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见君
祖宅堂屋，宾主落座。
南阳公主自然是坐了主位，公主之尊，便是访客，也无屈居下位之理。
茶水、果品、点心，很快送上。
“嗯，娘亲，这个好吃，您尝尝！”
宇文禅师没有丝毫的拘束，生性跳脱，并无世家子的老气横秋。
“当此乱世，先生有如此身手，可曾想过效力君前？”
“呃，公主殿下何出此言？”
李季心中错愕，南阳公主的开场白，还真直接啊。他正愁着要如何称为隋炀帝身边的人，南阳公主就给他送来了梯子。只是，这梯子，能用否？
“先生乃明理之人，南阳亦不做小人，请先生搭救！”
“公主乃千金之身，某不过一市井之徒，何德何能？”
“禅师，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可好？”
“是，娘亲！”
宇文禅师一手一块糕点，兴奋地跑出堂屋。
李季看着南阳公主，并无上下尊卑的那种畏惧，只是一个男人在欣赏一个女人。很显然，南阳公主已经查知江都城的暗流汹涌，然她一介女流之辈，纵然得帝王宠爱，终究是无力改变隋炀帝的心意。
“先生，而今天下汹汹。瓦岗贼寇兵进洛阳，又有唐国公居心叵测，我大隋已经是风雨飘摇。二世而亡之帝国，自大秦之后，便是我大隋。父皇他心比天高，一生壮举，若真二世亡国，此天不公！”
“公主殿下，您说这些，皇帝陛下难道不知？”
李季反问南阳公主一句。这些事情，隋炀帝怎么可能不知道？然而，他雄心已丧，而今独有偷安一隅之心，再无往日的壮志凌云。
“正是为此，南阳才请求先生出手！”
“某一介武夫，如何扭转帝王之心？”
“先生绝非武夫，南阳虽然不才，亦懂观面识人之术。先生绝非池中之物，一遇风云可化龙！”
“咳咳……”
李季一阵猛咳，他被南阳公主的话给呛到了。这话，到底是几分真几分假？难不成这位史上有名的志节公主，居然也是个大忽悠？
“先生所担心的，无非是父皇的反复无常。南阳愿为先生引路，若有祸端，南阳必先先生一步赴那黄泉，以赎南阳之罪。此誓，天地为证！”
“如此，某便斗胆一试。若事不可为，还请公主殿下能放某离开！”
“南阳谢先生大恩！”
……
李季走在南阳公主的身侧，落后半步。脑袋里浆糊还在晃动，他实在无法想象，前一刻还在跟南阳公主在伊家祖宅堂屋叙话，此刻便已经走在了宫城之中。
“儿南阳求见父皇！”
宫殿之外，南阳公主停下脚步，高声开口。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啊？快走，快走，陛下今日心情不好，方才还在大发雷霆呢！”
一名宫仕快步行来。
南阳公主微微摇头，道：“姑姑莫忧，南阳自有主张！”
“进！”
宫殿内，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
南阳公主遂迈步向前，李季随行在后。
隋炀帝杨广啊，号称史上名声最臭的一代君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儿南阳拜见父皇！”
宫殿内，南阳公主拜倒在地。
李季却没有如同南阳公主一样拜倒，而是站的笔挺，看向杨广。
天庭饱满，相貌倒是真的仪表堂堂。只是，面色红中泛黑，一双眼睛，带着血丝，眼袋挺严重。显然是日夜忧思，心情烦躁。
“大胆，见到皇帝陛下还敢如此无礼，殿前卫士何在？”
随侍在杨广身旁的内侍太监尖着嗓子吼了起来。
“你才大胆！”李季丝毫不惧，扬声吼了回去，“陛下尚未开口，你一介阉人，何敢当陛下的家，做陛下的主！”
“陛下，老奴没有啊，老奴不敢啊！”
内侍太监扑通就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滚下去吧！”
杨广一脚踹在面前太监的肩上。
这内侍太监连滚带爬地出了宫殿，经过李季身边时，那眼神，十分阴毒。
李季双眸一沉，忽然出手。
一招锁喉，当场将这内侍太监击毙。
“放肆！”
见此一幕，杨广可谓勃然大怒。从未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
李季回身，看向杨广，冷哼一声，道：“陛下可是很生气？很想诛杀草民以正君威？”
“你不该杀吗？”
“五十步和一百步，有何区别？”
李季笑呵呵看着杨广，一言出，直击杨广内心。杨广这些时日一直睡不好，就是因为担心，他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时日无多。
“你是何意？”
“陛下心中所想，便是我的意思。”李季淡淡笑着。他明白，若想让杨广再拾雄心，必走奇招。这一路上，李季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甚用处。却不想，这个找死的内侍太监，给李季送来了妙招。
杨广在宝座上坐下，不再看李季，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南阳公主，声音慈和，道：“我儿，快快起来！”
“谢父皇！”南阳公主起身，看向杨广，“父皇，先生乃是儿为父皇寻的高人，还请父皇能再展雄风，扬我大隋天威！”
“谈何易，谈何易啊！”
杨广面色带着沮丧，他有雄心壮志，意图有生之年，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然而，几番失败，让他的雄心被磨灭。而今，天下汹汹，皇命已成笑柄。
“陛下，某曾听人说过如此之话，虽然很糙，但是话糙理不糙。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您为一国之君，您都没了雄心壮志，何谈其他？”
“君，当为一国之表率！”
“天下汹汹，六十四路烟尘，不过是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名不正，则言不顺！”
“陛下若能重振君威，何愁天下不定？”
一番豪言壮语，李季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可以客串一下大忽悠的。
因为，伴随着李季的言语，隋炀帝的眼中，有了亮光。
“先生大才，请受朕一拜！”
杨广从帝座起身，居然向李季虔诚一拜。
“如此，陛下可受某一拜！”
来而不往非礼也，况且，这一位，可是史上大大有名的隋炀帝，千古名人，拜一拜，不吃亏！
李季半跪当场，行骑士礼，而不是双膝跪地。
他这一生，只跪苍天和父母。即便是君王，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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