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扩军
总之有了启动资金，有了炉子，又有了蜂窝煤，下一步就要推向市场了。
蜂窝煤的好坏大家还不知道，这个没关系。林人杰早就想好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二百个炉子就免费试用。于是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吕掌柜的狐朋狗友，是不是人都送一套炉子加二十个煤试用。还把使用说明用上好的纸张印出来，配上名山大川风景名胜，这个说明书本身就极具收藏价值。林人杰本来是想用美女的，被吕掌柜死活拦住了，说那样的话这个蜂窝煤就别想卖出去了，不被那帮夫子骂成狗血淋头就算好的。
只过了半月，如同林人杰预料的那样，这天一大早，当铺的门就被拍烂了。
一打开门，吕掌柜就惊呆了，黑压压一群人冲了进来就嚷道：“老吕，那蜂窝煤还有没有啊？没有蜂窝煤活不了啊。”
“有啊有啊，五文钱一个，要多少有多少。”吕掌柜脸都要笑烂了。
“我来五百个。”“我要一千个。”“我全都要了。”一干人都急了，在那儿打了起来，生怕买不到蜂窝煤。
这边吕掌柜一边稳住形势，一边派人飞报林人杰，让他那边加班加点制作蜂窝煤和炉子。
一天下来，所有一万个蜂窝煤都卖完了，一算纯利润达到10两白银，这才是一天啊，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现在还只是亲朋好友在用，下一步推广到成都府，四川省甚至全国，那就是金山银山也不在话下啊。吕掌柜现在只怨恨炉子太少蜂窝煤太少了，一门心思地就开始盘算扩大生产扩大经营的事情了。
有了吕掌柜这个商业奇才，林人杰也乐得让他经营，自己只管生产。临时作为门面的当铺肯定是不够了，吕掌柜马上在附近租了门面，作为蜂窝煤铺子。韩铁匠那边产能不够，订单增加到每月一千个炉子。于是韩铁匠也赶紧增添人手和规模，好在成都府的铁匠不少，韩铁匠那边高薪聘请又招到一些，这些人一律包吃住，总算是把产能给提上来了。
蜂窝煤的生产还是放在林人杰的院子，他现在有了银子，把附近的地都高价租了过来作为生产场地。其实蜂窝煤炉子的技术并不高深，一般铁匠看了就可以仿造出来。这核心技术是在蜂窝煤，主要是原料和配方。比如说这煤粉加多少，生石灰加多少，黄泥加多少都是有讲究的。添加多了少了都不行，要么点不燃要么烟气大，所以这个技术他要牢牢控制在手上。能够接近核心混料场的也就林家兄弟和张家兄弟，这些事情也是这几个人在做。
大搞生产的同时，功课和操练却也一样没有耽误。在蜂窝煤那边的产销稳定之后，每个月的纯收入可以达到三百多两银子，这是已经除去吕掌柜那边分红了。有了这三四百两银子，林人杰的手头宽裕不少，就可以集中精力练兵了。
他的计划是把队伍扩张到250人，分为10个小队，每个小队25人。小队长就由最初的那25人里面佼佼者担任，他来任大队长。队伍实行半军事化管理，也就是一半时间去蜂窝煤厂做工，一半时间搞训练。为了不引起官府的注意，对外就宣称是作坊伙计兼家丁。反正现在家丁也挺普遍的，有钱的大户家家户户都养家丁，只要不太过于张扬，也没人去管。当然这些都是跟吕掌柜商量后决定的，虽然吕掌柜不太明白林人杰为什么一定要练兵，但他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现在这么大的一个产业摆在这儿，一定是有人觊觎的。所以有点自己的力量也是好事，他也举双手赞成。
