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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最后的计划


突如其来的事发似一声炸雷,人们的目光惊悚,瞠目结舌。

        英子滚到了楼梯口下,王信急忙抱起了她,“英子!……”柳小急忙冲下来抓住她的手,“罗姨!”英子眼睁睁地向四周望着,只见她的嘴里吐着血沫,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柳小瞪着惊恐的眼神一时蒙了,只是不停地呼喊着罗姨,那嚎叫声撕心裂肺。

        员工们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有人呼叫了救护车。

        王信把英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坐在地上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英子,你可要挺住呀!”这时,英子挣扎着抬起了眼帘,她望着跪在地上的柳小,目光又慢慢移向了王信,一只手拉起柳小的手,一只手拉住王信的手,又慢慢地把两只手往一起合着,她的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又点了下头,当把两只手合到一起时,却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随着血流浑浊在一起,这个片刻之前还对未来抱有极大希望的英子,此时却带着深深地遗憾离开了人世。

        大海的宽广在于汇集大大小小的川流,生命的汪洋在于包容深深浅浅的缘分。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成全了他们。

        “罗姨__”

        “英子!”

        柳小肝肠欲断,王信痛不欲生,整个大厅里是哭声一片。这时,医务人员拿着担架急忙走了进来,王信一抬手,“不!让我来!”

        大夫上前诊断确认,她因刺破咽喉,又因流血过多,已经死亡。王信抱起了英子,一步步往外走着,“英子,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呜呜……我们俩有缘可还是没那个份呀,你放心地走吧。呜呜……”

        柳小妈跑了过来,“怎么了?啊?”当她看到罗英的模样时,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姐妹呀!你的命好苦呀……”

        英子的尸体火化后,王信抱着她的骨灰盒整整一夜,他的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英子,让我多抱你一会儿。”他又在家里搭设了灵堂,摆设了香案,大“奠”字中央摆放着英子的照片,香案上供着祭品,柳小又焚香叩首,长跪不起,她挂着泪滴,不知喊了多少声罗姨,可罗姨已经永远地沉睡了,她因为一颗刚强的心而太累了。王信跪在地上久久地凝视着她的遗容,他紧紧咬住自己的唇,泪水倒流着,继而又惭愧地低下了头,因为在英子死的前一时刻,他才选择了柳小。

        他和她的心在痛!

        ……

        这年春节,王信又没有回老家,他独自在那个小屋子里,反省式地思索着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一切,他的心已经变得僵硬,变得麻木,他的额头又爬上了几条皱纹,当我见到他时,却一言不发,并叮嘱我,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老家那边。可我还是把英子的死告诉了她姐姐,安慰说是个意外,处理完后事就节哀顺便吧。

        柳小却和妈妈回到了老家,关于王信和罗英相处的事也只字不提,尽管不提,妈妈早就知道他们的事情,而女儿和王信的事,妈妈却一概不知。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和煦的春风,融化了河水,滋润着干枯的大地,吹走了严寒,吹绿了草木,带来了生机,人们的脸上绽放着笑容。

        一辆越野车奔驰在辽阔的平原上,坐在前面的王信顺手从兜里掏出了香烟,熟练地抽出来一支放在嘴上,司机小车又按下了点烟器。

        后排坐上的李成看着一言不发的王信,心里多少有点胆怯,因为他曾一时不慎在柳小跟前泄露了王信的生活秘密。

        他爸爸老李这回可没在车上睡觉,他扫了一眼坐在中间的柳小,又盯了一眼王信,心想,这是一对儿并蒂的花果,早就该熟了,她的肚子里可是怀着王信的种呢,他断定,王信的烦恼是来自两个女人的苦苦相随,可遗憾的是,谁都没有透露给谁。此时,柳小的手不时地抚摸着鼓起的肚子,她盯着王信一语不发,当王信的烟抽到大半时,她伸出了胳膊一把摘下了那烟,随手扔出了窗外。

        还是老李在春节期间陪王信喝酒时,听他说,等给英子烧过了周年再办婚事。而让柳小做梦也没想到的是,王信衣服上的第二个扣子原来是罗姨给补上的,这是英子出殡那天,他哭着说的,他还把一枚戒指亲手给她戴上,柳小哪里晓得,那是白露临终前送给王信的,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她也能想到英子为了他,不知要付出了多少情感,不知要熬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来苦苦地等他,英子只想着能和他白头偕老,然而,她却是这样地走了,这让柳小的内心感到一辈子愧疚,那伤感的泪水不知要流过了多少次。

        此次事情过后,柳小不曾和王信有过一次的交谈和接触,她不理解王信脚踏了两只船,隐瞒了自己和罗姨,伤害了两颗真诚的心。可她又想起王信曾经想离开过自己,是因为他被自己多次的苦苦相逼而无法选择,对她来说,爱情是自私的,而罗姨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她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斜了出来,让她来继承对爱的承诺。

        柳小想到这,一股泪水又夺眶而出,可她又抹了一把脸,头一扬,因为人生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总不能用泪水来面对现实,她告诫自己,要坚强起来!

        “王经理,我们技术部的人手也太少了,能不能再……”此刻,柳小终于和他说话了,可她的意见并没有得到王信的同意。

        “行了,人手不够也不止是我们的项目,公司最近又中了几个标,人手当然紧张,你们这段时间就辛苦点吧,晚上加加班,都精神起来!工作不能耽误!”王信的目光坚定,口气严肃道。

        老李冲她又摆了下手,“啊柳总,没事的,有我们在,咱们听王经理的。”

        车子快到工地了,由王信任项目经理,柳小任总工程师的工程即将开始了。

        一年后。

        当王信和柳小的小宝贝快满周岁时,警察却把他叫了去……

        原来,钱美丽一伙人因敲诈罪而落入法网,钱和车也都物归了原主,奔驰车送给了女儿王小月,做为结婚礼物,女儿并告诉爸爸,说妈妈感谢他,妈妈已经结婚了。而他自己仍旧把着那辆破自行车。

        这年腊月二十几,王信独自在十字路口跪在地上烧了两份冥币,他的眉头又挤了起来,因为他将在不久就要到了阴间,在英子和白露之间又是个两难的选择。当他起身时,用手又摸了摸兜,兜里放的是真币,那是要扶持和孝敬还没死去的人。这个喜欢独往独来的闷葫芦,当柳小几次提出要和他登记时却缕遭拒绝,因为他在工程竣工时,又出现了一次昏迷,经检查确诊,他得了由于过劳引起的不治之症,他掐算了一下时间,脑海里又制定了一个短期计划。

        几天后,他和柳小抱着小儿子回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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