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欲变
近百骑，呼号而来。
江都城南门，城门楼上，立时发出警讯。
而当此时，正由一队车马行至城门下，城门守军欲拉起吊桥，而城门下的车马，恰有半数行于吊桥上
“大胆，此乃内书侍郎，金紫光禄大夫虞大人车驾！”
城门守军正欲驱赶吊桥上的车马，却被人策马而来，挥鞭就打。
“何事吵嚷？”
马车内，有人走出。
虞世基，隋炀帝重臣，官至内书侍郎，授金紫光禄大夫，乃是九卿之一。
“老爷，这些兵痞无事生非，阻挠大人车驾!”
“大人，不是如此，而是有敌来犯啊！”
近百骑，不是官军，必然是贼寇。
“列阵！”
虞世基虽是文官，然却有一颗虎胆。他本是胸怀天下，有凌云抱负之人。然而，隋炀帝刚愎自用，不肯纳谏。而今，皇帝陛下更是荒淫无道，玩物丧志。虞世基也就歇了心思，只求一世富贵。
然而，有贼寇而来，他却不会狼狈而逃。
“让一让，冠军侯所属，行人避路！”
杨继祖大嗓门高喊，伊仲莫名昏迷，他们可是忧心如焚。
虞世基立于路中，目光冰冷。他本是外出巡视归来，尚不知道李季被封冠军侯的消息。此刻听到杨继祖的大嗓门，不由愣住。
冠军侯？大隋朝何时出了一个冠军侯？
“行人避路，行人避路！”
马行迅捷，距离虞世基一行人，只有数十步。
“杨头儿，他们不让路，咋整啊？”
随在杨继祖身旁的几人有些愁，看城门前的架势，分明是有大官坐镇。
杨继祖咬了咬嘴唇，忽然拔出刀来，厉声道：“冲，阻路者，斩！”既然是冠军侯的属下，自当是一往无前，无畏阻挡。
虞世基看着狂奔而来的马队，看着那阳光下刺眼的刀刃，忽然举手：“让！”
让！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是让虞世基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冠军侯，但是杨继祖一行人那凶悍的气势，让他们胆寒。若是真的阻挡在城门口，他们会不会真的被砍？
城门下清空，杨继祖一行人冲入城内。
只片刻间，近百骑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你说，冠军侯是怎么回事？”
虞世基看向城门令，城门令只是一个看门的小官。消息却相当的灵通，当即将城内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陛下册封一介白身为侯，还是冠军侯啊！”
虞世基早已不对隋炀帝抱什么希望，可是，听闻这一则消息，他终究是心气难平。冠军侯，勇冠三军，必有不世功勋。可这一位冠军侯，居然是一介白身，他们的皇帝陛下，还真是越来越不象话。
“司马将军去拜会过冠军侯，据说是狼狈而回。还有人说，冠军侯明日便要接掌骁果军呢！”
城门令将自己听到的大道消息、小道消息，一股脑都报了出来。
“对了，听说冠军侯还是南阳公主的救命恩人呢！”
……
“虞大人？！”
“哎呀，虞大人，陛下诏您觐见，快随咱家走吧！”
城门口，虞世基还没明白皇帝陛下为什么要册封一位冠军侯，就见城内五骑奔来，为首的赫然是一名内侍太监。
“陛下要见我？”
虞世基这才回城，还没回家呢！
内侍太监咧嘴直笑，道：“是啊，虞大人，陛下适才召见了独孤将军，眼下正要找您呢！这不，咱家可是准备去找您的！”内侍太监拍了拍马上的包裹，里面鼓囊囊的，打开一瞧，居然是干粮和水囊。
“有劳公公了，咱们这就去吧！”
皇帝召见，不管是什么事情，虞世基都必须第一时间前往。作为一名重臣，这是获取陛下欢心的首要窍诀。
……
伊家祖宅，伊仲已经被送往内院，早有人去请医生。
“大当家的，兄弟们本来好好的，忽然之间，起了一阵风，军师就掉下马了，应该是突发急症！路上，我们已经派人去请疾医！”
在此时代，医生尚无统称，因治疗疾病的侧重点不同，称呼也有很多。比如，疾医，针对大小急症；食医，针对饮食消化；畜医，专治家畜牲口……
“不是病！”
李季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作为特种兵，对于医理还是有些了解。伊仲如今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心跳脉搏都没有任何的异常。他的昏迷，不是病！
“大当家的，不是病，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李季沉默着。
他不懂天相，也不懂术算。但是，当隋炀帝爆发君威龙气的时候，他似有所感应。
此时此刻，李季并不知晓，因为他这个冠军侯乃是隋炀帝册封。他的一切也就跟隋炀帝有了牵连。除非某一天李季与隋炀帝决裂，另有帝王气之人收拢，否则，他的所为，都会多少受到杨光的龙气强弱影响。
气运之说，并非空穴来风，也有其玄机。
“醒了，醒了，醒了！”
守在伊仲身旁的莫三娘忽然喊出声来。
伊仲果然醒了过来，相比之前，此刻的伊仲似乎有了些不同。
“军师，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李季笑眯眯看着伊仲，忽然之间，他感觉伊仲变得很玄乎。这种感觉很古怪，但这是李季的直觉反映。
伊仲从床上起身，忽然在李季的身前跪下：“伊仲谢侯爷再生之恩！”
“嗯？”李季有些懵，这是啥意思呢？
“军师，快起来，咱不是说好了，有事儿没事儿，不跪的嘛！”
李季将伊仲拉起，面带责备。
伊仲呵呵一笑，道：“侯爷，天相变了！大业皇帝陛下重振君威，这天下就要变了！侯爷，这都是您的功劳！”
“干我鸟事！”
李季很想如此回答，不过，瞅着伊仲的激动表情，李季最终选择了稳妥点儿说话方式，开口道：“军师啊，你该不会也是那劳什子上知天文，下通地理的相士吧？”
“不敢欺瞒侯爷，伊家祖上的确是曾任太史令！”
太史令，掌时节、天文历法、政事吉凶、记录瑞兆、灾异。
李季瞪眼看着伊仲，他这个碰巧得来的军师，果然不是凡人啊。不过，细细想想，若是伊家是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得到炼兵术这等秘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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