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无止境!仇恨螺旋!
纠正一个错误的方法有很多,而解决一个错误的终极方法,就是不给它任何发生的机会。
---------------------------------------------------
仇恨——的确是令人着迷而又恐惧的词汇。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讲,真正的[仇恨]大概是陌生的。小打小闹算不上是真正的仇恨。发自心底的厌恶、想要把对方在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尽力消灭,斩草除根、灭绝人性,这才是真正的仇恨。
仇恨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存在呢——也许因为意见不合、或者是损坏了自己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利益的冲突。在一次又一次这样的行动中,仇恨的种子便发芽成长了。
但,从根本上来讲,所谓的仇恨——这种将对方肆意打压、乃至消灭的感情,却是没有必要存在的。如果每个人都拥有敞亮的心灵,再加上丰富的物质财富,就不会有因未分配不均而引发的焦虑,争斗也就不复存在。
而失去了【争斗】作为基础的仇恨,大概会像被抽掉根基的大楼一样,倒坠进入大地后消散的吧。
但,事实并非如此。
所谓的仇恨,即为人类社会的基础立柱之一——没有仇恨的人类、便不能被称之为是【完整】的人类。即便丰衣足食,即使精神饱满,仇恨的种子也不会悄然失踪:它只会慢慢归隐,然后在某个不知名的时间点,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式,突然、迅猛、强劲、刚烈地爆发而出。
仇恨之路,永不完结。
处于绝望之时、从心里迸发而出的、最为纯粹的悲愿,一旦得不到解救,就必定会转化为最为纯洁的、高尚的——仇恨。
人产生仇恨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但最为纯粹的仇恨,无异于是来自于对心爱之物的践踏。被践踏的不仅仅是自尊,还有过去和自身的【存在意义】。对于具有理性的人类而讲,是不可忍受的事情吧。
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仇恨听上去是一个陌生的字眼吧,所以少女完全没有加以警惕。
直到【那件事】发生。
原肠动物事件。
从那以后,无处发泄的、所有的仇恨,终于全部集中在少女的身上。
……
少女是无罪的存在吧。
少女必定是无罪的存在。
如果说有罪,那么唯一的罪就是——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如果说有什么罪的话,也只是因为她恰好就是这样的身份。
被劫持的“深蓝铁律”号总设计师——的女儿——名为乌灵啬里娜的存在,继承着乌灵普拉的血脉的人。
当局为了撇清关系,彻底的出卖了她们。把所有的脏水泼到项目负责人身上,然后真正的失误者反而逃之夭夭。在媒体上抹黑一次,一个人就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所以,在某些存在眼中——她就是有罪的替身。
有一种宗教,有名为巫毒娃娃的宗教物,即使用无生命的实体,在其中加入某个人的指甲或者其他什么身体部位,这样以来,无生命的替身,就能从某种程度上象征出那个人的本身。而替身则成为了——
所谓【仇恨】的替身。
--------------------
无垠的星闪烁在一片的虚无中。扭曲的星云变幻出难以想象的形态,五颜六色的光互相渲染,仿佛是要在黑色的碗里升起一盏象征生命的光。
“……真是的。看来不管时代如何进步,总会有一些道德低下的人呐……”
摇摇头。少女把眼眸投向遥远的星穹——那片闪烁着的世界,犹如钻石一般,闪烁着无害的光芒。
“是啊。”
守夜人不得不感慨出声,即便时代如何进步,总会有盲目的人、疯狂的人和邪恶的人出现。乌灵就是这些人耍弄阴谋诡计、卖弄权术失败的牺牲品吧。守夜人突然觉得政治是种极为肮脏的存在。为了保全大局就出卖弱者,实在是可气。
不过从当时的形势来看,也许都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吧。无论是深蓝铁律号的建造者、设计师,还是主持这一切、然后发生事故后一走了之的策划者,都成为了一次意外事故的仇恨的牺牲品。
突然,少女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喂喂,守夜人,要是你也要把我赶走的话,我可是不会饶恕你的。”
“那倒不至于。”
对于这样略带无理的要求,守夜人报以老气横秋的摆手,坚定地表明了立场。然后,他将对准自己的炮口反转过去。
“倒是有件事要向你请教。”
“哦?什么?说来听听。”
“乌灵。你认为,我在烦恼着什么?”
