枪射个透心凉。运气好点继续冲，就会被盾牌挡住，或者被狼筅钩住，倒刺拉扯几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如果鸿运高照，到现在你还没死，也不用高兴太早，因为还有四支长矛等着你。就是你想反击，但前面有盾牌和狼筅挡着，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对方捅你。不被捅死，气也被气死了。如果这样你都还死不了，那么恭喜你了。你已经成为那只打不死淹不死烧不死的小强了。地球上已经不适于你了，还是快快回到火星上去吧。鸳鸯阵虽然厉害，可是却更适合于巷战或者山区，丘陵，河滩等地形作战。因为当初这个阵型就是戚继光根据东南沿海地区多丘陵沟壑、河渠纵横、道路窄小和倭寇作战特点等情况而创立的。如果在野战中，遇到大规模骑兵的攻击，这个阵型还是抵挡不住的。马其顿方阵就是为了野战而生的。该方阵以长矛兵为主，携带马其顿长矛（长13~14英尺，双手操作，后期的超过18英尺。长矛末端有配重利于平衡，兼做长矛折断时之备用武器）和直径2英尺的圆盾。方阵中士兵们手中的盾牌在保护自身左侧的同时也掩护了相邻战友身体的右侧，一旦最前排的士兵倒下后，原先位于第二排的士兵将迅速填上他留下的缺口。第一排的士兵一般都是半蹲着，将长矛对准前方，而第二排士兵则是将矛搭在第一排士兵的肩上，这样可以增强正面对骑兵的杀伤力。而整个方阵战术的精髓就在于全部士兵同心协力、齐头并进，临阵脱逃者会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阵中前五列长矛在初期的交战中都与敌军直接交锋，无数支矛互相撞击，组成一堵矛的墙，鱼叉般地攻向敌人并且像鬃毛那样将敌人的进攻有力地反弹回去。后面和中间的人也不空闲，它们举起盾挡住射来的弓箭，用枪托上的尖顶把敌人刺翻在地，并用肩膀向前推进到前排士兵阵中。后方士兵在作战时，无数支摇动着的枪托也会在混乱中对敌人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而战阵的前方，每个敌人都被逼处于十支矛尖的攻击之下，作为靶子的敌方士兵对那些矛尖来说简直是“供不应求”。因此每个士兵端平自己的矛，在来目刺杀中寻找到最关键的空间就变得至关重要。进攻者应该努力在无数矛尖的缝隙之中拄到一个楔子。如果矛太重，向前推进时敌人阻力太大，几分钟之内就会精疲力尽。很少（如果有的话）有士兵去想他实际刺中了谁，刺中了多少敌人，能前进就是成功，而失败则将伴随善恐惧心理加深所引起的弥漫全阵的麻痹和反应迟钝而降临。如果第一阵列的持矛士兵败下阵去，如果敌人持剑突入方阵内部，或者情况更坏，他们已从方阵较空虚的一侧冲进来，那么，灾难就降临了，他们必死无疑。辅助性的武器匕首－－正像矛长得愚蠢一样－－它也短得荒谬，几乎不能给方阵士兵提供任何安全保护，而持矛士兵本身也无法转过身来抵抗已攻至近身处的敌人。但对方阵来说不光彩地弃矛后逃只能使已打开的缺口变得更大。同时，一个身体紧压另一个身体时，这种屈辱的逃跑也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马其顿方阵最关键的就是士兵的心理素质。要求士兵对于一切的杀戮死亡血肉模糊毫无恐惧毫无反应，不管敌方多强，战场多么喧嚣，形势多么不利，总之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畏惧怯战甚至后退逃跑。因为一旦有人逃跑，那么整个方阵就会出现缺口，敌人顺着缺口进来，整个方阵就会崩溃掉。因此在挑选士兵的时候，就要挑选那些老实木讷的农村子弟。训练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变成不会思维只会机械听命令冲锋的机器，是的，用机器来形容马其顿方阵是最适宜的。每个人都是这部杀人机器的零件，这部机器唯一的使命，就是不断地杀人杀人杀人。正因为各有利弊，所以林人杰才如此纠结。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先采用马其顿方阵。因为鸳鸯阵太过于复杂，而且对兵器的要求以及士兵的素质要求太高，而简单版的马其顿方阵只需要长矛和训练士兵不断地刺杀。当然现在用长矛还不现实，毕竟只是家丁而已，长矛这种兵器已经属于军队制式武器了，是违禁品，民间不允许拥有。所以只用白蜡竿削尖代替，如果有战斗，换上长矛就可以杀敌了。于是林家的操场上，每天喊杀声不停。就一个动作，那就是不停地刺杀刺杀再刺杀。“大哥，整天就练这个，兄弟们都厌烦了，能不能换个别的啊？”这天二弟林人雄问道。“军中没有大哥，只有队长，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林人杰恼怒地说道。“是队长。兄弟们都说刺杀练够了，想练点别的。”“是吗？全体集合。”一声哨响，队伍很快就集合完毕。“我刚才听说你们都不想练刺杀了，想练点别的？”林人杰阴沉着脸说道。“是的。我们都练得很熟练了，不想再练这个了。”下面异口同声说道。“好的，你们之中谁练的最好，站出来。”大家都把眼睛望着何大壮。何大壮笑呵呵地站出来，手里拿着白腊杆子。“你从这些老队员里面随便选一个出来，如果你刺赢了他，你就可以练习别的”林人杰说的老队员，就是最开始那二十五人。何大壮看了一会儿，指着林人强说：“就他了。”下面一片哗然，林人强是林人杰的三弟，只有十一岁。站在牛高马大的何大壮面前，就像小鸡崽一样，放佛何大壮吹一口气就能把他吹跑。有的队员开始不懈起来，指责何大壮欺负人，要他换一个人来打。“肃静。”林人杰喝了一声，招呼两人准备开始比试。白蜡竿是没有尖头的那种，顶上涂了石灰。“开始。”林人杰一声令下。大家还没怎么看清楚，就听啪的一声，何大壮胸口已经中了一枪。“这是怎么回事？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呢，这回不算。”何大壮嘟囔着，满脸的不服气。“不算就不算，再来。”林人强笑着说道。“你看着，我可来了。”何大壮猛喝一声，端起竿子正要往前刺。“啪”的一声，他的胸口又是一个白点。“真是邪门儿了，你怎么这么快哦。太快了，不玩了。”何大壮懊恼地说道。“慢慢打就算我不动你一样打不过。”林人强说道。“我不信，你让我先来。”何大壮抓紧竿子，站稳脚步，嗖的一下往前刺去。林人强果然不动，同时也把竿子刺了过来，两个人同时中竿。虽然都中了竿，可两人中竿的部位却不一样。林人强是左肩中竿，而何大壮是胸口中竿。谁死谁活，谁胜谁败一眼分明。“你赢了，我彻底服气了。”何大壮扔下竿子，向林人强鞠躬认输。“林人强，你告诉大家，你每天练习多久多少次刺杀。”林人杰对林人强说道。“报告队长，每天五个时辰，一万次刺杀。”下面的队员又一片哗然。五个时辰相当于十个小时，也就是说他每天除了做工四个小时，上课三个小时，吃饭一个小时，睡觉只剩下六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都是在练习。一万次刺杀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基本上是每小时一千次，每分钟就要刺十七次，那可真是亡命啊。大家这下都沉默了，都感觉脸红发热。直到林人杰说了解散，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但从当晚开始，在田间地头房前屋后的很多地方，都能看见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在不停地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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