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今时往日
双王相见，自是日后波涛汹涌之今日暗潮，但其具体内容，先按且不提，之说嬴渠梁回去后，有一个人来到了卫国——卫鞅！
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明年才是历史上商鞅变法的真正时间，而估计这变法则会提前一年了。
后来白崤想了想也是猜出个大概，又是他这只小蝴蝶所刮起的风暴。
且说卫鞅为何会在公元前365年逃离魏国，而来到秦国进行变法。
历史上，在公元前366年年末，也就是今年的年尾，秦魏之间发生一场大战，而在少梁之役中，嬴渠梁趁机生擒了魏国丞相公叔痤，而卫鞅作为名义上公叔痤的弟子，以救师为名来到了秦国都城栎阳。而也是在此战中，秦献公嬴师隰中箭重伤，直至公元前365年身陨，嬴渠梁即位，正式成为秦国国君。
嬴卫的第一次见面，使得二人对彼此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卫鞅对于嬴渠梁的印象是，这个年轻的君主，和其他老秦人、和以往的秦国君主不一样。老秦人打仗一往无前，但是过刚易折，他们绝对不会低头，不管是对于人，还是对于天下。
秦国被山东六国所孤立，并不是因为秦国经济落后，也不是因为秦国实力弱小，而是因为两个字——文明！
如果说三王时代时，人类的文明矛盾归结为文明人与野蛮人之间的矛盾，那么，现在他们的文明矛盾依然是文明人与野蛮人之间的矛盾，只不顾，虞舜时野蛮人是指西北戎狄，那么现在的野蛮人还囊括了秦国！
秦国，可以说是离戎狄最近的一个国家，也是和戎狄渊源最深的国家，没有之一。早在虞舜之时，舜帝与北狄西戎交战，秦出力最多，助舜帝平定戎狄，也因此，舜帝赐下宝剑，后穆公改革时仿此剑而铸国君剑，象征国君威仪与天子之赐，名之为穆公剑，秦国也强极一时，而秦国也得到了很多封地。但是，秦国得到的封地，大多都是原来戎狄的地盘，随着时间的流逝，秦国和戎狄的血缘、风俗都更有影响，再加上老秦人骨血里固有的强硬，使得秦国和山东六国日益疏远。再加上秦国环境恶劣，更是少有六国之人往来，因此，秦国渐渐被山东六国所孤立。而秦国人却不甚在意，反以为荣，就这样，秦国和山东六国之间泾渭分明。
而嬴渠梁则不然，嬴渠梁为人很硬，但也很软，能进，也能退。当时卫鞅见到嬴渠梁的时候，以救师就秦为名，让嬴渠梁让出函谷关，给公叔痤作为资本，带给魏国，只有这样，才能保住秦国,嬴渠梁在深深思虑后，照办了。
在现代人开来，这样做是没有道理的，但是这正是战国的传统，这种传统还需要追溯到三王时期。
所谓三王时期，即为唐尧、虞舜和夏禹担任部落联盟首领的时期。而在此期间，各氏族人员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唯联盟首领之命是从的专制的关系，而是“朋友关系”。那时的“朋友”关系并不是现代的朋友，而是一种契约关系，也就是说，各氏族人员是有很大的自由的，如果他们对本氏族不满意，也可以去其他氏族，随自我意志“跳槽”。
而战国所在的周代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有着三王时期的影子，因为毕竟都是专制制度之前的时期，其制度是有很大相似性的。
在战国时期，有很多名士为自己的国家效力，而同时也有很多名士为别国或其他势力效力，这种情况在战国时期屡见不鲜。就像之前白崤救下的孙膑一样，诚然，世人知道孙膑是孙膑作为齐国谋臣与魏国之战中的“桂陵之战”和“马陵道之战”，使魏国元气大伤，并斩首了魏国上将军、战国名噪一时的大将——庞涓！但是，不要忘记孙膑为什么会身受膑刑，被庞涓挖去膝盖骨！孙膑是齐国人，如果孙膑在齐国好好呆着，庞涓能颠颠跑过去，把他的膝盖骨挖走吗？正是因为孙膑和庞涓一同从鬼谷子师父那里出事之后，来到了魏国，为魏国效力，受到了魏武王魏罂的重用，因此才受到了庞涓的嫉妒，被庞涓所害，还得靠装疯才能逃过一劫！可以说，孙膑是在魏国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才回到了齐国。
回过头来看，卫鞅为什么要让嬴渠梁将函谷关这一道秦国百年的天险拱手相让呢？而嬴渠梁又为什么听从了卫鞅的话而将这守卫秦国的屏障送入魏国这一虎狼之口呢？
原因就在于公叔痤被带到了栎阳！
这看似毫无联系的行为背后，却有着很深的联系。
其原因主要有二：
其一，栎阳是当时秦国的首都，自然是在秦国的地盘上，简单来说，就是魏国丞相公叔痤被带到了秦国。这又说明了什么呢？战国传统，无论官职高低，自天子下，官员离开本国，除外交身份外，官职一律清零。也就是说，即便放公叔痤回到魏国，按照这一传统，公叔痤便与魏国平民无异。那难道魏王会放任公叔痤做一个平民吗？魏王自然是不会，但是别人不见得会！比如说庞涓！公叔痤可以说是庞涓的政敌，就像这次，作为主帅的是丞相公叔痤，而不是他庞涓！因此，庞涓一定不会让公叔痤回来，而此时庞涓是站在理字上的。而此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战国时期的君臣关系。战国时期的君臣关系其实还是一种较为牢固的“朋友关系”，因此，魏王并不能一人专制，即便他有这个野心，但是，在无数年的传统下，他做不到，也正因为如此，魏王相让公叔痤无故复位，难如登天！