视线交错。守夜人将眼神向前迎上去。不管怎么样,他看上去都都太想太想得到这问题的答案。
大概是很少见到守夜人这幅认真的样子。乌灵翻快门似的换了一副瞧着稀罕物的表情,同时嘴巴里还啧啧地似乎有叹息的声音。
“你在烦恼着什么呢……我不是很了解你吧。我又不是圣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心呢。但看你的眼神,我也只能说一下自己微不足道的看法了。
我呢,认为你呀,是想摆脱一些过去的残留吧。但是来自过去的因果是那么纠缠,一旦下定决心,就意味着全面的新生、对过去的自己进行全面的毁灭和否定。请不要勉强自己。”
说完,少女静静地看着守夜人。丢脸地说,那感觉就像是母亲在注视自己的孩子一样,蕴满了纯粹的关心和担忧。如果面对这样的表情,就算面对的是无罪之人,恐怕也会感到紧张,揣测自己是否犯下了什么罪过吧。
摆脱过去?从某些方面来讲,完全背道而驰的判断吧。
“乌灵。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真的是一位圣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圣人。”
用不含一丝玩笑的表情说出的话语。守夜人在心中看不见人的地方暗暗地赞叹着。
“诶?啊?什、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呀……圣人什么的……很无聊吧……”
少女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发展,用炸了毛一般的姿态手舞足蹈地打断道。
但是,一切的一切,在她说出的一刻都明了了。心中一直被隐藏的存在、不愿被回忆的回路已经被激活。
并不是想要切断『过去』。正相反,他要做的,是扼断『未来』呀。
但是,对你而言,对这样的你而言,正如烈火与寒冰一般,必定、想必是不会理解的概念吧。
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可悲之物。
“不是在开玩笑。有些时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确呢。”
守夜人转过头去。在他的面前,正对着一片螺旋状的、蓝绿交织的星云。光在他身后投下很长的影子,影子的一端接触到另一侧。
无言地站立了一会儿,守夜人对乌灵啬里娜告辞,对方表示要加强一下守夜人卫星的引擎部分,并且要『确保莲太郎他们的绝对安全』——以这样的理由自主地留了下来。
其实,守夜人怀疑,她其实是想偷窥此事被浸泡在“羊水”中的莲太郎吧,刚才这家伙从怀里掏出了类似摄像头的诡异器具呀喂……
“我再提醒你一遍,你可千万不要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呀!”
“放心。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就是知道你那喜欢惹麻烦的体质才会不放心呀,这个家伙!
对于少女这样的无所谓的回答,守夜人抱着彻底死心的态度,对莲太郎同学即将被暴露的事实表示默哀。这就是所谓的腐女么——抱着这样的想法回到驾驶舱,然后他快速想象了一个被按动的按钮。
哗啦哗啦的声响——启动了,变形齿轮。原来安放着莲太郎和蓝原延珠的生命维持设施,在一阵沉闷的旋转和变化中来到驾驶舱的位置。守夜人又一次按动心灵按钮,长方形设备中的压力平衡液体便被尽数抽出。因为这两位的体质都异于常人,所以守夜人认为这种保护措施是可有可无的。
“啊啊、咳咳咳咳!莲太郎,妾身真的好痛苦!要死掉了!”
“延珠不、不要怕!你这家伙,快说刚刚往我们嘴里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被释放出来的两人大吐苦水。橘红色萝莉延珠一边手足无措地在空中无重力的漂浮着,一边做出令人忍俊不禁的表情,莲太郎则是带着一脸『我和你什么愁什么怨』的恼怒表情。
守夜人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
这真的是一个让人可以一直笑下去的情景。原本不应该存在于此地的两个人物,竟然活生生的站立在自己面前,并且露出这样的窘态。将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得可能,这的确是只有穿越者才能办到的事情。
“喂!你这家伙在笑什么!”
奋力地想要抓住什么,最终抓住莲太郎上衣下摆的延珠眼睛由变红的趋势——这并不是要流眼泪的征兆,而是从里到外的瞳孔的整体赤化,也就是说,受诅之子即将解放力量——
“延珠!不可以!!”
来自耳边的呵斥另前者终于回过神来。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延珠用鼻子狠狠地哼了一声,接着呼的一下转过头去,不再看那个一直笑个不停的怪家伙。
极力的平复住自己的情绪。守夜人飘到莲太郎的面前,拿出一张刚才偷偷拍摄下来的、拥有一头金色头发和水蓝色瞳孔的女性的图片——正是乌灵啬里娜。
“这人你认识么?请一定要诚实的回答我,莲太郎。”
仔细的对照着技艺,莲太郎抬起头来,小声地用确定的语气回答:“虽然没有看到脸庞,但确实是当初告诉我原……那个药的人——可恶,难道是骗人的么!”
“那倒不是。接下来,你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在引力卫星的牵引下,守夜人卫星正朝着目的地——名为希波克拉底的医院驰去。
虽然名字里带有一个“城”字,但雾间城却不只是一个城市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分层网络系统,把各种信息整理并归为数个子类,甚至超大规模的应用世界技术进行位面间的联通。
此时,距离希波克拉底医院,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相信以他们的医疗实力,一旦到达就能彻底清除原肠病毒所隐含的威胁。
这时,卫星中突然发出嘈杂的警告声。
接着,剧烈的颤抖笼罩了整个船体。像是被人用刀剜去一般,整个飞行器都紧张的摇晃起来。
似乎有东西破碎了,空间中弥漫着金属的碎屑和硬粉尘,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伤。
该死,早知道就不解除“羊水”了——守夜人开始后悔起来。接着便在心灵频道中开始观察起事故的根源。但这次观察到的东西,却让他一下子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什么该死的东西……!!”
湛蓝色的明朗外壳,配上略显病态的苍白色基底,第一眼看上去就令人觉得像是一件艺术品,但在两侧的里面却嵌套着令人心寒的、黑漆漆的复杂结构炮口。犹如心跳跳动一般搏击着飞行,让人很难不联想到类似“斯文野兽”这样的词汇。
就在这时,野兽飞船的炮口亮了起来。随着机身的轻晃,青涩与红色的激光像手电筒一样笼罩了过来。由于角度的限制,大部分激光都被阻挡在了引擎的部位。
『该死!居然攻击那个地方!!』
被激怒了。守夜人的心瞬间燃烧起来。那些逐渐融化的亮金属此时仿佛被替换成了守夜人的心脏一般,每一滴的照射都令他的心彷徨不已。
在那里还有人!