对外招人的消息一传出去，立即就四里八乡沸腾了。不说林人杰那儿有吃有喝还可以读书识字，以前那些小伙子进去个个练得虎背熊腰神清气爽，单说那一个月五分的纹银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五分银子可以购买两百斤大米，足够一家人的吃用了。要知道现在一个县令的月俸也才3两银子，这里面还夹杂有那一文不值的宝钞。本来吕掌柜是坚决反对给这么多钱的，他的意思是别说给钱，就冲那读书识字即便是倒贴都有人争先恐后的来，何况还给饭给肉吃。可是林人杰坚持要给钱，因为他深深明白“皇帝不差饿兵”的说法。大明的官员为什么如此腐败贪婪，卫所兵为什么战斗力如此差，究其原因都是一个钱字。太祖朱元璋的刑罚够严酷的吧，就连收了一双袜子几本书都可能被杀，什么墨面文身、剁指、断手、砍脚、凌迟、枭首、腰斩、阉割等等，五花八门，残忍至极，如贪污60两银子的，剥皮囊草，街前示众。而且动不动就搞株连灭九族，甚至一案杀人过万。可是如此严酷，几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刑罚效果如何呢？就连老朱自己都哀叹我欲铲除贪官污吏，“奈何朝杀而暮犯”？意思是我真的好想好想杀尽天下的贪官污吏啊，可是早上才杀了一批，晚上又冒出一批根本就杀不完啊。老朱到死也想不明白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官员的薪水低啊，养不活家人啊。纵观中国历史，官员薪俸最高的是宋朝，其次是唐朝。就拿县令为例，两汉时期的县令的年薪在11837到26633斤米之间，按照现代大米1.5元一斤计算，相当于两万人民币左右；曹魏时期是19728斤米，相当于人民币3万；到了唐朝，陡然增加到33310斤，相当于人民币5万；而到了宋代，一个普通县令的年薪可以达到70448斤米，这就相当于人民币10万了。我们再看看明朝，县令的年薪才可怜巴巴的3000斤米，仅相当于人民币4500元，一个月才不到400元。这还是县令哦，下面的人就更少了。所以明朝关于的薪水可真是人神共愤没脸见人啊，很多官员连自己都养不活。在洪武年间，宏文馆学士罗复仁过得很清廉，因为没钱买不起房子因此只能住在郊外一座破房子里，朱元璋有次跑到他家里去看，看见两间破瓦房外一个民工正在提着桶刷墙，他就问了，罗复仁在哪里？没想到这位仁兄一见皇帝大惊失色，跪下来说道：“臣就是罗复仁！”他妻子连忙拿凳子来给皇上坐，可这凳子也是无数的补丁坑坑洼洼。这可是国家副总理级别的人物哦，居然靠自己薪水买不起房子请不起人刷墙。还有更著名的例子是嘉靖年间的海瑞海刚峰，他担任淳安县县令多年，居然吃不起肉，每天就是粗茶淡饭。好不容易母亲过生日买了一次肉，居然让整个淳安县的屠户像过节一样奔走相告。那个卖给海瑞肉的屠户潸然泪下，仰天长叹道“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做成海大人的生意啊！”。更为离谱的是，在当天的浙江总督胡宗宪主持的抗倭高级会议上，就两个话题，第一个话题就是“海瑞买肉了。”据说就连嘉靖皇帝听到这个消息都连呼稀罕。这两个例子可以看出明朝官员薪俸低到什么程度，这一方面固然可以赞颂罗复仁海瑞的清廉，老百姓也乐意看到这样的清官。但另一反面却显示出这个制度的不合理和危险，大明上上下下那么多官员，你总不可能指望个个都是海瑞那样只干活不拿钱的道德模范吧。农民出身的朱元璋在这个制度的制定上及其天真和短视，他认为自己从小什么苦都吃过，当过农民，和尚，流浪汉，认为人人都应该像他一样有口饭吃不饿死就行了，要那么多钱干嘛。