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无言
“是不是欺君，还是要二世皇帝说了算。”
远在西北天山山脉的独眼老人在看了白起送来的抵报之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帐篷外面，所有被录取少年的信息已经被公布完毕。
“大叔，你叫什么啊？外面相处了这么多天，就是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呢！”嬴杨向着那那已经站到了青铜战车之上的中年男子大声地问道。
“我叫蒙恬！”
中年男子深看了嬴杨一眼，这少年已经被天师宫录取，他的任务在此刻已然完全完成，一股只有修炼者才能感受到灵气从他的脚下催发出来，青铜战车之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蒙恬大叔再见！”嬴杨很高兴地摇摇手目送蒙恬离去，尽管他可能连摇手的意思也无法领悟。
“你家的这个车夫很厉害啊，嬴杨，战车也极其威风。”小胖子韩信看着青铜战车一溜烟成了小黑点，露出渴望的神情，啧啧叹道。
“我说过了，不是我家的，我也是麻瓜。”嬴杨有些无奈地用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在他的视线里，那青铜战车真的很快就消失不见。
“大叔，一路顺风。”
他在心底默默地祝福，当然，这话也是废话，即使再不知晓大秦的修炼等级，这几日在韩信等人的影响下，也是知晓大秦的修炼者能达到大灵师的绝对不会太多，何况蒙毅还是有屠黝战甲，更是有这日行千里的青铜战车，即使遇到国士阶的修炼者，打不过也是能逃得掉的。
只是，在这个世上，蒙恬大叔是他所认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人’，两人且同吃同数日之久，从大秦的南端来到这最西端，穿越了大半个九州大陆，也真正是关心和爱护，虽然两人因为帝国皇帝的一些原因，有信念上的分歧，但这并不妨碍嬴杨把他当做真正意义上的长辈。
直到那青铜战车真正消失不见，嬴杨才转过身来，在那边，已经有天师宫的师长在整理现场，一间一间的冰屋子正在拆除，被录取的少年们正在集中，而没有考中的少年也在自身家长的带领下准备离开这里。
其实，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里的气候是异常地冰冷，而在此之前之所以能仍受下来，一则是因为天师宫招生考试的火热；二则是那些冰屋子。
而，天师宫立即就要拆除冰屋子的动作，已然表明了他们的态度，离开的时候到了。
“秦人是骄傲的。”嬴杨这样想。
倘若是在嬴杨之前的世界，中考活着高考未中的，是必然是要流几滴眼泪，甚者跳个楼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这离开的场面没有多少少年哭泣，顶多是低下头有些羞愧。
这不是厚脸皮，而是真正的勇敢，真正的骄傲。
那边，拆除冰屋子的工作加快了速度，阳光下反射出数个小太阳的冰屋子轰然就倒塌了，或者是一个手指喷火的紫衣讲师，又或者是一个手持巨型兵器的黑衣教授，这一间间冰屋子的消失伴随着的是种种无光十色的毫光。
“和烟花一样漂亮。”对于修炼者，就像是魔幻世界的千奇百怪一般。
嬴杨看着已经入了神，有一个紫衣讲师的招数最为华丽，一双白皙的手没有戴手套，翻手间就能丢出个火焰组合而成的老虎，那老虎正如真实的老虎一般活灵活现，神情、毛发无一不真实，从空中跳下来真如猛虎下山一般，在扑到冰屋子之上之后，冰块嗤嗤作响，刹那间烟雾蒸腾，晶莹透亮的冰块化为一滩流水。
又是一翻手，却是丢出一只火红的棕熊来，带着惊人的温度扑向了另外一个冰屋子。
只是，嬴杨却看到小胖子韩信簌簌有些发抖，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怎么了？”在注意到这场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嬴杨忍不住偷偷问道。
“国士！”
“他们都是国士！”小胖子嘴唇有些发抖。
“国士！”嬴杨猛然间抬起头来，那些正在拆除冰屋子的属于天师宫的修炼者果然都有着能幻化出形态的高手。
根据这几日嬴杨的知晓，修炼者的等级从初级境界到中级境界、高级境界、顶级境界、终极境界，国士虽然只是高级境界，但这已是极其稀少的修炼者才是能达到的水准。
外放幻化形态，这已经是国士的手段。
如果说的数字化一点，那就是一个万修炼者之中，能出现一个国士境的修炼者已然是不容易，虽然万分之一这比例似乎是不小，但终大秦一国，修炼者的数量并不那么多。
也无怪于小胖子惊骇，只是几个国士倒也不至于令人恐惧，但在整个营地，出现的天师宫紫衣讲师和黑袍讲授数量总和出乎所有人的想象。