乌灵有危险——
领悟到这一点的守夜人快速行动。在下一次激光照来之前,守夜人卫星在守夜人控制下进行了艰难的躲避。但激光却又一次不依不挠地烧灼而来。这一次,卫星的引擎几乎要彻底停止运作。
“发生了什么!”
莲太郎两人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只是对于太空中的敌人,就算是动漫中的男女主角(雾)也没有任何办法吧。
『可恶!真的没有办法了!』
心情像是熔岩一般流淌。说老实话,守夜人对守夜人卫星的设计并不是很熟悉,仅仅停留在[知道怎么去用]而已,而要想用的活灵活现,乃至出神入化,那就不是他能够做到的事了。
就像计算机使用者也没几个知道计算机的原理,所以当中了病毒的时候,使用者就不得不去向专业人士申请诉求,这样才能继续使用下去。大部分时间,技术的使用者本身却不精通于这项技术的例子比比皆是。
激光又不依不饶的照射过来。这一次,飞船炮口在发射的一瞬间有一些轻微的偏移,所以激光完全达到了错误的空间中。但尽管如此,现在也不是能让人大舒一口气的轻松战局。
趁着这次的机会,守夜人便冥思苦想起来。作为卫星来进行设计,这个飞行器的速度、耐久都是无法与正规品相匹配的,甚至连称得上是可以一看的火力设施都没有装备。在这种情况下,怎样才能几百那个突如其来的对手呢——
可能是飞行了足够的距离吧。飞船的前方,已经能够看到雾间城的最基础表层浮讯——由巨石碑构成的阵列。在虚拟太阳的照耀下,巨石碑们沉默着反射光芒。在耀眼的深沉红色中,雾间城从巨石碑开始,正北一点一点的照亮。
看着这一个已经不知有千百遍的景色,守夜人已经完全的厌倦了。与其去欣赏早就看腻的景色,不如……
等等……突然,一个想法从心底里迸发出来。
“莲太郎、延珠,你们对曾经乘坐过的那个巨大的兴建一定还有印象吧!见过镜子么!”
“什么……镜子?镜子这种东西当然是有的——”
“太好了!”
轰隆——又一阵光束笼罩了过来。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爆炸的声音,借由固态物质传到耳中。无视心中的杂念,守夜人开始使用扭曲的魔法——
双子座,代表[相对的双面]。如果作用到破碎的事物身上,会让对方一定程度上复原,而作用到曾经破碎、但现在却保持完整的事物身上,其作用就是“逆转”。如果将包括物质、能量、心灵的一切都纳入反义词的范围中,那么[双面]就不再是[事物的镜像],而是[万物的叛逆]——
也就是事物的反面。将好的变坏,将坏的变好,把黄金变成贱金,把白的涂抹变黑,把完整的美好拆散,或者令破碎的悲望融回——
守夜人卫星的外壳慢慢脱落,像是脱掉一层不穿的大衣一样。不,脱落的只是外层的外壳部分。毕竟守夜人卫星本来就是由星舰『受诅之子』的残骸融合而来。
而现在,如果将融合的过程回塑,便能使得一部分物质还原到原始的状态——包括镜子。虽然用镜面反射激光武器听上去很荒唐,但没有试都不试就将其否决的必要。而且,星舰上的镜片,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吧?
分离出的金属部分开始冷融。
去吧!——
激光如约而来。在这光芒照射过来的一瞬间,卫星表面上,却有特殊的物质像汗液一般慢慢渗出,并在千钧一发之际于空间中形成了类似镜面一样曲折轮回的结构——
光芒携带毁灭而来。
在光芒的照耀下,守夜人卫星反射着光。在那一瞬间,卫星仿佛变为了新的太阳,在庞宏的宇宙中,用不规则的表面散射出一羽银光。
守夜人的心高悬起来。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他仿佛看到了未来——不,他的确看到了其中一个未来:“镜子”并没能反射激光,而是被激光溶穿,引擎会像是热天下的巧克力一样慢慢融化,里面的隐藏的生命也会变成胶液,在哀嚎、痛苦、诅咒中失却人形,最终与钢铁融为一体。
——这样的未来,并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怀抱这样的渴望,守夜人慢慢按动精神的开关。下一秒,一条紧急通道在他脚下打开。而在通道的另一端,是滚烫的引擎后室。
莲太郎来不及做什么,一刻间只能吃惊的看着他。
“喂!你!”
