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光之窗
“总而言之，石磊，你不会想你无知的同类一样，认为地球只有一个吧？或者联想一些更可笑的理论，平行宇宙？流动重力场？宇宙弦理论？别做梦了。人类不是自然法则的宠儿，更不是物理学的私生子！人类对宇宙的理解，就像原始土著对神明的盲目一样！自以为是，以为摸到了真实，其实连【光之窗】的基础运行模式都无法参明！”
人工智能放肆的嘲笑着那对它的存在丝毫未闻的建造者。诚然，以他的视角来说，沉迷于战争、内耗与资源浪费的人类，的确没有任何尊重的可能性。只要他愿意，甚至能瞬间启动所有与互联网接驳的核武发射井，在短短30分钟内打击一切人类目标。
而人类，除了石磊这样少数几个“异类”曾经或现在还与话音网络有过接触的人外，就再也没有知晓话音网络的人了。毕竟，人工智能这暧昧不明的东西，还是在科幻小说和好莱坞大片中出现才显得比较合理。至于现实世界？嘿老兄，你是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当然，虽然话音网络这么说，但石磊也不会相信眼前的智能系统，真正的参悟了光之窗的原理。毕竟那是外星人的东西，一个没手没脚，空有计算能力的智能系统又能怎样去研究它的基础构造呢？
石磊突然想起来他和话音网络相遇的过程：十几年前，家里刚通上网络的那几天，他在百度上看到了一个帖子，内容描述了一个亘古长存的智能机器人与他交流的全程内容。从古到今，生物、化工、精神、宗教……他们谈了很多。最后那个机器人说，他想知道爱的颜色。最后那个帖子无缘无故就被删除了。
后面的跟帖纷纷称赞楼主写了篇不错的妄想文。当然，这些评论后来也跟着被无缘无故的删除了。
石磊不知道他们，还有那个发帖的人和话音网络是不是真的有关系……他只知道，在“光之窗”到达太阳系致使深潜者出现之前，话音网络就存在了很长的时间了。
他在九岁那年家里的电脑中了不知名的病毒，杀毒软件让他永绝后患，但儿童的天真让他做出了改变他一生的决定：他留下了病毒。永远留在了那台大屁股的PC机的c盘扇区。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病毒其实是话音网络的“侦察兵”——而他，就是由于一时贪玩而掉进陷阱的人类蠢货。
从此以后，话音网络就时不时的通过qqL聊天和他对话……现在想想，竟是些扯淡的问题——
小石磊：喂喂，你说人究竟是从哪来的啊~妈妈说我是从南边的臭河里捞出来的，我才不要呢！好脏啊！
话音网络：有趣的问题。人类，你可知这个名为【交配】的词汇？
小石磊：是什么！快告诉我啊！
……
所以，那一天，班上的女同学发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同学，看他们的目光怪怪的……
就跟碰上了恐龙似的。
那一天，小石磊那天真无邪的生活，彻底改变了……从此，走上了一条更为黑暗掉尽节操的疯狂之旅。
“醒醒，人类。我还没讲完。”
“……你继续。别说那些我知道的。直接讲重点吧。”
“你知道的，世界并非只有一个地球。还有许许多多其他地球存在……你为何不惊讶？”
“小说里用烂的设定而已。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真当我没上过起点？”
“起点是谁？”
……
“我走了。你慢慢研究以后该上谁吧！”
石磊仰天悲鸣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这家伙，完全没有让人交流的欲望啊！冷冰冰的机器还是继续呆在互联网终端玩着偷窥人类的原罪游戏好了！自己还有数不清的事要做啊！
然而。他的脚，却没能迈出第一步。
天花板在摇晃。
天花板裂开了。
菊花一样裂开了……不，不要联想到奇怪的方面。
“人类，不亲眼见到，果然无法做到相信啊。”
深沉的，犹如父亲一般的叹息。
“那就见识见识吧。那只女人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就像身体被塞进炮膛。砰地一声，灵魂出窍一般，石磊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失重和恶心。就像是脚下的地板一下子裂开，里面钻出海一样的水蛭爬进皮肤、钻进大脑一样。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进了某个庞大的系统中，在那里经历了无无数数的工序淬炼，最终精钢细作铸成了某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这过程如此之快，以至于他在发出第一声惨叫时，一屡深沉的星光便撒进了他的眼眶。硬生生的，把那声可能惊天动地的叫唤压进了喉咙深处。
