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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大战持续


秦靖陡然见到沈逍脸色大变,心知不妙,待他大喊“躲开!”秦靖已同时向旁跃出。但残魅功纵使绝快无匹,也无法在慢了一步的情况下躲过天下第一暗器暴雨梨花针。秦靖虽然用尽全力闪开,依然有数十枚银针钉入了秦靖后背。

        秦靖欲待运气,却觉得内力似乎已经荡然无存,同时中针之处酸软不已,两腿一麻,立足不稳,当即盘腿坐下。

        孟兰不懂武功,只觉得场上打得热闹,秦靖突然受伤,孟兰也是不明所以,待看到严青卧在地上阴恻恻地笑着,手里拿着一个圆筒,问了旁边的人,才明白是严青使了暗器,只怕他又施暗算,急忙奔去护在秦靖身旁,两笔张开,竟要为秦靖做挡箭牌!

        而秦靖受伤坐地之时,人群中却传来一声“活该!”正是冯樱之声。

        光禄堂众人对冯樱怒目而视,孟兰眼含泪光,又伤心又气愤,也向她望去。

        沈逍眉头皱着,心里大是感动,走到孟兰身边,沉声道:“弟妹,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呢!”见孟兰并不动作,唤来黄重、严凌,共同护在秦靖与孟兰身旁。

        沈逍接着便向冯樱一跃而去,如同一只大鹏鸟般,一跃而至,虽然不像秦靖那样快速绝伦,但自然给人一种压迫感,同时一枪刺出,枪头震处,内力一吐,登时将那女子衣衫震碎。

        那女子见沈逍跃来之势,大惊失色,又见他出枪,怕的脑中一片空白,待外衣破碎才回过神来,连忙抱身蹲下。

        漕帮帮主冯大彪见状,不禁脱口叫道:“哎呀!沈逍你这个王八蛋!”

        沈逍闻言,又是一跃向冯大彪跃去。

        冯大彪见他一脸杀气,怒若金刚天王,竟不由得吓得退了一步,沈逍故技重施,震碎他衣服,却只给他留了条内裤。

        漕帮众人一时呆住,竟也不敢给帮主、小姐递衣服,只听沈逍竟然声音发颤,恨恨说道:“若秦靖有个,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们血洗此街,一个个都死!”他的脸因为激怒与害怕而微微变形,一滴泪水同时从他眼中滚出。

        人称“小孙策”、豪气冲天的沈逍竟因为担心兄弟安慰当众流泪,群雄尽皆错楞不已,而孟兰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觉得他果然不愧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汉,登时对沈逍十分尊敬。

        沈逍跃回场中,向隐丘一抱拳,道:“隐丘,架还没打完,来吧!”

        隐丘木立当地,冷眼看着场上变化,既闻此言,冷笑一声,道了声好,便将架势摆开。

        场下众人皆屏息凝目,要看这“天下枪中第一”与“天下刀中第一”的对决。而一些大胆的百姓也越聚越多,他们不明所以,只为看热闹,又认为有光禄堂在,光禄堂绝不会让人伤害了自己,所以毫不担心地驻足观看,纷纷议论与群雄的安静恰成对比。

        隐丘将刀环于腰间停住,使得正是三清派绝技止止刀法,三清派虽因朝廷扶持才一跃而与少林武当齐名,同为武林三大派,但三清派的功法武学,也确实有独到之处,这止止刀法以止为意,以快为魂,单刀刹发刹收,间不容发,日后日本地居合刀法便从化出,居合刀法已是快刀无敌,但却是丝毫不能与这路止止刀法相比。

        沈逍面色冷然,颇带傲色,出枪向左一划,便即一枪刺出。

        隐丘一见,腰间单刀剎时劈出,势若闪电,沈逍想不到他这刀法竟能如此之快,自己竟有些看不清楚他发招,心中一惊,当即变招,一招“横扫千军”扫去,这招本应平扫,却被他竖挑而上使出,枪头不快不慢,仗着“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恰恰好在间隙中向隐丘面部刺去。