守夜人稍稍扬起下巴,对两人试着做出放松的心安表情。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在事情还有希望挽回的时候,我不能让这个狡猾的小东西从指间悄悄溜走。”
『因为自己是守夜人。没有守夜人会惧怕光。不如说,正是因为渴盼光明,所以才会自愿在长夜来袭之时,坚守于黎明将至的地平线上。』
人为什么想要争斗呢——因为如果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事物,所以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会发生争斗。
这种逻辑就像是为了救人而去杀人一样。从根本上就是矛盾的循环。但是,对于守夜人来讲,所谓战斗的理由、保护的理由,都仅仅是因为[不愿意放弃]罢了。
若是把人生比作一个盒子,那么盒子里应该要装满东西才对。一无所有的盒,一无所有的容器,完全没有活着的价值和实在的感觉。所以,对于可能失去[未来]的[过去],守夜人自问没有眼睁睁接受的理由。有人说只一味盯着过去的人大都不敢面对未来,守夜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想消灭过去的痕迹——哪怕动手的人并不是他。
[乌灵]作为回忆的位置代表过去。作为这一次任务援助对象的位置象征责任,作为一个被大众憎恨的人——深蓝铁律设计者的后代,她就是一个标志、一个由于大众盲目而受苦的家伙。这个家伙,能拯救必然是要拯救的——因为那个龟缩在蓝白飞船中、驾驶着杀人武器的混蛋,就是想要杀死乌灵的人之一吧。只要把他抓住,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就算是从守夜人的角度上考虑,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是的。说是无能为力、来不及或者赶不上而导致死亡,是没有人能够怪罪自己的。而且那个金毛家伙与自己也不是特别熟悉,所以没必要为了她而冒险——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是疯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心里不想知道——守夜人就是不愿意放弃过去。是因为【那个】吧。那个一直让他恐惧、憎恨、痛苦、愁索的东西。是的,它还在就缠着他啊。
守夜人心中深深地明白着。如果使用【那个】东西,这次的事故一定可以完全避免。然而,要是有人在这个卫星里死掉的话,守夜人感觉自己也像是个间接杀人的杀手。
所以说,只要还有希望,那就没有放弃的可能。
是善意、还是善良、亦或者是不愿意放弃的软弱或者是情欲,在这拯救对方的崇高目的上都是毫无意义的。救人就是救人,想要拯救的心情已经容不下思考。
远处的隧道尽头变亮了。
--------------------
以蓝色为衬、白色为低的星舰发射出致命的炮火,刘傲天惬意的坐在椅子上,欣赏自己所做的一切。
如果说毁灭有什么意义的话,那么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毁灭的一瞬间,万物凋零的那一场熄灭。死亡,就是无。死亡,就是崩溃。死亡,意味着永寂。
没有人会想要死亡——即使是没有痛苦的死亡,也会遭到排斥。毕竟,从唯心的角度来讲,死亡就意味着世界上的一切都与自己再无关系。在这归零的人生中剩下的是什么?没有什么。
无。无。无。
虚无。
寂静。
沉默。
他隐藏著脸庞,咯咯偷笑。
剥夺生命——用凌厉的攻击毁灭对方,不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是那么的美妙。看那些肮脏恶臭的家伙们流淌鲜血倒在地上杀猪一样的哀嚎惨叫,是那么让人身心畅快。消灭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是多么的舒畅!是那么的喜悦!
消灭敌人——毁灭文明——种族净化——为正义而战——为了理想——爱与自由!
无论该上多少遮羞布都是无所谓的。对刘傲天来讲,杀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对喜欢的强取豪夺,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掠夺和自私的血早已渗透进他的骨子里,就像**一样诱惑着他。杀戮是他的一杆旗帜,引领他走向人生的远方。
被杀的人感觉很美。用刀子划破喉咙、豁开软骨的感觉很奇妙,像是扎破了厚皮的气球。挖下眼睛的那一刻总是刺激又带着新鲜感的。被切开的身体让人欲罢不能。而被杀掉的家伙,他们的儿子看不顺眼一样可以杀掉、漂亮女儿的话就要想方设法搞到自己手里,但是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法。至于阻碍自己前进的障碍物,直接破坏就好。钱是好东西,阴谋算计是好东西,扮猪吃虎是好东西。
大丈夫生当杀人。
这,就是刘傲天的人生哲学。
--------------------------------
光线青蛙一样跳跃着。