而且官员就更应该垂范，个个都应该是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所以才会出现堂堂副总理住不起房子要栖身于破庙中的事情。这绝不是国家的光荣，而是国家的耻辱。作为堂堂一个大国，官员的体面代表着国家的脸面，代表一个国家的朝气。如果一个国家连高级官员都是萎靡不振蓬头垢面，那么这个国家也距离完蛋不远了。所以明朝的贪官污吏是最多的，只要一有机会就拼命的贪，前赴后继奋不顾身，怎么杀都杀不完。因为他们不贪污就活不下去，不贪污就会被所有人排挤。周边的人个个都贪污，你想独善其身没门，所有人都对你敬而远之，所有人都不配合你，最后你空有满腔热血却报国无门。还是那个海瑞，最后也是得罪了所有的人，连救命恩人徐玠都得罪了。身边的人有他无我，有我无他，宁愿辞官也不愿意跟他为伍。最后弄得个孤家寡人众叛亲离，不得不黯然引退。再说说大明的兵制，明中期以后,由于大批屯田被豪强、将校侵占，商屯亦因“开中法”遭破坏而废弛，军卒生活无着而大批逃亡，卫所制逐渐崩溃。正统十四年(1449)“土木之变”，京军覆没。为保卫京师，朝廷派官四出募兵以应急，大规模推行募兵制，募兵逐渐成为军队主力。大凡战斗力较强的军队都由招募而来，如抗倭名将戚继光之“戚家军”，俞大猷之“俞家军”等。但是，实行募兵制，养兵耗费大，募兵愈众，国库日绌，于是频繁地向民众勒索，激化了阶级矛盾。至明末，募集之兵训练废弛，战斗力转弱，并相继逃亡，造成明朝军队虽然看起来庞大，但毫无战斗力。所以才会出现士兵畏敌如虎，双方对阵还没有接触就兵败如山倒的情况。清军在崇祯年间就有六次入寇，最远的一次深入到山东地界，兵分几路，还带着大量的沿途劫掠的俘虏和物资。可明朝军队硬就眼睁睁看着其肆虐，如入无人之境，没人敢出面抗衡。即使有大胆忠贞如赵率教满桂这样的人出战，但也是一触即溃。在具体的战役中，经常出现八旗军几十几百人的骑兵一冲，明朝上万人军队崩溃的场面。所以满清敢吹嘘“满人不上万，上万则无敌”。其实八旗兵的战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他们不怕死是真的，但也是靠血肉之躯去冲锋，也会受伤也会死。但他们运气很好，碰上了一个史上最弱的明军。明军的战斗力弱到什么地步，袁崇焕算是比较厉害的了，他也只能做到依靠坚城厉炮防守，从来不敢拉出去跟八旗兵野战。嘉靖年间闹倭寇，经常是几十个倭寇就可以撵着成千上万的明军满山跑，后来还是靠了戚家军才能力挽狂澜。到了万历年间，靠了张居正的改革，明军尚可一战，在朝鲜还击败了日军。但万历晚期，战力急转直下，终于在萨尔浒一战惨败，致使**哈赤逐步做大。明军为何短短几十年就能衰退如此迅速呢？究其原因，还是一个钱字。万历的三大征已经把国库耗尽了，没有钱哪儿来的士气，谁给你拼命？那时候的人可不像现在那样国仇家恨身土不二，为了不当亡国奴视死如归。国人别的本事没有，当汉奸的本事可是第一。他才不管你是什么蒙古人，满人，日本人还是什么人，谁能给他饭吃，谁能保他平安他就跟谁。所以历次外族入侵投降当汉奸的人是最多的，当然不愿意当汉奸的人也有，他们上哪儿去了呢？不服气的要么打游击去了，要么被杀光了，剩下的全都是顺民。八旗军入关的时候才多少人啊，不过十万。担当马前卒打的最凶最起劲的全是汉人，杀汉人最多的也都是汉人。所以与其说是满清打败了明朝，不如说是明朝自己打败了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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