        沈逍霸王枪法虽然招式平凡,然而他出招随心所欲,又不拘泥于招式;且武术击人原也不完全在快慢,实际上全在一个“巧”字,人你快准狠,我一招只要在正确的时机击在你破绽之中,我就制住了你,这就是“巧”。沈逍充分领悟了这个“巧”字,是以大巧不工,仅凭江湖把式霸王枪便成为“天下枪中第一”。

        隐丘斜趋一步,避开这一枪,又待出刀,沈逍枪头却已指定了他刀柄,隐丘步法神妙,一退步一转身,竟已靠近沈逍,反手就是一刀。

        沈逍大枪刚要刺出,这一刀却已向自己腰间劈来,心中又是一惊,避无可避,左手将枪身一抬,右拳竟向隐丘刀势上击去。

        “噗”的一声,隐丘一刀砍在沈逍拳上,如砍精钢,却不能伤他分毫,一刀既为沈逍肉拳所阻,微感惊诧,以为沈逍有金钟罩一类功夫,更加细心凝神,欲找出其罩门。

        其实沈逍只是使出少林绝学大伏魔拳,这路拳法每一拳击出,真气便自然遍布整拳,沈逍内力深厚无比,拳上真气亦密集无比,刀剑竟砍刺不破。

        而沈逍枪长九尺,竟让隐丘两次近身,再也不敢轻敌,沉心静气,寻找隐丘破绽。

        隐丘一来忌着沈逍有金钟罩护体,二来沈逍凝神出招,一时不再近身强攻。二人互寻破绽,往往一招没使全,对手已看出破绽,将兵器指定破绽之处,自己只好立即变招,是以二人一招未能出全,甚至兵器也未曾相交,便顷刻间过了十数招。普天之下没有一招一式没有破绽,是以快准狠虽然重要,其实只是“把握时机”的三个分支罢了,说到底,输赢只在用招的人能否把握住这个恰巧的“巧“字。

        场下武功境界没到的人刚才看不清楚二人惊心动魄而又电光火石的两招,此时见二人只是手足微动,甚至只是眼神一动,不知道二人在干什么,其中有些草包便嚷了起来,以为场上的两个人正在默契的停战休息,却哪里知道其中的凶险?于是立时遭到一些高手的冷眼与讽刺。

        而那些武功境界已经达到的人则暗赞不已,田旭红则从中慢慢领悟出一些以慢为快、后发制人的道理来。

        秦靖中针之后,便即盘腿坐下,神医苗复已取出磁石欲将暴雨梨花针吸出,但这针却是以银、铜铸成,磁石吸之不动,苗复大急,只好与孟兰将针一根一根拔出。针体既滑,秦靖又中了不少,二人担心有所遗漏,是以拔得十分不易。

        而秦靖中针之初觉得中针处十分酸麻,其后除内力尽失外别无他感,反而觉得无所谓起来,只是不知道针上究竟涂了什么毒,也不敢乱动。目前这情况对于他而言也算是另外一种左右无事了,记起沈逍传给自己的大瑜伽清心咒,便一遍遍默念起来。

        当时少林玄灯大师传此咒与沈逍,原是希望沈逍能改变当时急躁的性格,这咒子并不是一门武学,可谁想到沈逍竟从中悟出一门神妙无比的内功。这内功全在“空灵“二字,除非悟出进入入定的状态,否则没有练法,靠练是没有办法炼成的,沈逍将此咒又传给秦靖,并且百般阐述,秦靖却无论如何悟不出、练不成,只不过此咒曾帮秦靖度过一段孤独寂寞的日子,是以秦靖在闲来无事或心烦意乱之时,便会念诵定心,倒颇有奇效。

        这毫不起眼的二十四字清心咒若能耐心、静心、专注地默念,确能安神养心。秦靖此时闭上双眼,一遍遍默念,竟忘怀了身周之事,脸上竟不自觉露出平和的微笑来,众人有看到的,都不得不佩服他,孟兰还以为他没有什么大碍,泪眼含笑,与苗复继续寻找着他所中的毒针。