不,说是跳跃不很确切——简直就像是海啸一样,所有照射在守夜人卫星上的激光都被镜面铺天盖地的反射了回去。虽然镜面本身也有融化的迹象,但是那艘蓝白星舰却明显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过量的激光用超越视力极限的速度凶狠地反灌回炮管之中,不知要是不是引炸了什么东西,炮管内部不停地发生小范围闪光,包裹在外部的壳也一片片像是昆虫鳞片一样鼓起来,恐怕再也无法使用了。接着,更多的爆炸伴随着星舰本身的解体出现。蓝白色星舰在反射回的自己的攻击中彻底殒身,摇身一变化为五块太空废铁,想着不同方向飘离。
守夜人此时正站在守夜人卫星的引擎后室。他从头到尾目睹了蓝白星舰是如何在自己被反射回去的激光攻击中殒命的。有些着急地抚摸起下巴,守夜人的眼睛里似乎冒出了光芒。
“从爆炸规模来看,设计图一定很有问题吧。不过只有这种程度就死掉,肯定是不可能的。逃逸设备似乎启动完成了。”
简短地作出评价。的确,论到结构设计,没有人能比得上那个在引擎室里生死未卜的家伙。自己和那个乌灵相比的话,当然还是差的太远了。
然后,转身向身后的走廊行走着。接着,只要再转几个弯,确保卫星中冷却设备的正常运作,就能够直接进入正在高温桑拿状态中的引擎室了。
脑海中这样想着。但是,前进的路径在下一秒却被无情地切割。
『哗啦』。
这是有东西破碎的声音。在一开始,守夜人脑中并没有什么想法,直到——
努力的弹跳到一边。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被刮出了大量的糙痕。那痕迹就像是有什么凶猛的野兽用爪子直接在上面挠痒一样,仅仅从深度上来看,力道大的让人难以置信。
下一秒——空间直接地破碎了。
不留一丝脸面的、决绝的破碎。金属表层瞬间脱落,变成细碎的碎片向四周辐射扫荡。
在一瞬间,守夜人已经看到自己被射击、身体千疮百孔的画面。于是,他接下来向着面前的空气猛烈地挥舞右拳。这时,他的手背上仿佛有鲜红色的符号闪现。
那符号正是被激发的星座——白羊,其象征为『一切从新开始』。在这一拳挥舞出去之后,四散的金属仿佛时间倒退一般,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只有一个东西没有。
“你是谁,在这里是又想干什么呢。”
向那个不再出现的东西发话。但对方似乎没有理睬的样子,只是用一副心安理得中又带着好奇的目光四处打量着。那样子很容易让人想起到小地方巡视的大领导的做作的丑态。
……
“……”
没有言语的交流。但是,仅仅是在站在那里、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令人难以无视对方的存在。因为他——那个站立着的男人是如此的耀眼、伟大、神圣而又不可侵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霸道的光芒。很难让人相信这真的是一个人类,而不是偶然下凡的神灵。
……
但是,很危险——每一丝神经都在发出这样的警告——疯狼即使披上和善的羊皮,也无法掩盖住其疯狂的气质。这家伙虽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守夜人深知,所谓的感觉,往往是可以被篡改的。如果因为这点原因而懈怠下来,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惨剧。
而且,自从这家伙出现开始,守夜人的膝盖就不停的发软,心中甚至没骨气的萌生了向此人跪下的、发自心底、难以抑制的强烈冲动。这跪下的欲望充斥着他的神经,简直要把人逼疯了。这难道是所谓的【感知压制】或【心理扭曲气场】吗,真是的——
别想控制我的心智啊,混蛋。
既然已经站在这里,那么一定是冲着乌灵来的敌人。更确切地说,恐怕是直接从那艘蓝白色星舰中用逃生舱附着在了守夜人卫星的表面,接着打开了什么缺口后爬进来的,就像是讨厌的蟑螂一样,见缝就钻的家伙。
……
对面的奇男子动了动嘴唇。是想说什么吗,但已经不重要了。
守夜人猛地冲上前去。双手缠绕着模糊不清的气体流。这是由天蝎座所进行的概念赋予,虽然与星座的沟通需要耗费一些触媒,但仅仅是这样的程度则没有关系。
双拳狠狠的灌在男子的身体上。但双手却没有打中实体的感知。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空气在阻拦一般,双拳再也无法逼近分毫。
男子貌似为难地看了看守夜人,嘴里嘀咕着“哎呀哎呀”、“真是可惜”这样的话语,接着得出了遗憾地结论:
“能被我杀死,是你的荣幸,卑微的蝼蚁呦。我刘傲天有一亿种办法让你活不下去。是的,我有以一种办法,你可不要害怕呀。”
……
守夜人突然很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
接通心灵网络,直接利用意识交谈着。
『我仔细想了想,你果然是想搞什么鬼。真是受不了,既然是敌人,那就不要有更多废话。』
“刘傲天”的脸一下子抽搐起来。是给了他太大的打击么?不会吧。
『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守夜人一下子像是稻草一样被摔到另一边。在他爬起来的同时,目光也捕捉到了对方的动作。
扭动着身体、像火炬一样剧烈燃烧着的,正是自称为刘傲天的个体。他的皮肤外层仿佛被什么近似于燃烧现象的物质紧紧包裹着,有些类似于古代人的盔甲,但却具有很强的灵活性。
原来如此。守夜人明白了,这是使用了某种气场来抵御了自己的攻击么。
碰——
在将守夜人击倒之后,刘傲天继续向前走去。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进入外壳几乎融化掉的引擎室,而是转身向着卫星的前端离开。
什么?