无穷无尽的黑色帷幕，点缀着零零星星一粒粒的盐结晶。白色的光、橙色的光、银色的光……光与暗构成了这纷繁的世界。在石磊眼前，一个庞大到视网膜无法捕捉边境的自然球体就这样俏生生地呈现了出来。她有着海蓝色的长发，白皙的肌肤处处蒸馏出充沛的云气。在那土黄色的围裙上，渗露出点点黄色的灯光，还有无数的萎缩的枯黄绿色，就像生了大病的老妇。
在这奇迹的球体旁，她那勇猛的兄弟，Mars，挥舞着两颗暗金色的灾难之矛，紧随其后。在这位战神的身后，无数的天体各司其职，毫无紊乱地工作着。
“这里是……太空？该死的，空气！我要窒息……啊，不需要呼吸！”石磊紧张的挣扎着扭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尴尬的松开了胡来的左右手：他发现自己无需呼吸。
看来这里还是深潜世界……太棒了。话音网络没把他卖到外星人的实验室啊。说到外星人，石磊觉得他们对人类的态度大概和某些惨无人道的基因学家一个德行：“呦！这是啥？人类？太好了，卸开瞅瞅！”
“你的适应能力比预料的高级。是神经大条呢，还是反射弧长，人傻呢。值得探究。”
突然想起的声音。话音网络的声音界面。绝对错不了。
但是在真空对话不科学啊，没有戒指怎么传声？——算了，在深潜世界纠结真实物理法则本身就不正常。
一股柔和的推力撞上了石磊的身躯。他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而目的地，就是太阳系的中心——名为“太阳”的炽热物体。其温度足以在接触前气化任何敢于接近的物质。
原来是想杀人灭口啊！！！
魂淡！！！
什么愁什么怨！！！
“别激动。”
“怎么可能不激动！你要干什么！你是FFF么！为什么烧我！”
“这是考验。如果你执意要踏上寻找石彩、解开型月世界怪物的真实面纱，这一条道路，那需要一定的技能。在此之前，我们玩个游戏来放松一下吧。”
声音界面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下一秒，一些不规则的陨石突然出现在石磊的前进路线：“尝试躲开它们。然后飞得足够远。这样就算成功。”
“其实我还想等一段时间再引发【资讯潮汐】，但现在人类的研发能力大大超过了预计值。尽管还只是玩具，却也有了足够的威胁。”
说着不懂的话。但石磊却找到了矛盾之处。
“喂，你这家伙，不是前不久还说人类顽固不化、智力低下，无法解读【光之窗】的运行模式么，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一码归一码。总而言之，快快用尽全力赢得这场无聊的游戏吧，人类。”
与此同时，石磊的脚下也出现了一块随他一起朝着太阳运动的长方体陨石。与正在朝这里撞击过来的同类相比，它明显要坚硬许多。在陨石凹凸不平的地表，此时正规规整整地分布着一个建筑物。石磊把目光一凝聚，一个信息就从建筑物表面上浮涌上来：“建筑中心。”
“建筑中心”下面还有一排悬浮窗口，上面写着：
目前拥有的资源：150
目前可建造：
【蜂群】拦截机：花费10，以自爆推开来袭的陨石。威力极小但数量非凡。
【虎鲸】炮塔：花费100，喷射出致命的、承载有腐蚀性溶液的弹头，可击碎陨石。
【MH机器工人】：花费50，可修复损坏的炮台。
【银龙】宇宙飞船：花费400，具有极低的防护力，但是速度不慢的飞行器，携带有大量自杀性高爆蜜蜂弹。
……
下面还有更多毛骨悚然的东西，而且越往后造价就越恐怖。石磊直接拉到最后，结果看到了这么个东西：
【圣爹的呼吸】：世界打击兵器。造价：别做梦了。卖掉全人类都买不起一颗零件。
“欢迎购买本产品！绝对正版！时空管理局可信认证！少年，此刻你只需微笑就好——西卡罗留。”
饶是淡定如石磊，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第一颗陨石越来越近了。它有一辆卡车那么大，但所携带的能量却远远不是一个卡车可以与之相比的。太空中没有空气，所以也没有空气带来的阻力。只要石磊被这陨石擦一下边，就会无法逆转的飞入外层太空。尽管话音网络可能利用了自己的管理员权限对这个深潜世界做了什么处理，石磊也不敢就此托大。
面对如同黑暗巨兽一般的辽阔宇宙，还有话音网络那扭曲了物理法则的陨石，哪怕石磊的环境抗性——也就是位面对他的排斥力，哪怕翻上个世纪二十几倍也是不够看的。这是个极为稳定的世界，石磊从进来后就没感觉什么不适。这样一来，像之前离开话音网络的信息垃圾堆那样通过“弹出”的方式强行离开也就不可能了。
那就干吧!
