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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借力借势


在捉住两名刺客后,魏王下令将刺客押往囹圄,并令其严加看管,并定要其交待出幕后主使者。

        而宴会也是匆匆结束了。

        这次宴会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有不同的意义,起码对于朝中文武两派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个作些文章的好借口,而对于白崤来说则是一次不小的机遇,也将是他人生中一个新的征程。

        白崤明白,既然自己穿越过来,那么对于他而言,他并不是一个历史的坎坷,哪怕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历史的过客,史书上也不会留下只言片语,那他也认了!因为后人的战国是历史,而他的战国是他的人生,是他的命运。所以,他会做好自己的人生。

        其实还有一个人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那就是魏卬,也就是魏惠王的弟弟公子卬。魏卬除了是惠王的弟弟,还是魏国的一员大将,师承公叔痤,对魏王是忠心耿耿。历史如果按照后世历史的轨迹进行,那么,魏卬便该是在五年之后,公叔痤死后继承魏国丞相之职。

        其实魏王并没有看错,魏卬对他的确是全力支持,并不觊觎王位,但他却不会忠于庞涓。

        战国时期对于士庶之分看得尤为严重,而这些在商鞅变法之后的秦国方才出现了些许的转机。但是白崤不会因为这样就跑去秦国,也不会因为秦国日后将是天下霸主就跑去秦国,来一个什么白崤变法。因为以白崤看,且不说他是否能够对历史做出大的改变,就说他白崤根本就活不到日后秦国称霸的时候,那他何苦还要思虑这些事呢?他做不成这些事,起码现在做不成,因为机会没到。

        就是因为这士庶之分,才使得大魏国的公子卬十分高傲,因为魏国是第一,他是这魏国第一公子,是魏国第二。但就是因为有了庞涓,将原本属于他的大将军一职霸占,所以只要有庞涓在,他公子卬就永远是第二。以魏卬看,凭什么庞涓他一个外人竟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若是他的老师公叔痤坐上这个位置,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公叔痤是惠王和他的叔叔,是魏国士族,但若是庞涓坐上这个位置,他公子卬就是一万个不服。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跟魏王说,因为他曾经旁敲侧击过魏王对庞涓的态度,魏王十分信任庞涓,并且指望庞涓攻城略地,说得太多反而会使魏王抵触厌烦。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这次宴会原本就只是一次假的刺杀,即便是没有白崤的出现,魏王也不会出事。只是原本这两人该教他“逼问”出是受庞涓指使,然后杀掉他们,结果却出了白崤这样一个叉子,人也落入了老师下面人的手里,万一……

        公子卬正是犹豫不决之时,决定先去囹圄里,探探那两人口风,要他们招认出庞涓,实在不行就找人做掉他们!

        这一边公子卬往囹圄里走,而这一边白崤却是在宫中侍卫长崇阳的府上。

        原本白崤和这侍卫长崇阳并无交集,只是崇阳是卫鞅好友,而这次刺杀事件则可以说是三人合作完成,卫鞅自是要让两位好友熟悉一下。

        崇阳府上,三人相谈甚欢。

        入夜崇阳府上

        “哈哈哈哈~,你倒也真是好胆色!敢在大殿之上信口开河,还敢拿君上做诱饵,那话说的我都以为你真的会什么感应杀机!”崇阳端起酒碗灌了口酒,又面带促狭意开口道“要是鞅没及时到,我看你哭都来不及哟~”

        随后崇阳又转向卫鞅道“鞅啊,我说你就应该晚些到,你在路上打个盹什么的不是挺好的吗?到时候咱们还能看看他是怎么哭的!”

        白崤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一晚上他倒是也熟悉了这宫中侍卫长的说话方式。对于他亲近的熟悉的人他一向是如此口无遮拦的,而在当值的时候可是很有威严的。

        所以白崤笑笑,不接话。

        倒是卫鞅续道:“想我少时入得老师门下,术势领兵,相人气运,也都涉猎了些。我看出崇阳命途多舛,若是遇到命中的贵人便能逢凶化吉,一飞冲天,倒是看你却是分毫都看不出来,真是奇哉怪也。”白崤却不觉有甚稀奇,他本就是穿越者,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在他知道他穿越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因此他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都可以很快地接受。但是白崤不知道的是,那并不是因为他是穿越者,而是因为……有些事他现在还参不透,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时机就会来临,他会明白,但也有可能时机永远都不会来临,一切的一切,都要看白崤自己的。

        三人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还是卫鞅打破这沉默,饮了一口酒后放下了酒碗,开口道:“泽远,今日你设计救了魏王,明日魏王笔会封赏于你。今日我看老公叔就有拉你为官之意,而魏王也有此意。何况你还设了如此巧计,活捉了两个刺客,救了他一命……明日,你做何打算?”

        白崤也是饮尽碗中酒后放下了酒碗,双手撑在膝盖上凝神思考,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小弟尚无甚妥善可行的法子,不知兄长有何高见?”

        那崇阳也是个急性子,拍桌便道:“有甚好想的?干脆君上许你个什么官你就一口应了就是了,正好咱们哥仨在一起,我看这主意就挺好!”白崤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鞅兄怎么看?”卫鞅缓缓开口道“这官做不得!”