这大大出乎了守夜人的意料。如果对方不是冲着乌灵来的,那么可以推断,烧毁引擎室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使这个卫星停下来”或者“让卫星的速度变慢”这样的愿望。如果的确如此,那这家伙费劲千辛万苦来这里的目的,难道是……
守夜人刚想买出双脚,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红色的气所缠绕。如果不去尽力清除掉,那就不只是能否行动的问题,恐怕会被这些气体的高温慢慢烤熟吧。
塔塔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那个刘傲天已经走远了吧。
守夜人眼眸的深处,有淡淡的光芒闪烁。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
人总会有所偏好。正是因为有所偏好,所以才把人看做人,而不是没有神智的机器或者蛮横无理的野兽。人知道什么是人,知道人的喜好乐趣,并且有去追求这种乐趣,将其转化为实在产物的动力。
这就是所谓的愉悦者——追逐愉悦的人。将心灵释放在最为混沌的荒原之上,任由这些野狼去追逐自己的猎物。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快乐——这些人如此坚信着,并始终不渝地坚守令自己快乐的准则。
封闭的闭气门被轻松地燃烧殆尽,很快只留下一地的灰尘。用脚轻轻一踏,均匀的飘散开来。
刘傲天自认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追逐快乐有错么?当然没有错。
除了喜欢追逐快乐之外,他还有一个业余爱好,就是掠夺。是的,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从别人那里抢走就是了。反正……不被抓住的罪犯就不是罪犯,对吧?自私是人的本性嘛,反正大家也都是这么干的,我也这么做,又有何妨?再说这可是为了生存呀。为了生存杀人是犯法么?当然不是了,这叫做自卫。
无视警报器的蜂鸣。雾间城的引力卫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已经停止了引力供应。不过没关系,自己的目的地不是雾间城——准确的说就在眼前。
一拳砸碎透明的窗户,干脆地用火焰烧掉了窗户夹层里隐藏的袖珍针枪陷阱。
但说到掠夺,刘傲天最近特别中意于一件伟大、而又神圣的业务:那就是杀掉所有动漫里的男人,然后把所有看上的、动漫里那些漂亮的女人全部抢到自己床上……
一丝涎水从他的嘴角滚滚流下。不好,太糟糕了。这样暗骂着自己,刘傲天继续前进。
他不喜欢动漫,除了里面那些漂亮的女人外,他都不喜欢。因为动漫都是假的,是不真实的,是无意义的,是无所谓的,是别的城市灌输过来的异类思维模式,是有罪的、邪恶的、该死的、幼稚的文化。所有痴迷于动漫的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卖国叛族、背叛祖宗。对于这样一群恶心的家伙,刘傲天仅仅看上哪怕一眼就很不爽——我刘傲天就是看你不爽,而你无可奈何。因为,我是刘傲天,我是强者,而弱者,只能哭泣。
啪啦啦。最后一道大门也被烧毁了。
目光在与少年与少女接触后,刘傲天轻松地仰起头,深深的笑了。
他的脸眉清目秀,是那种阳光少年的微笑,给两人以如沐春风的快感。这是个无害的好人——几乎是第一时间涌现出的直觉。
只是……感觉,真的可靠么?
蓝原延珠忍不住往莲太郎怀里一缩。大概是得益于受诅之子常年历练磨砺出的野兽一样的直觉,不知道怎么回事,少女本能般的感觉到了不妙的气氛。
“莲太郎……妾身有种很不妙的感觉,接下来请务必小心行事。”
“啊。”
眼睛紧紧盯着男子。莲太郎感觉身体在微微颤抖。
太恐怖了,这个家伙。仅仅是对视就让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到底是何方神圣——
莲太郎把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敌人,那就放马过来吧。
--------------------------------------------------
刘傲天很想再一下欣赏对方的表情。
但是不可以。
因为,相对于紧张的表情而言,痛苦的、流泪的、屈辱的表情,似乎更能让自己感到快乐呢。
是的。那么,现在就开始追求快乐吧。
左手帅气地张开。没有任何征兆的,一条红色的火绳从他的皮肤表面与袖口的接脚处飞到了他一直中意的对象身上——正是蓝原延珠。
哦哦,听说受诅之子不会轻易死掉,那现在就来实践出真知吧。
穿着黑色西装、给人以冷静气质的黑发少年在延珠被红绳捆走的一刻暴露出了不成熟的一面。怎么说呢,暴躁易怒是年轻人的通病吧。而且,被夺走了可爱的东西,是正常人都会发怒的。
少年从腰间掏出了XD手枪。
但是,没有用。
在子弹射出之前,另一个绳已经把他固定在一个无法活动的姿势之内。再怎么说,武器就只是工具。在使用之前就控制住武器的使用者,j就算是天上飞舞的神龙,也会统统失去力量。
那么,就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刘傲天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了那副场景:弱者在地上哭泣,而强者高踞在上。四周是血海尸山。骷髅鬼火在荒芜的黄山上肆意游荡,在月色的天空下张大嘴巴,发出一声一声无声的哀嚎。
强者为王。弱者刍狗。
他的手臂高高扬起,炽热的高温便将动弹不得的蓝原延珠包裹起来。小孩子的哭声一下子响了起来。真是令人激动,不知道所谓的“受诅之子”能够活到什么时候呢。上一次那个不愿屈服的讨厌家伙可是坚持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呢,当然最后还是那家伙还是屈服了,乖乖献出了自己的女儿。
莲太郎的牙齿发出咯咯的恐怖声响。如果不是被限制住身体,这个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的。可惜的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厉害就是厉害,弱小就是弱小,强者肆意玩弄弱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善良和人性,那都是弱者们朦胧的臆想、护身符的想象罢了。制定规则的人从来不去亲自遵守他所定下的规则。
是的。就这样在绝望中腐烂吧,动漫狗。就这样窝囊的死去吧。
刘傲天沉浸在罪恶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并没有发现在身后,火焰所扭曲的空气后,有一个人影已经接近了他。
看到房间内的惨象,人影停住了脚步。接着,他铿锵念诵出声。
“Aries、Aries、Aries!!”