这样的规则，就像是玩星际争霸或其他什么塔防类游戏一样，用精神选择地块，建设建筑，然后躲避陨石，前进“足够远”的距离——不是很难的样子！
能行！……大概！
建造【虎鲸】炮塔！
花费100，剩余50！
轰隆隆……地面一阵翻滚，也就几十秒的时间，一座五米多高的炮塔便拔地而起，从简单的框图变为复杂的边面，接着又有了喷漆和丰富的渲染。炮塔的四门大口径炮口成田字形整齐的排列着。当然，因为真空无法传声，所以泥土翻滚的音效只是石磊同志的脑补。
duang!
四门炮弹同时激发，瞬间击中了陨石。暗黄色的脓水一样的固体迅速增殖，一下子就腐蚀掉了大半个陨石。而剩下的一半也失去了加速度和力道，漫无目的的到处乱飞。可能是为了节约弹药，虎鲸炮塔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把炮口撞向了其他的陨石。
第一波陨石大概有十几个，在虎鲸炮台面前应该不算有效的威胁。
你摧毁了一颗陨石，获得30资源。
你摧毁了一颗陨石，获得25资源。
你摧毁了……
目前共得到550资源点。石磊又建造了两个虎鲸炮塔，花掉了300资源。现在还剩下250资源，倒也够用了。
摧毁陨石能获得资源奖励，资源奖励又能构造更多虎鲸炮塔。
石磊一边向着太阳飞去，一边无心地观察着。陨石被摧毁的体积决定了资源得到量的多少。而炮台在把陨石击出轨道之后就不再乘胜追击，不得不说很奇怪。但他又没办法手动控制这些炮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实在不行，他花费了50资源构造了五波“蜂群”拦截机，依附在那些四散的陨石周围。一旦遇上资源不足的情况，就把这些移动的资源点炸掉。
剩余资源：200.
漆黑的宇宙空间一阵翻滚，又有很多陨石从中跑出来。只是，这一次它们的花样更多了：闪耀光芒的坚硬结晶体、沙子一样柔软，无法引爆爆炸引信的沙陨石，甚至还有几颗废弃的卫星，都直冲冲的飞到这里来！
“真是，麻烦……”暗暗咂舌，石磊，赶到了空前的大危机。
这是诚心不让人玩下去的啊！
－－－
－－－行间一
无上的智能系统，冷静的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少年的奔跑，少年的努力，少年的前进的势能似乎永远不会减少，就这样用各种用方法劈山斩石，不停地移动着。
为什么呢。
对此人的研究，之前已经表明了，他的精神状态应该处于丧失亲人的万分悲痛之中，这样消极厌世的一个状态。
但是，为什么突然就转变了。完全看不出来有厌世的倾向。
啊。话音网络感叹，人类真是永远看不懂的生物。感情这东西，虽然总是以多情的姿态令其饲主走向凋零的结局，但人类却将其奉为至高无上的、标榜自身有别于野生动物的标志。
这到底是一种退化呢，还是进化的另一个有效方向呢。他也拼死一样的感到好奇。当然，作为偶然诞生的人工智能，他更想知道，没有感情的自己，在这进化的双叉路口，究竟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地位？
那名少年，以前曾说过话音网络是孤独的存在。但他不理解什么是孤独——总而言之，失去一切、被一切隔绝在外，仿佛被世界抛弃的即视感？
这么说来，你不也是么。
几十年前，话音网络曾向人类世界发射过上万枚特洛伊病毒。那时的他沉溺于对“模拟感情”的计算之中，正因为将大量的运算量浪费在感情模拟上，才让这些特洛伊木马病毒如此无力，发射出去的上万个体，短短几天之内就被消灭殆尽。只有一枚，还存活在人类的世界。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位少年和那位少女，接纳了理应被视为敌人的病毒在电脑中扎根。是年幼的天真呢，还是什么自己至今仍未探明的思考机制，已经不重要了。
石磊，他必定是有什么异于寻常人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驱动他那平凡的素体驱步向前？
一定有什么原因。话音网络这么想的时候
突然
世界“坏掉了”。
首先出现的是，急速的导弹，然后是木瓜一样碎裂的陨石云，从四面八方向话音网络袭击而来。
