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训
自古有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邵伯镇朱家究竟是如何的一家人，总得见过之后才能知晓。
“大当家，这个事情，就不用您亲自出马了吧？”
伊仲主动请缨，要护送朱六小姐回去邵伯镇。
李季微一沉吟，答应了伊仲的请求：“也好，这一带，你比我熟悉。我也趁着这段空闲，好好琢磨一下！”
既然要做一个统帅，那么，就得学会分权，若事事亲力亲为。结果，除了累死，还是累死。想那三国诸葛孔明，何等聪明之人，还不是把自己累死了？
当天午时，伊仲带着一队精骑三十人，护送朱六小姐回返邵伯镇。
邵伯镇距离江都城并不远，一日间，若无意外，足够来回。若是有什么意外，李季带人前去接应，也不是很远的距离。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李季才会同意伊仲的提议。
之前，李季并不熟悉身在何处，所以如同没头的苍蝇。但现在，知道自己身在隋末的江都城外，李季已经能基本分辨身在什么方位。作为一名隋唐历史爱好者，李季在训练和任务之余，可是基本将时间丢在史料的了解。
流寇的营地中，李季将所有的人集中了起来。
男女各站一侧，排列整齐。
“各位，既然你们决定留下。那么，就必须明白自己的身份。现在，谁来告诉我，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流寇，是贼！”
有人小声回答。
“错！”
李季直接否定这个被所有人认可的答案。不是李季矫情，而是李季不能当贼，他可是新时代的军人，一朝穿越做了贼，这绝对是讽刺！
“大当家，那您说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什么？这个问题，我很希望你们能自己找到答案！”李季淡淡笑着，“给大家讲讲历史吧？汉灭秦，三分魏蜀吴，两晋一统，南北朝并立，大隋主天下。来来，大家想一想，这就是历史，这说明了什么？”
“不明白！”
“不知道！”
一群人的回答基本一致，作为不通文墨的他们，能认识自己的名字，都已经是很出众的。李季问他们这么高深的道理，标准的对牛弹琴。
李季叹了口气，心道，没见识真可怕。在这个年代，没文化，那是多数人的共性，所以没什么好说的。然而，没文化不能等同于没见识。
“算了，现在的你们，我不敢指望了！”
李季摆摆手，对自己搞出的这一堂思想觉悟教育课，感觉很失败。
“大当家，我们能吃苦，你别赶我们走！”
一群女人在李季的话说完的瞬间，飞快跪下，乞求李季留下她们。
“起来，起来，不准跪！”
“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们走了？都起来，听到没有？”
李季提高嗓门，大声开口。
一群女人面面相觑，都是面带疑惑。搞不懂她们这位大当家到底在想什么，前面说不敢指望他们，这会儿又说没赶他们走。
“起来，如果谁还不起来，我真就把你们赶出去！”
李季真是火冒三丈，那群女人还没搞定，这帮一群大老爷们又跪了下去。
既然说好话不行，那就来硬的。不听话，赶出去！
如此一来，所有人飞快站起身，只是那表情却是依旧惴惴，带着浓浓的惶恐。
李季看向那些逃兵，道：“据我所知，你们骁果军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只是你们中很多人归乡心切，这才会不断逃亡。你们为何宁可在这里当流寇，也不回家？”
“有吃有喝有女人，谁会想回家？”
一名逃兵站出来，带着愤怒开口：“大当家的，俺们要逃，不单单是因为想家。想家只是一小部分，俺们的军饷已经半年没发了。而且，令狐校尉还说，皇帝陛下想带俺们出海！俺们都是旱鸭子，到了海上，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呢！”
“这你们也信？”
李季瞪大眼，杨广如今正在花样作死，他若是真的想要逃到海外去，又怎么会在江都逗留如此之久？看起来，令狐行达这帮人谋算不小。
“大当家的，咱们都是当兵吃饷，没有饷银，日子过得苦巴巴也就罢了，可是这一日三餐都在缩减，您说，俺们能不逃吗？”
“你叫什么名字？”
“耿大壮！”
“的确是挺壮的！”李季笑了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做个小队长？”
“大当家，您让俺做啥，俺就做啥，没有二话！”
耿大壮还真是憨厚。呵呵笑着，应下了李季的话。
“三十人一队，每队一名小队长，你们自己推选。嗯，耿大壮，那就是第一小队的队长，我让你先挑三十人！”
“是，大当家的！”
耿大壮当即蹦起来，开始选人。憨货选人，也是很憨。清一色的大块头，看起来都是本分的汉子，没有偷奸耍滑之辈。
一刻钟时间，三队分开，各有一名小队长。
第一小队，耿大壮；第二小队，杨继祖；第三小队，宋世雄。
“很好，所有人，看我的姿势，准备！”
李季双手撑地，俯卧撑的姿势趴下。
片刻之间，李季完成了二十个俯卧撑，一跃而起。
“按照我的动作，开始！”
九十几号人在营地内趴下，开始做着或者标准或者不规则的俯卧撑。
李季也不纠正他们的姿势，而是看向那些女人。
“你们也来，看我的姿势！”
李季双手抱头，开始下蹲，起立，下蹲，起立……
不多时，整个营地内所有人都在运动，不分男女。
隋末之时，女人裹小脚还未盛行。这个时候的女人，还是有着相当的自由。
李季在所有人都开始训练后，这才一个个纠正不正确的姿势。
“屁股翘这么高干什么？放平！”
“手臂弯曲，一个大老爷们，胳膊上没点儿肌肉，丢人不丢人啊！”
“起来，再做三十个！”
半个时辰后，营地里除了李季还能站着，其他的人，不管是男女都趴在了地上。他们何曾经历过这种程度的训练？
“大当家的，实在是没力气了！”
“大当家，你杀了俺吧！”
“一群废物！”李季在人堆里走过，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们，“这才这么大点强度的训练，你们就垮了。亏你们是骁果军，还精锐呢！”
“大当家的，俺们是真的没劲了！”
耿大壮大口喘着气，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双手一直在抖，手指要动一动，都感觉十分的困难。
李季冷笑一声，道：“没劲了是吧？很好，全体起立，绕着营地跑步二十圈，谁没跑到二十圈，没有晚饭吃！”
“你们也一样，跑步十圈，跑不动，没饭吃！”
转而看向软倒在地上的那群女人，李季并没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然而，李季的命令却无人执行。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不肯起身。
李季忽然笑起来，道：“如果你们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么，趁早给我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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