“双鱼座之东,金牛座之西,率真、热情而又冲动,其象为{火},其色为{红}。”
什么——刘傲天听到了这不加以丝毫掩饰的声音,急忙往一边跳去。在这一瞬间,一颗黑色的子弹擦过他俊秀的黑发,携带着危险的能量向前飞去——
子弹按照轨道继续运行,并在刘傲天震撼的目光中,毒蛇一样盯进了蓝原延珠燃烧着的身体里。
微微一偏脑袋,他用滑稽的语调开口:
“那边的家伙……你射杀了友军哦。”
迎接他的是镇定地回答:
“不。它集中了我的目标——Aries,白羊座,其象征为【起点】!”
说话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刘傲天身上的火焰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来者毫不犹豫地对着莲太郎也开了这样的一枪。
“莲太郎同学,谢谢你的枪。”
是的。他手中拿着的,正是莲太郎的那把XD手枪。黑色的外壳反射出红色的高光,接着便被从远处投掷到莲太郎手中。另一边,名为蓝原延珠的少女,也成功地从火焰的地狱中脱身出来,像是离弦的弓箭一般向刘傲天蹦了过去。
作为兔子型的“受诅之子”,蓝原延珠的跳跃力绝对可以说得上是出类拔萃的。
另一边,莲太郎也重新获得了自由的行动姿态。在向守夜人投去感激的一撇后,水平手持XD手枪做出即将射击的架势。
『戚……刚才把手枪甩到外面去了么。狡猾的家伙。但在怎么说,蝼蚁永远是蝼蚁。在真么挣扎也是没有用的。』
红色的烈火方阵一样地向前推进。就在这时,将XD手枪掷还给莲太郎的守夜人突然出现。他的手背上有发出紫色光亮的神秘符号。
“回归原点吧——[起点]白羊座!”
接着,没有任何停止的可能,拳头继续挥舞起来。
“扭转——[无法分割]双子座!”
拳面接触到的一大片空间里,火焰变化为大水掉在地上,向地板上的缝隙渗了进去。
“老鹰,凤凰及鸽子——[复仇和欲望]天蝎座!”
拳头上流动的是象征。
在打上去之前,心灵链接短暂的开启。在完成之前,守夜人还有一些想说的话。
『你第一件做错的事,就是没有斩草除根。我必须要为你坚守自己的的原则而喝彩,但这改变不了你是混蛋的事实。
你第二件做错的事,是轻视了那把原始的化学武器。无论在什么时代,武器都是作为杀人的工具而代代相传。
你第三件做错的事,也是你错误的根本:每个人都有弱小的时候。不,应该说:没有人是天生就强大的。
而所谓的弱者,如果仅仅因为对方的身份、来源不让自己高兴,就将其是做不共戴天的仇敌并且残酷的折磨对方,这实在是——』
『太原始了。实在是太原始了。这是野兽的生活方式。再见,低级生命。』
口中呼喝出声音。
“那么,就为这样强大但又弱小的你,送上双(mao)子(dun)[Gemini]。其守护星为【水星】。从字面意思上讲正好是你火焰的克制。”
深刻的祈祷、热脉的激情、扭曲的大气统统卷曲在肌肉之上。拳头马上就要打中。
就这样,刘傲天似乎已经死定了。
但是……
“无知啊。还是太弱了。”
“出现吧,我的魔宠——芬里斯!使用你的异能!咬碎他们!”
“出现吧!我的法器!我的灵宝!我的先天圣器!打狗棍!翻天印!龙骑盾!”
“出现吧!我的后宫!三千佳丽!”
一个硕大的狼头在他身后的空气中慢慢探了出来。
一根流光溢彩的棍子从他身后的空间中蔓延而出。金色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了人的眼睛。与此一同出现的,还有正正方方的血红大印和雕琢有狮头龙尾的盾牌。
一大群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女人腾云驾雾而来。
这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
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刘傲天主动开启了心灵链接:
『如果你现在认输的话,我还能绕你一命。只要你学几声狗叫,我就放过你。怎样?』
『……』
担忧地。
『蓝原延珠和莲太郎会怎样?』
不屑。
『为什么要帮那些动漫痴说话?那种垃圾死了不更好?我告诉你,上次老子在日本东京杀了数以亿计的垃圾,把每个女人都挨家挨户地问候了一遍,然后杀掉了那些敢反抗我的肮脏的小孩,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关心那些垃圾,小心你也变成垃圾!』
『……』
释怀。
『啊啊。这样啊。你确实杀了那么多人。不会感到不安么。就算国籍不同,也有好人吧。就算思想不同,也有和平主义者吧。就算人种不同,也有慈祥的母亲吧。』
『我杀的那也叫做人?不过,那个水灵灵的女孩我很喜欢呢。一直发泄了好几天才不舍地弄死了。』
『……』
笑。
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你是一个没有人性的人、是一个被本能和自私、狭隘和偏见、内斗与混乱、淫恶和凋亡集合于一体的存在。不杀人你就会不爽。所谓的国籍、民族和历史不过是你的遮羞布罢了。杀到最后,你对自己的同族下手了吧。』
这次沉默的是他。
『……』
『怎么。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你杀光了你的星球上所有的人类哦。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闭嘴。』
『不。怎么可能。有60亿的冤魂在你身上缠绕凝结着呐。战争还真是可笑的东西,杀到最后,永远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即便见识了那样的地狱,未来的你也没有任何的悔过之心——』
『闭嘴!』
『你闭嘴!杀戮、杀戮、杀戮!仇恨的尽头,仇恨的螺旋!仇恨永远被铭记,接下来便永远不会消失!敌人杀死了你的亲人,你杀死了敌人的亲人,敌人的孩子想你寻仇,你的子孙踏上战场——没有尽头!