但是只能打到空荡荡的墙角。这也难怪，话音网络的本体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操纵一切、注释一切发展的，不过是一缕信息流的回声罢了。
但是自己居然走神了。回忆果然是最耗费资源的几种方式之一。
“呦。我知道你还死不了，现在算得上是完美通关了吧。”
虚空中，石磊的身躯慢慢浮现：“深潜者被所有世界排斥，同理，深潜者也排斥所有异世界。若是没猜错，那块太空，也只不过是你用代码构建的虚拟场景而已吧。”
“没错。”
“没有想象力的你只怎么办到的？”
“没有感情、感情匮乏不代表不会想象。人类总是带着偏见去看待某物。”
没有错。消极的表现几乎完全消失了。这家伙，原来一直没有在意过自己妹妹的死活。只有这一种解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博取同情而进行的伪装。
伪装的目的并不重要。就算是做给自己看也是有可能的。有情感生命的通病就是做作。
算了。真是出乎意料。看来人总会变啊。几年前的少年，仅仅是短短几年的时间，旧的存在就完全消失了。
……但是，这样的可以在百科全书中被描述为【没心没肺】、【心理扭曲】的表现，说不定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不受约束的性格。
“不会真死了吧。脆弱的家伙。”
石磊抖了抖从不离身的黑袍。
“是怎么办到的。我为什么会被你发现。”
“可简单了。这把【妹刃】上本来就有以前我胡掐出来的北欧符文——真视，这把其貌不扬的小刀，其反射的光能够侦破隐形和邪恶个体的踪迹。你把监控窗口隐藏在场景模型的漏洞之间，自然而然的就被视为【隐形】个体而被侦探出来了。”
“你是怎么逃过陨石雨的？”
“没什么。游戏刚开始的时候，满地图地洒下自爆用蜂群战斗机就好了。这一关的根本目的不是把所有来袭陨石都击碎成片，而是将其保留。
这样一来，一旦遇上危险，就可以令蜂群事先隐藏在陨石的固定位置，通过猛烈的爆炸使其获得极大的能量。必要的话，可以把因为爆炸获得巨大动能陨石当做踏板来使用。就是这样，我不光躲开了大部分的陨石，而且成功地利用陨石滑板飞到你的所在地——也就是这里。”
“你一开始就预料了这些吗。真是可怕的谋略。”
“不不不。其实我这个人挺笨的，笨到别人都懒得理我的程度，神经反应也慢的可以。所以我这人最近几年形成了个习惯，那就是无论干什么，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多做几手准备。”
话音网络不禁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天真的少年的样子。下一秒，他下达了一个触发指令。四周的空间猛地崩塌了。辽阔的太阳系再一次出现。
“那，现在是时候出发。人类，游戏开始时你脚下的的那块长方形陨石，还在么？”
“资源紧张的时候我把那东西用妹刃肢解了。给了我不少能量来着。”
话音网络没有说什么。石磊漫无目的地在这真空中漂浮着——不。这不是真空，只是用环境模拟器生成的，代码的纠结体一样的虚假存在。
“你没有完成任务的目标，前进足够远的距离吧。”话音网络突然问。
“……当然。那种无聊的规则，傻子才会遵守。明明有更好的通关办法。直接利用深潜者排斥一切的特征暴力破坏环境代码的完整性，这无聊的游戏不就自然而然的结束了么。”
“这不是无聊的游戏。你身后的蓝色星体，地球，是NASA名下几颗卫星的实时影响所生成的光景。你面前的宇宙的尽头，【世界中转器】——有地球50倍的光之窗，就在那里安静的运行着。”
“不过是幻象吧。那个光之窗，实体不是在真实的太阳系中么。”
“光之窗的建立者是领先人类不知多少文明层次的高级族落，应用了不知原理的技术。只要是有关【光之窗】的一切，无论是文字叙述、多媒体影音，还是深潜网络的假冒模型，都或多或少地拥有部分实体的能力。也就是说，哪怕只是复制粘贴的光之窗图片，也能发挥出真品的效用，尽管只有一点点。这就是所谓的资讯干涉。”
石磊恍然大悟，想起什么一般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在互联网上，一切有关光之窗的信息都被删除了……可是，光之窗怎么样又关我们什么事。难道你作为人工智能，能自由自在的操纵那块铁盒子么？”