如果说只有这一点原因，理由其实已经很充分了，何况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主帅被掳，下将皆斩！
嬴师隰为什么会死？并不只是战场上刀枪无眼，而是因为魏军加大了攻击秦国的力度！
何为主帅被掳，下将皆斩？此乃魏国的一条法律，如果主帅身死，最多追究亲兵的保护不力，而不会连累他人，但是，若是主帅被掳，那么，主帅一下，所有参与此战的将领，要么夺回主帅，要么，接受法律制裁。正因如此，嬴渠梁掳回公叔痤之后，魏军才会如此进攻。若嬴渠梁不放回公叔痤，那么，秦国将会死伤无数，毕竟哀兵必胜！
基于这两点原因，嬴渠梁照办了，卫鞅满意了，魏国暂时停战了，秦国保存了。
但也正是为此，公叔痤更是看中卫鞅，但魏王并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中庶子能够执掌一国朝政，因此，在公叔痤临死前所说的“或起为相，或速杀之”中，魏王选择了杀之，才有了卫鞅逃离魏国，来到秦国。在第一次见面印象良好的情况下，卫鞅施展才华，进行变法。
而现在，历史的轨道发生了偏转。
卫鞅入秦，变成了卫鞅归卫！
卫鞅原本就是卫国的王族，卫鞅原名公孙鞅，因其王族血统，便又名为卫鞅，至于商鞅，那是因为变法成功后，嬴渠梁兑现招贤令中所言，将商於划为商君封地，要与卫鞅共治江山，因其封地为商，才名为商鞅。
谈到对卫国的了解，怕是无人能出卫鞅其右了。对于秦国的了解，是卫鞅用了很久的时间，几乎走遍了秦国各地，但作为他出生的地方，他自然是极为了解的。
白崤曾问过卫鞅，为何他会离开卫国来到魏国，看得出来，卫鞅并没有想在魏国封爵拜相，不然，以他的才能不会才是一个小小的中庶子。
而卫鞅则对他言道，魏王者贪，文臣者圆，武将者激，病入膏肓，根基不稳。卫鞅这一说，白崤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别看卫鞅每天总是表现得不咸不淡，但是，能在秦国进行变法革新的人又怎么会是没有野心的人呢？卫鞅不是没有野心，反之，他的野心比什么人都要大，都要广！他想的是创造，而不是建设，大能，大勇！
魏国此时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战国的最强国，但是卫鞅却认为魏国已经走向落魄了。魏罂贪婪且不作言说，且说有话为“文死谏，武死战！”文臣不死谏，反而上谗下媚，有弊而不能现。武将倒是死战，不过庞涓热衷战争，急需成就他的个人功业，而战争则是消耗国力最直接的方法，魏国陷入战争的泥潭中，总是金银满库都不能得到满足。而后面两句话更绝，魏国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其最关键的就是吴起改革。但是，卫鞅认为，吴起改革不够深彻，一场不够深彻的变法却成为一个国家的根本大纲，这样的魏国发展说到底是有限的，那么魏国的强大也是在有限时间内的强大。
而为何会离开卫国，就不必多说了，卫国落魄到如此地步，各国均是虎视眈眈，但也并不是无药可救，但卫国的君主毫无雄图大志，也没有其他能臣，只有一个卫追扛着整个卫国江山，而且，卫国极为腐败、黑暗，就像一个生了虫子的苹果，从外面看因为打了蜡，所以还算光鲜，但是一旦切开，就能看见里面其实已经千疮百孔。
而现在这般微妙的情况，和白崤的能力、魄力，让卫鞅看到了希望。
白崤在其中也看出了卫鞅的疯狂，卫鞅认为没有他无法拯救、创造的国家，秦国好歹还有一战之力，而卫国这个双城之国竟然更能激发卫鞅的兴趣，这已经不是疯狂能够形容的了，简直就是一种biantai的自信！不过，有着biantai自信的卫鞅也有着这样的能力，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而将倾，使秦国成就帝业，卫鞅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而每日不见白崤，正是他和卫鞅埋在小屋之中，敲定一项一项的变法事宜，仗着后世的眼光，白崤愈加被卫鞅欣赏赞叹，但也正因为后世的眼光，白崤更加佩服卫鞅。两千余年后，有清末的林则徐开眼看世界，而其实在两千年前就有卫鞅开眼看天下。卫鞅的思维可谓是天马行空，但思考实施的时候却发现可行性很高，而且后果都是压着极限的完美解决，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而杜赫作为白崤的军师，自然也是参与其中，但是，杜赫还是主抓铁军训练，对于变法只是有一个大概的轮廓，知道的也只是“应是飞鸿踏雪泥”罢了。不过，即便只是雪泥鸿爪，也足够杜赫惊叹了，这才是真正的大魄力，大手笔！
杜赫现在已经坚信，跟随白崤，自己的名字一定会频繁地出现在史官的笔下，这就是一个谋士毕生的追求！
而现在的改革是借着卫追之名进行，和商鞅变法有着无数的重叠，而铁军训练现在也已经如火如荼，卫国军队中也慢慢地吸收着人才，加入第二期铁军。
白崤的势力在加速壮大，但是，危机也随之而来。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7/37478/202704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