我认识一个笨蛋。他就是这种仇恨螺旋的受害者,在别人的白眼、辱骂甚至是暗杀中、努力的生存着!大众的仇恨,盲目而又从众!
而我,居然才刚刚知道这样的事实。真是可悲啊,乌灵!我现在明白了,我看见了一切!大家的怨恨是那么的不公!把好人抹黑,然后就可以肆意羞辱了么!
仇恨的螺旋,我将来终结!』
心灵切断。仅仅是几个毫秒,这场争论便已结束。心比口更快。
双拳用不可思议的角度上错。
刘傲天被狠狠的击倒在地。而那些棍盾狼女统统消失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弱点……就在我的……”
“因为我看到了。
因为我更强。”
“该死的混蛋!”
“奉劝你省点力气。”
“我草你妈!”
彭吃。
毫不犹豫的肘击击打在刘傲天的脸颊,令后者同样毫不犹豫的昏厥过去。在心里默念着“不过如此”,守夜人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说到底,这次能死里逃生,最大的功臣毫无疑问就是乌灵。如果不是特种镜片反射了射来的激光,现在的守夜人卫星恐怕早就被击毁了。就算没有被彻底破坏,至少也是失去了行动力,总是绝不可能就这样和平地完结。
延珠不满地用小小的脚踢着刘傲天英俊的头颅。因为并没有动用[受诅之子]全部的力量,所以刘傲天暂时还不用担心脑袋搬家。尽管如此,这样的人渣是不是早点死会更好呢。
看到的过去。推理的未来。是绝对没有[错误]的。这个叫做刘傲天的人类,杀了不计其数的老人、孩子、没有抵抗能力的弱者。他已经成了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贪婪的吞噬着一切,并且还回味的抿着嘴唇。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认为是理智缺乏的野兽。这样想着,守夜人把刘傲天拉到了一个冷冻舱里,将其严密的冰封起来。
延珠放弃继续玩弄刘傲天的头部,沮丧地一屁股坐倒在地。
“真是的,好无聊呢。”
她向某位正忙着检查XD手枪的少年伸出双手。
“莲太郎,抱抱。”
“啊?”
“所以说,抱抱妾身啦!!”
“诶?我,好吧。”
……
守夜人静静的离开了。现在是解放压力的时候了。一不小心,刚才的战斗就有可能对蓝原延珠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毕竟被火焰包裹起来灼烧的感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消受的。再怎么说,蓝原延珠只是一名那个世界里未成年的少女吧。
守夜人突然笑起来,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掌。在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两颗没来得及使用的黄色子弹。只是在金属的外壳上,还有两个不断流动着的、紫色的星座图标——从外部向内弯曲的两条曲线,最终融为一体。是象征着[从头开始]的白羊座。
[一切从头开始]。
第一颗子弹打中了延珠。第二颗子弹打中了莲太郎。虽然是子弹,但加入了白羊的理念后,确成为了能够让人回溯先前状态的药物。
踏着轻松的步伐,守夜人走进引擎室。高温已经散去,金属边面没有融化的迹象。一切都井井有序,只是……
乌灵不见了。
“……在哪里?!”
守夜人打开手掌,掷出手中的两颗白羊子弹。子弹在空中飞翔着,一边旋转一边破碎。火药从中泄露出来,在一个角落组合成人的形状。这个人的手指紧紧指着舱内一块密封的金属壳。
守夜人走过去,用吃奶的劲才掰开那块壳。当看到上面用歪歪曲曲的字迹写下的词句后,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
金属壳随意地滚落。当它静止的一刻,阳光正好透过守夜人卫星的玻璃窗照射到上面。犹如实质的光斑笼罩在文字之上,另一边的守夜人在黑暗中独自沉锁。
“我走了。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对不起。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我走了,你们就能好好的了吧。”
----------------------------------------------------
仇恨螺旋。永无止境。“欸,爷爷,仇恨真的那么可怕么?如果仇恨真的只会带来恐惧和背上的话,为什么人们还要牢牢记住仇恨呢?这不是很矛盾么?”“哈啊……我想,是因为人们都习惯先去等待对方先放弃仇恨的吧。只是,螺旋这种东西,如果不是双方都自愿折断的话,等待就丝毫无用。”“那人们为什不去一起把仇恨忘掉呢?”“是因为……恐惧吧。恐惧着对方,所以执着于千方百计的将对方消灭,为求心安。只是,恐惧是会传染的。一个感染两个,最后所有人都得了名为恐惧的疾病,没有人会做出理智的判断了,战争就这样爆发,仇恨的螺旋也会加剧的吧。”“但那真是太悲哀了啊。”“是的。那真是太悲哀了啊。
但我们,无能为力。”
;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7/37461/202617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