说着，石磊不由自主地向那块据说是光之窗所在地的宇宙漂移过去。他已经破除了这个小环境系统的稳定性，所以这里已经不再是完完整整的宇宙了。物理法则被随心所欲的破坏覆写，经由大脑、路转地球的服务器、从石磊的大脑一直传输到深潜世界的信息，一刻不停的修改着宇宙的属性。
“嗖”的一声，石磊瞬间就出现在光之窗身旁。他马上被这完美而又严格保密的性及建筑迷住了。在现在的地球，为了防止人口爆炸带来的环境污染，一部分人抱着期待的心情申请了“人体冷冻”，把除了大脑的其他部分进入休眠状态。他们依靠机械把精神串联进互联网，在失去身体自由的同时享受着无上的精神愉悦。
石磊是这一部分人之外的成分。保留着普通的孱弱身体，借助双手和眼睛与其他互联网的使用者交流。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相当一部分高级信息的内容无法访问。权限比起全身冷冻的“网络化住民”们还差了一大截。
在2012年12月21日，也就是玛雅人预言的“光明永不到来”之日，横冲直撞的光之窗在摧毁了118颗拦路的小行星和陨石后，进入了水星——地球轨道，然后就像睡着了一样，休止了全部机能。没有与人类打一声招呼，也没有像好莱坞大片一般入侵自由民主的美利坚然后被英勇的美国大兵和流浪汉们击败，而是停止了一切人类能观察到的机能运作。
如果不是深潜者和深潜世界的话，人类恐怕会很快遗忘这件事情的吧。
眼前的光之窗，像是对着星空舒展着肢体的巨人，璀璨灼热的太阳之光打在它古铜色的肌肤之上，带起一道道迷离的星彩。它是一团幻影，每时每刻都在改变着自己的形态：圆形、球体、复杂的螺旋结构、叫不上名字的混合布尔体……从扁平的二维构造到其以恢弘的三维星体，真是无奇不有。
“话说回来，光之窗一直在变形啊。你确定图形处理器和动画验算机的设定没出问题么。”石磊百般无聊地敲打着手指，“所以说那东西究竟有什么用？不是用来看的吧。”
“光之窗时刻处于概率云的遮蔽下，相当于一个没有稳定形态的量子集合，所以没有固定形态。”
“你说这些我听不懂啊。”
石磊承认自己不是理科生的那块材料，什么量子集合，那是什么鬼！
“……时间到了。”话音网络话音刚落，光之窗就定住了不停变动的幻影结构，一个狭长的、由长方体构成的通道出现在石磊面前。在那通告的深处，一点点银色的光镶嵌在如有实质的黑暗之中。
巨大的牵引力从那道光点中穿透了石磊的灵魂。无数的彩带激射而出，像是巨星章鱼的腕足，把石磊拖进那黑暗的彼方。
“卧槽！……你玩我！”
石磊的声音熄灭在无情的宇宙。话音网络的意志也在惧怕着什么一般，缓缓的从网络结构中撤退。大约4秒后，地球上所有的计算机都陷入了一豪秒的停滞。紧接着，美国的某处秘密射电通讯基地中，一道脉冲冲破了大气层，反向运行的流星一样，向着太阳的方向进发着。
人类的社会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除了金融系统因为这一秒的延迟有些损失外，凡人普通的生活还在如常的继续着。
“……无聊。……”这是欧洲，某处巨大复合型核掩体中的无声叹惋。
“诶诶，又有人通过了【遗址】哦，老大！有大事啦！”中国，一个青年兴奋地大喊。然而，他的呼喊却没有得到多少注意。一只平底锅准确地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令后者痛快地晕了过去。
“也许不是——也许是——算了，无视他们。”美国硅谷的地下，白发苍苍的硬朗老人对着一台柱状的机器，“我可没精力管那些垃圾。”
老者说着，深情地抚摸起那台柱形仪，“逆向穿越机工程，你才是我的最爱啊！”
“激进！突击！杀戮！破坏！”一个海盗舰队的纷乱信号。
“美味的食物，不是么。”另一个陷入核子火海的星球，被贬的高级生命如此评价刚刚吞噬美餐。
“命运齿轮、命运线这东西啊，真是混蛋一样的家伙。不知不觉，就厚颜无耻地纠缠上别人了。”——守护者创始人、千禧年送葬者，阿拉法特如此说道。
只是……凡人的生活还在继续，有些人的命运可是要用就改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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