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唐之耻
大唐皇宫，上书房内，临近傍晚，天子楚睿坐于御案之前将一日的奏章批复完，最后从案中一个特制的木匣里拿出几份秘折，首先将上面的一份展开一看，竟是来自武库：九皇子是日未时归还童子图，叶天士叩启。
“嗯？！”唐皇原本放于桌案的手轻轻一顿，从容自若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疑惑，随即站起身，走到上书房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类似的木匣，又从中拿出两份秘折，分别是关于楚文入武库选取功法与归还《流星箭典》与《杀破狼》之事。
看看时间，三份秘折的间隔，分别是十一个月和十六个月，加在一起还不到两年半，再看看先前这份秘折上，短短的几个字，没有任何赘述，唐皇微微摇头，暗道：“叶天士啊，你这是在向朕提请啊，看似什么也没说，却不啻在告诉朕你心里正有话想说。也罢，朕明日就去看看，你到底想说什么，总不成文儿又给你什么刺激了吧？”
他沉吟许久，叹息一声，喃喃自语：“婕妤，你知道么？文儿和朕性情很像，朕很是喜爱，本想如你之意，哪怕文儿一世平淡，也不让其涉入任何劫难之中，当做对你的补偿。可没想到这孩子的天资，实在出乎了朕的预料，也许朕要改变主意了。我大唐虽看似坐拥九州，但朕却忘不了这两百年前的大唐之耻，这次的通天论道，我大唐无论如何也要获得第一。”
他的神情突然冰冷如铁，一股如狱神威弥漫四周：“蛮皇，你虽堪称绝代，但只要朕在位一天，哪怕倾尽九大圣地之力，也绝不会给你等蛮族任何机会的，这九州，自古为我人族腹地，妖魔不能恣虐，你等蛮族也同样不行。”
大陆九州之上，有一通天塔，乃镇世神器，主宰九州的气运沉浮，相传此神器乃上古年间自天而降，人、蛮、灵三族可于通天塔内进行论道，每百年进行一次，胜者则可获得通天塔对该族在九州的气运加持。
万载之内，每次论道，几乎都以人族占优，然最近两次的通天论道，却有了变化。虽说最后依旧以人族所得气运居多，但论道魁首，却皆被蛮族之人获得。
这个人，就是目前的蛮族之主蛮皇，也正是这个蛮人，让大唐皇朝近两百年里寝食难安。让人心忧的是，还有二十多年，通天论道就会再次开始。
按照通天塔的设定，一个人最多可有三次机会参加通天论道，而蛮皇参加过两次，也就是说，他还有一次论道之机。
上一次的蛮皇，实力已经达到破碎虚空之境，这一次若是再次参加，按照推测，他恐怕距离破空飞升已经不远，人族实在没有一点胜算。
蛮族此前一直生活在大陆边缘，所处环境极其恶劣，穷山恶水，本就野性难驯，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夺取九州，若是任其所为，那么九州万民将为其肆意凌虐，这样的事情，人族绝对不能答应。
故此，唐皇甚至决定，哪怕动摇整个大唐的根基，也绝对不能所有子民陷于蛮族的铁蹄之下。
“陛下，有暗卫报告……”
楚文对于大唐目前的处境，并无多少了解，他在自觉刻苦修炼之余，依旧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却不知他的生活轨迹，即将因为两个人的一次见面而发生重大的转变。
中元节，乃怀念亲人、寄托哀思的节日，楚文与贤妃等人，每年可破例走出宫外，到灞水河上放灯。
这一日，是楚文将童子图送还武库的第二日，正赶上中元节的到来。
日落时分，月亮已经升起，楚文伴着贤妃以及抱琴、侍书两个越见清秀的大丫鬟，在几个侍卫的陪同下，来到了灞水桥边。
月亮斜挂天空，星星眨着眼，蝉鸣渐息，蛙叫声不绝于耳，沿河风光带着美丽的夜景，吸引着游人的脚步。
渐渐的，河里数不清的彩灯好似和那天上的繁星融为了一体，分不清哪儿是天上、哪儿是人间。
乘着微凉的风，楚文与贤妃两人将准备好的数盏河灯小心的点着，随即在河灯底部沾了些蜡油放在一堆细沙之上，待蜡油与细沙凝固在一起后，两人将这些点着的河灯，一一送入河中。
数不尽的灯火在河上随着河水移动，层次错落，美丽而又壮观。
贤妃神情酸楚，眼眸随着向远方逝去的灯火移动，一股悲凉之情凭空而生。抱琴、侍书伴在两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也是泪光点点。
楚文找了块石头，慢慢坐下，望着中天的圆月，幻想着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但脑海中想的更多却是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当此月圆之时，不知她们是否也在想念自己。
常人生死两相隔，可以月儿寄哀思，可自己呢？如今这月儿都未必是一个，这哀思又如何寄托？
“小哥…哥，你…你能帮帮飞飞么？”
一个稚嫩而略带怯懦的声音打断了楚文的撩思。
楚文转头一看，竟是一个小女孩，看年纪，不过四五岁，头发有些凌乱，身穿一件有些污渍的单衣，左手不自然垂着，右手拿着一盏纸糊的河灯，看上去有些丑陋，糊灯的纸上甚至带着几个微黑的指印。
她眼中微噙着几滴泪花，正怯怯的望着楚文。见到楚文转头，她轻轻的将右手托到胸前。“小哥哥，你能帮飞飞点着么？”
楚文看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拿出一支火折子为其轻轻点上。
小女孩笑了，笑容是那样的纯净，她轻声对楚文道：“谢谢你，小哥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盏简陋到近乎丑陋的河灯放到河面上，轻轻向前一送。
看着那盏渐渐远去的河灯，小女孩轻轻的抬起双手，不知是否左手受伤了，她抬得很吃力，眼中的泪花也多了起来，但终于合掌到胸前，望着那盏河灯，微闭上眼睛，轻声道：“娘亲，飞飞想你了，经常梦到你回来，不知你想飞飞没有？你放心，飞飞现在会做好多好多事呢，也有饭吃的，不知你有饭吃没？飞飞每次都给你留的，可是没见你把它吃掉。”
楚文望着她，静静地，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似乎很久没有想起前世那些普通人生活的艰难与窘迫，他也忘了在部队所学到的“为了守护我们的亲人”的誓言。
“臭丫头，你竟然敢偷偷跑到这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女人声音在楚文身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小女孩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她急忙道：“我没有偷跑，我是来……”
话未说完，一道鞭影突然抽来，小女孩条件反射般扬起右手，护住头，准备再次忍受那那钻心的痛苦，但痛苦每等到，却听到一声“噗通”传入耳中，睁眼一看，却是一个身影站在自己的身前，手中执着鞭梢，而她心中那个可怕的身影却不见了，不由疑惑的道：“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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