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君威如海
“骁果军，本侯接了！”
肆无忌惮的话语，张狂的态度，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气焰。
此时此刻，李季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张狂之徒的形象。
“那么，某候着便是！”
司马德戡望着李季，并不接招。明知必败之局，司马德戡可不会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使得自己在这一刻败在李季的手下。
“走好，不送！”
李季挥挥手，转身便走。
司马德戡注视着李季的背影，面色阴沉无比。最终默然离开！
这一场交锋，司马德戡颜面全失。
候在伊家祖宅外的诸多探子都是探头探脑，想要看看能让司马德戡灰头土脸的人，究竟是如何的模样。
可惜，李季只给了他们一个背影。
片刻之间，伊家祖宅外的探子走了个七七八八，司马德戡铩羽而归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回报他们的主子，以便自家主子采取相应的行动。
宇文府上，宇文化及也得到了消息。
“果然有些意思，明天，会是龙争虎斗吗？”
史书记载，宇文化及乃是纨绔无能之辈。然而，若是宇文化及真的纨绔无能，又凭什么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这一笔并不是那么的光彩！然而，史书是后来人的记载，真实性有待考察。
宫城内，大业皇帝杨广同样接到了探子的回报。
“陛下，冠军侯的手段当是杀伐之术，可做万人敌！”
暗卫首领夜隼站在杨广的身前，一身黑衣的他，表情，没有表情。
暗卫，是杨广的真正心腹，他能取代杨勇成为太子，手中岂会没有自己的隐藏班底？
“不可为将？”
“属下看不透冠军侯！”夜隼面色有些古怪，沉声道：“冠军侯看似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然，属下总觉得冠军侯是刻意为之，或许，他是在可以谋算着什么！”
“他的确是在谋算什么！”杨广呵呵一笑，“他就不是一个没心计的蠢人。否则，朕的冠军侯岂会是他？冠军侯，勇冠三军啊。夜隼，不如我们赌一把，猜一猜明天会如何？”
“属下不赌！”
夜隼飞快摇头。他又不傻，从他跟着杨广以来，在熟悉了这位帝王的脾性后，他跟杨广大大小小赌了上百回，就没有赢过一回！
“没胆！”
杨广脸上笑意绽放。
夜隼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的浅笑。自打他们随着皇帝陛下来到江都，他就再没有看到杨广如此笑过。
曾经，每每杨广这般笑的时候，都是大事之前，且最终一切尽在掌控！
这一瞬间，夜隼忽然对李季充满了感激。若不是李季，他们的大业皇帝或许会消沉一生，最终黯然落幕。
“夜隼，你去吧。明日冠军候收服骁果军，朕的骁果军，就交给冠军侯！你去看着！如果司马屠户不肯罢手，斩！”
“陛下，若是冠军侯不能——”
“夜隼，你这是又要跟朕赌一次吗？”
“属下不赌，属下告退！”
夜隼的身影飞快隐匿。
宽敞的宫殿内，杨广一人独立。
片刻后，杨广走出宫殿，站在九十九级阶梯之上，目光如炬：“江山如画，是朕的江山如画！”
“来人！”
“陛下！”
立刻有内侍太监上前，跪在地上。
“去，告诉皇后一声，朕待会儿过去用膳！”
内侍太监默然退开，小跑着远去。
杨广站在平台上，抬眼望天，宽大袍袖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狂风骤起，卷动宫城万千旌旗，杨广放目所见，登时豪情万丈。
“来人，宣独孤盛！”
“独孤盛觐见！”
“独孤盛觐见！”
……
内侍太监尖细的嗓音一道接一道响起，远远传出。
不多时，顶盔掼甲的右屯卫将军独孤盛踏步而来。
“臣，独孤盛，见驾！”
“起！”
杨广抬手，目光灼灼看向独孤盛，沉声道：“独孤盛，朕欲西归，你以为如何？”
独孤盛愣住，不解地看着杨广。这些时日，西归之声此起彼伏，军中更是不断有人夜奔，屡禁不止。然而，皇帝陛下始终是无动于衷，今日又是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一念及此，独孤盛不由忘了君臣尊卑，目光盯着杨广的面容细看。这一看，他竟是心中一震。此时此刻的皇帝陛下，竟仿佛忽然间变了一个人，神色间恍惚重现了当年刚登基为帝的风采。
“臣，贺陛下！”
独孤盛拜倒在地，老泪纵横。
“独孤盛，起来吧！”
杨广亲自扶起了独孤盛，“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老臣不难为！”
能再见皇帝陛下重振君威，独孤盛感觉自己是死也瞑目。
“是冠军侯点醒了朕。朕富有四海，虽然眼下龙游浅滩，然，朕是九天之上的蛟龙，一时的困顿，又算什么？”
杨广大袖一挥，“看这江山如画，是朕的江山如画。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不予，谁敢抢？”
言语间，杨广身上似有金光闪耀，虚空之中，又仿佛有金龙显现，龙气滚滚。
当此之时，天象大变。
“天象有变，君威如海，时机不对！”
正兵进大兴城的唐国公李渊身旁，一人喷血倒地。
洛口仓外，鏖战不休的瓦岗营内，李密忽然昏厥。
“妖星入局，紫薇光盛，君威复如海，这天象，乱了！”
一处道观之中，一邋遢老道丢了手中的酒壶，忽然起身。
“妖星入江都，这天下大势，一片混沌，看不透，猜不透！”
一时之间，烽火硝烟的天下忽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是黎明前的宁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什么，只能等待，在黑暗中等待。
而在江都城外，伊仲正带人向着江都城进发。
狂风乍起时，伊仲也从马上坠落地面，昏迷不醒。
“军师，军师！”
杨继祖，耿大壮都急了，军师怎么好好的就从马上掉了下来呢？
“赶紧的，快点进城！”
一行人当即加速，马嘶人喊，浩浩荡荡，直冲江都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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