        白崤看他严肃的表情竟是忍不住一乐,问道“为何不能做?我看崇阳兄说的就不错啊,还能领俸禄喝酒呢!”卫鞅这样严谨的人也不禁白他一眼,也让那两人看到了寻常人看不见的“胜景”。卫鞅却是也不再开口,慢慢饮酒。既然白崤知晓其中利弊,他有何必废那些唇舌呢?

        其实白崤明白这两位兄长对他的关心,他也不是有意去开卫鞅的玩笑,只是就是因为这份亲近教他忍不住这一分促狭之意。想想也是,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白崤都只是一个少年,少年心性他也有,只不过性格使然不表现出来罢了。

        白崤举起酒碗站起身来个卫鞅做了个长揖,道了声“鞅兄莫怪莫怪,小弟这里赔不是了”

        卫鞅也是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其实有个弟弟,有个知己,额……还有个酒友也是不错的。

        崇阳见这二人如此也是跟着乐,就像一个大哥在看着两个弟弟互相打闹一般,他只是在享受这种乐趣。

        崇阳乐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你们说为什么不能当官啊?咱俩不也是做官的吗?”

        卫鞅却是不说话,白崤苦笑只得解释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咱们既做了兄弟,便不可同朝为官,免得被人说是结党营私。简单来说就是我若入朝,目标太大。”顿了顿,白崤严肃地看向崇阳“崇大哥,你若是要想保命,就莫要把我们的关系显露人前。魏王不会让自己的侍卫长和自己的大臣私交甚好的。”

        这话说得崇阳愣住,卫鞅暗自点头。

        崇阳点了点头,却是道“你倒是和鞅说的话一样,我记得便是了。”

        白崤又道“何况这大争之世,谁能保证自己能一世平安?只有在朝在野都有力量去牵制,让别人权衡,才有存活下来的机会。万一有一天我们这三人中有人不得不远走,也算有力量去保全。”

        这一夜,崇府的这三人都在夜半时躺下,但只有崇阳酣然入睡,白崤和卫鞅都是一夜无眠,各揣心腹事。

        清晨,白崤和卫鞅就告别了崇阳,回到了各自的府中。白崤自是会了白府,而卫鞅则是回了公叔痤的府上。

        白崤回到白府,便见过了爷爷白圭,老人都起得早,而姑姑白雪却是还未醒来。

        爷孙俩一个简单的对话后,白崤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中,白崤从匣子里拿出一块白布,转身坐下,开始擦拭自己的剑。

        寒光冷冽,或许血光迸溅只是在下一秒,但是此刻白崤的心却是出奇的宁静。

        也是只有在和他的剑对话的时候,他才能真正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昨夜一夜未曾合眼,按理说以他武人的体魄,是不会因为一夜不睡就觉出疲倦的,但是他感觉疲倦的是心。

        他白崤并不是那些醉心功名利禄、权术斗争的人,他想要的其实只是拥有足够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力量,但是他发现想要这些力量就要靠自己去抢去夺……这不是他所愿的。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他姑姑的到来都没有发觉。

        “崤儿,你在想什么?”

        白崤的手猛然一抖,白剑已经割伤了他的手,手中的白布印上了点点血红,仿佛像是那一天看见的白雪红梅一般。

        而白崤也被这一声猛地回过神来,“姑姑,侄儿在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醉心权术,若是侄儿入了那官场,会不会有一天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了,变得连自己都讨厌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白雪却是将白崤揽入怀中,抱着他,说道“怎么会呢,崤儿,你要记住,权术斗争不过是一种手段,是不同的人所利用的对象,只不过是有一些人利用他来谋求权势名利罢了。只要你坚持自己的本心,就算你有一天做了这天下之主,你也会为自己而骄傲的。”

        白崤不是不明白这些,只是他刚才钻了牛角尖,这时候的白崤需要有一个人来告诉他,他要做的事情是对的,他需要有人来帮他坚定他的信念。

        白崤仍旧是那个白崤,只要他的心不变,那么什么都不会变。

        在姑姑的怀抱里,他感觉到了母亲的味道,虽然他两世无父无母,从来都不知道母亲到底会给他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现在这一刻的温暖让他相信,这就是母亲的感觉。便是为了份温暖,让他留恋的感觉,他也会坚定地走下去。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要他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所有的怀疑和迷惘都像是晨露遇见了阳光,一切都烟消雾散了。

        的确,权术功名非他所愿,他白崤想要的,不过就是待到海清何晏,他可以护得家人平安,看见他们幸福,自己亦可以登上那高山,藏身云海,和山头残阳共舞,与水上白鹤同游。

        白崤在这里心驰神往,外面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白智在外面问“公子,君上派人传过话来,要您一个时辰后入宫,君上要论功行赏。”

        白崤道“我先沐浴更衣,马上就去。”

        白雪对白崤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姑姑,侄儿有事请您帮忙。”

        不过盏茶时间

        白崤拉开门,目送着白雪离开,而后关上了门,并用门栓栓好。

        白崤换了身银丝滚边的白衣,而后在上面罩了一件暗色的披风,将白衣裹得分毫不见,又戴了顶魏国檐帽,从后窗一跃而出。

        这事白崤想了整整一宿才想出个大概,而能做出这件事的只有他!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就该是他动手的时候了。

        为了家人平安,为了高山云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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