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突然心慌的守夜人

雾间城

        守夜人整整齐齐地把面前的物资堆叠在一起。但很快，这些被堆砌为正方体的物资就会由于无重力空间而飘散。每当这时，守夜人都会不厌其烦地把它们再次排列起来。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大概能够排十五个左右，然后无重力就会影响这些结构脆弱的堆砌结构，令对方飞散开来。

        这并不是什么无聊的、无意义的动作。正相反，在雾间城，由于心灵网络等【四支柱技术】①的大范围应用，任何一个有智商的生物都能使用心灵网络联网，在那里连线参加各种有意思的活动。

        而守夜人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是的，尽管心中不断催促着自己去心灵网络的某个对战平台上爽一把，但眼前的事情果然比较更加重要。

        ①·四支柱技术：穿越人的四大技术，彼此自成体系，自容自洽。它们分别是：科学技术、神秘学技术、心灵技术、信息资讯技术。

        这些被使用的物资多种多样，但数目最大的是废弃的旧金属、循环使用次数过多的有毒塑料，以及自己无聊时候在外面捕捉后打磨的小陨石。

        守夜人把这些东西按照性质的不同进行排列。根据分散速度的不同，就能大致推算出“未来”会发生的事件的性质。也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洞察未来。这是从一本叫《易经》的书中推演的来的神秘学技术，但预测的准确虑却常常不尽人意。

        说是洞察，其实也只是在大体上推算而已。如果命运本身就是被确定的，那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然而话虽如此，“未来”在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是能够基于统计学而进行一定的推算的。只是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太多，所以没有人从事这方面的研究，从而让神秘学在这方面领了先。

        这时候，一艘外表呈流线型、体侧包裹着重点装甲的星舰突然跳跃到附近。看到这景象，守夜人停止手中把玩的占卜游戏，推开头顶的保护罩，像是古代的坦克手一样向外瞭望着。过了一会儿，又有很多星舰从虚空中跳耀而出，它们的发动机推开了星级尘埃，留下了不断扩散的痕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些星舰的表面有了明显的战损，但还是能从中辨识出“夏洛特（Charlotte）”和“二次元人”的巨大标示。守夜人知道，虽然外表狼狈，这些星舰却都还能继续航行很长一段时间——本来嘛，星际战舰就是穿越者用来扩大活动范围的装备，是相当于“移动城市”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世界之门所需要的巨大能源只能从宇宙中汲取，穿越人大概死也不会碰这些星际战舰一下吧。

        守夜人用木然的眼光盯了一会儿，终于无聊地缩回了脑袋。

        这些都与我无缘——心中不停的这样告诉自己，守夜人又一次感受到了悲伤和彷惶。他的大脑轰鸣作响，手指也抖个不停。大概是由于身体的颤抖吧，他手里的物资方块一下子分崩离析。鬼红色的血浆物资从里面流了出来，在空气中组成不详的流体状。

        他在恐惧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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