所谓好东西要藏着，这样多的高手同时出现，这分明是在宣告什么。
“也只有如此的实力，才能建立帝国永恒的荣耀。”小胖子韩信深吸了口气，不由地叹道。
嬴杨也点点头，正如那句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人敬畏一样，天师宫只有有着这般的实力，才是能在扁鹊神王的带领下拥有如此的功勋。
“只是，不知，这三十年，他去了哪里？”只是不知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到底有着何等的联系？在见识过天师宫的力量之后，嬴杨有感而发。
“这不符合我们天师宫一贯的风格，并且和他想的也不一样。”帐篷的门掀起了一个角，独眼黑袍老人淡淡地说道，在他的身旁是同样黑袍的白起。
“是不一样，但也是迫不得已，有了这些，他好也有些顾忌。”
白起看着帐篷外面那些忙碌的天师宫同僚，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即使有着上百的讲师、教授，但这数千座冰屋子想要在极短的时间里拆除，并不件容易的事情，当初，建了它们可是足足花了这一届毕业生月余的时间。
“他的性子果真是和意料中的一样。”
“只是你这样做，便是给了他更大的压力，不过也没有什么，毕竟这个世界最为重要的还是民，君次之。”
独眼老人点点头，表示赞同白起的观点，这里说的他当然是指在咸阳皇宫的那位‘指鹿为马’。
而那位远在龙椅的‘指鹿为马’如果得知天师宫早在之前，就有过关于他性格的论断，从而推断出他会做些什么，定然会感觉无比地恐惧。
“时间差不多了。”又等了一阵，看那些冰屋子已然被完全拆除，被录取的三百少年也站好了整齐的队伍，独眼老人点点头示意白起出帐篷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我叫白起，你们可以叫我白主任，我是天师宫的德育主任。”即使是面对这群只是十四、五的少年，白起说起话来还是分外地僵硬。
并且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要尽快回到天师宫。”
嬴杨注意这个冷漠的教授就是之前接待他的那黑衣教授，从不苟言笑，表情简直可以用万年不化的冰山来形容。
那么，嬴杨却是想到，帐篷里的那个独眼老人又会是怎样的存在？在天师宫会是怎样的地位？或许别人不知道，只是从那逝去的时间里，嬴杨捕捉到了那老人堪比洲际导弹般的力量。
即使他只有一只眼睛。
但也是黑袍。
黑袍，在天师宫，代表着圣师或者圣师阶之上的修为。
即使对于天师宫这个大秦帝国的修炼圣地没有任何的了解，但单单从上百超越国士阶高级修炼者的强大实力来说，绝对是强横的，何况即使在三十年之后，白起和那帐篷里的独眼老人都给了他深刻的印象。
嬴杨又想到了扁鹊神王，那个曾经带领天师宫的修炼者们为大秦带来无数荣耀的绝顶修炼者，为大秦带来鸡蛋、麻瓜、食肉者的绝顶修炼者。
虽说，帝国的兴亡往往取决于最为顶尖的修炼者。
但单单就是凭天师宫的强者就是能力抗六朝而不败，更是能在修为突破后力压群雄的扁鹊，会是一个怎样的修炼者？
武力超绝，但却卓尔不群，在功成名就之时却又是消失不见，对于自己这个老乡，这几十年肯定是孤独的，但他在这个世界里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猛地。
嬴杨手脚骤然发抖。
“会不会？会不会是拥有了和我一样的能力吧？”
想到这里，嬴杨的嘴角忍不住要抽搐，这极有可能性，近日对于修炼粗浅的认识，嬴杨也是明白那大圣师阶与神王阶有着本质的区别，若无逆天的手段，终究是无用的，更何况是战胜？
“嬴杨，别走神，我们也要走了！”韩信好心提醒道，原来队伍要离开了。
但少年毕竟就是少年的性子，在那冷淡至万年不化冰山的白起在下达了队伍开拔命令之后，少年们整齐的队伍早已经散开了。
少年们三三两两，和相熟的聚到了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也没有哪个队伍有嬴杨、韩信他们这般庞大。
那群早在招生考试开始第二天就已经找上嬴杨的麻瓜少年们，留下来的到底有数个，刘邦、樊哙、韩信、萧何，还有四个面熟但嬴杨暂时叫不上名字的，加上后来认识却又被刘邦藏起来的吕雉，十个人的小圈子不可谓不大。
诸如那逝去的岁月一般，上大学了，同学来自天南地北，能有一个原本认识的就已经是幸运。
看到他们十个人的大圈子，项羽高耸的鼻梁倒是哼出一股子气来，在冰天雪地里，但那股热气很快就化为碎雪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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