        沈逍一瞥眼间见到秦靖的微笑,也一时心安,枪法更加凝重。

        毒针终于拔完,苗复为秦靖一号脉,道:“副帮主,这是‘乱炁丹’毒,初中之时内力全失,十五天内若无解药,内力便回不来了,但是……这解药……“

        严凌闻言,向严青大踏步走去,道:“姓严的,虽然你跟老子同姓,但你今天若不给解药,老子有的是手段折磨你!“说着拿出一根暴雨梨花针来。

        严青脸色越来越青,想:他若是也拿针扎我……不如骗他一骗。装作一脸愤恨不服气的模样,一个字一个字道:“好……不愧是姓严的,果然够狠,你去武当,我这里有一颗‘文火丹’,配以武当的‘甘露斗母酿’便可解毒。”

        严凌道:“我怎么信你?”

        严青冷然道:“现下沈逍、隐丘胜负未分,若我们胜了,说不定是我们血洗光禄堂!你敢……”话未说完,严凌已一针向他扎去,严青“呵呵”冷笑,不再说话,严凌道:“若我们胜了,需按副帮主所受之命将虚静押回武当,倒是正好。”说罢又向虚静一扎。

        孟兰听到苗复之言,并不悲伤——秦靖性命无碍就好,没内功什么的,有什么大不了?轻声对秦靖道:“靖哥,没事儿啦。”

        秦靖缓缓睁眼,一眼便看到沈逍与隐丘之战,知道二人此时专心凝神,凶险无比,谁都分心不得,于是缓缓抬起右手,对隐丘道:“隐丘道长请小心,我要放袖箭了。“

        严青倒下后放暗器伤了秦靖,秦靖中针之后亦使暗器,这便理所当然,何况秦靖还提醒在先,不失为光明正大,相比之下,隐丘这一方还算是使了阴招。但此时二人僵持不下,如何能分心来对付一支来自第一流高手的袖箭?躲开这一箭一分神,就势必躲不开沈逍的攻击,专心沈逍的动作,就势必要被这支袖箭射中要害,隐丘万难取舍,终于怒吼一声,向后跳出圈子,愤愤然道:“好!我们输了!“

        二大派四大帮合攻光禄堂就由这句话而失败了。

        隐丘道:“沈帮主果然好功夫!‘天下枪中第一’,果然名副其实!“

        沈逍也正色道:“哼!不必废话,你我打个平手,若非他人相助,我二人今天是万万分不出胜负的,‘天下刀中第一’亦是名副其实!不过你等着,你们掌门人隐心道长听说已经病了很久,你这个代掌门最近很活跃啊,如果隐心道长病死,我光禄堂必定查明其病因,替他讨一个公道!“

        隐丘闻言大惊,心急之下,道:“我师兄之病与你何干?你要再分胜负,我随时奉陪便是!“带领三清派众人转身便走。

        四大帮群雄见状,亦只好纷纷撤走,丐帮帮主陈大洪看了沈逍一眼,沈逍眼带鄙夷之色,瞪了他一眼便不再多看。

        二大派四大帮便此铩羽而归,光禄堂经此一战威名更盛,秦靖身份既明,自此得了“云影刺“的外号,又因沈逍”小孙策“的外号,同时号称”小公瑾“。

        沈逍将严青里三层外三层团团捆了,他当时致信玄灯大师求援,玄灯大师只回信“因自种,果自尝,根固不惧狂风,败叶还复归根“四句。

        严青与沈逍、李森、秦靖都是同一批少林俗家弟子,严青、沈逍和李森当时师从玄灯,秦靖则师从当时的少林方丈玄寂大师,玄寂大师早已圆寂,玄灯大师则听说颇有神通,能预见未来。

        沈逍初时不解其意,如今想是师父预见了什么,希望自己带严青回去找玄灯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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