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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40 秋池半兵卫 二


“特别是对于像芸芸那样长相不错身材又娇小得很的年轻女性来说,夜间独自一人单身在外游荡自然是件尤为危险的事情。打个比方来说,那样的女性就像是在广阔的非洲大草原独自游荡的单身雌性,随时随地有可能成为其它处于发情期的雄狮们捕捉攻击的目标,受到那方面的侵害可以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芸芸自然也有些担心害怕,本来就有些胆小,更何况是女人。好在有了志兴,总算不是单身一个人,有他在身边陪伴着,自然也就不再那么恐慌。志兴虽然没多少肌肉也不够健壮,但好歹是一名成年男性,不至于让街头那些心怀不轨的社会青年和小混混肆无忌惮明目张胆。

        “于是两个人差不多每晚下班以后都要绕着台北夜间的街头手牵手相互依偎着散步一回。不管是到影院看电影还是跑出去吃宵夜,总之每次都要等到很晚的时候才回家,根本未曾设想过也完全从未考虑过会有出事的可能。对于芸芸来说,有那样一位心爱的男人在旁边陪伴着自然算得上一种安全感,可以放心舒适地享受整个台北的夜生活。对于志兴来讲,照顾和保护自己的女人也自然是义务之中的事,不但是道德上的必须而且多少还可以算是某种成就感,体现着一个男性的价值和尊严。至于能不能保护,这个已经在考虑范围之外,一方面是因为有那样一个年轻温柔娇小的女人在身边无形中助长了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对于可能出现的恐惧的惧怕自然而然也就消退了几分,另一方面,就算心里头确实有所惧怕,也不能表现出来,甚至看起来更应该勇敢无畏才对,千万不能让女朋友看出了自己的软弱无能。所以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在台北生活到了九八年的春天,也就是金融风暴来临之后的第二个年头。

        “那一年按照志兴的计划,原本是打算向芸芸求婚的。一来两个人同‘居在一起已经有了一阵日子,感情和生活习性各方面差不多都已经完全彼此信赖接受和理解,二来两人在各自的公司工作了几年之后也都有了一定的积蓄,如果暂时不考虑生孩子的问题的话要结婚安定下来应该也完全没什么困难。于是在某一天晚上,据说是九八年元宵节那天,两人先是携手进了某家电影院,看了一场温馨感人的浪漫爱情电影,电影是为预备中的求婚特别挑的,浪漫的爱情片,也就是头一年年尾才在台湾登陆上映的《Titanic》,由于太过火爆所以一直断断续续放映到来年二月。看完电影之后,两个人甜甜蜜蜜地携手走出了电影院,芸芸既温暖又感动,眼眶里仍然含着剔透的泪水,仿佛仍旧沉浸在电影的氛围。志兴的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电影上头,因为他只在心里头盘算考虑着求婚,反复思考也想好是不是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和年龄。但犹豫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等两人都走出电影院、彼此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四周也都安静了下来的时候,就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在台北的春夜夜色里向她求婚表白。”

        讲到这里的时候他回头朝后面望了一眼。见阿力仰头躺倒在后边的汽车座椅上,似睡非睡,好像没有在聆听自己讲话的意思。

        “睡着了?”这样发问。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有些冷清。

        阿力挣扎着从陷入一半的梦境中努力醒过来,额头仍然滚烫,脑袋里一片迷糊,完全没有听清楚前面那人刚才说了些什么,甚至连声音的来源、发源自哪个方位都全然分辨不明。睁开因视网膜扭曲的压力而有些模糊失焦的瞳孔,发现自己目前正半躺在某辆冷清昏暗的车厢里头,光线昏暗,无论怎样使劲观察打量也还是看不清,也不清楚到底是视觉的关系还是外面天色的问题。尽力透过朦朦胧胧的窗玻璃往车窗外面望过去,被街巷高楼所分割下的天色令人有些恐怖,已经如同傍晚一样极为昏暗阴沉。

        “没睡着就好。”那人说完这句,转过头去重新盯着视线的前方。阿力恍惚之中努力睁眼瞧了瞧他的小半个侧脸,跟前方车窗外的天色一样来得有些朦胧不清,费力地看了好一会儿,也分辨出他具体的神色。

        “表白,准确地说应该是求婚的地点,安排在某个人群密集的广场,离电影院也不是很远。这一带平常就热闹得很,各种夜市摊位还有彩色灯光环绕着左右,一直到十一二点周围还有喧闹的卖唱的情歌声在旁边嘈杂个不停,每到深夜夜里听上去总令人莫名感动。在这样一个奇妙的氛围里,怕是再无情的人也会是触景生情、闻歌心酸。所以等志兴拿出口袋里精心准备好的钻戒在广场上准备在情歌声中跪下去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芸芸是会答应的,不但芸芸会答应,恐怕任何一个人在夜色灯光下看到他的眼神都会感动几分。中学时代就互有好感的两个人,又同时在陌生拥挤的台北夜晚偶然相遇,两个孤独的人尽可能给予了对方足够的安全感和归属感,还有什么比这更好更符合期待的伴侣呢。所以我想芸芸当时的确是会接受他的恳求的,纵然下跪的姿态不够标准,言语也不够浪漫。

        “可是该来的意外最后还是来了。按照报纸上的说法,这场意外大概也就是志兴后来命运发生一系列重大变化和转折的主要肇因,甚至造成后来数十人无端丧命的罪魁祸首。因为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也许两个人的确能够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下来,社会也不会因此多了一份极为黑暗的罪恶和动乱。可是我想,那些大概其实并不是什么意外,差不多必然要发生的事情。就好比非洲丛林里那些缺乏强大保护的雌猩猩迟早要被其他成年雄猩猩给夺走一样,说到底只不过是概率和时间早晚的问题。

        “前面说了的,那天夜里两个人在外面看完爱情电影后,一同走到影院外的广场上,在那里志兴准备单膝跪地向芸芸发出恳求。正摸索着口袋拿出钻戒,红着脸准备开口、芸芸一直看着自己犹犹豫豫的态度有些好笑的时候,恰好这时候天空却不经意突然飘来了几滴雨水,洒在了两个人脸上。无奈,只好暂时将钻戒给收起来,抬头望着有些黝黑的天空。雨水滴滴答答降落个不停,一阵凉风吹来,雨势很快变大,竟在随后几秒间突然演变成一场暴雨。夜晚的广场上原本聚集的人群此时都尖叫往后散去,两人猝不及防,也都完全没有做好防雨的准备,只好也嬉笑着从广场跑开,喘着气跑到旁边的商楼的屋檐的避雨处。

        “在黑暗里等了一阵,公交车早已经停运,暴雨还一直下个不停。芸芸说,我们搭辆计程车回家吧,志兴只好点头答应。求婚的计划只好暂时告吹。两人在雨夜里的屋檐底下等了一阵,终于好不容易拦不到一辆计程车,前后钻进了车里面,志兴坐在前座,芸芸坐在后座,两个人吩咐了男司机往松山区住宅的地点驶去。没想到出租车刚绕过广场背后、走进一处幽暗僻静的居民住宅区的时候,却显然莫名其妙地偏离了路线,拐进了另一个巷道,不按来时的正常的路线走。志兴略微觉得有些奇怪,开口问男司机怎么绕路,男司机支吾着答道说是前面那段路积水太多,太湿太滑,不好走。志兴明白了过来,以为他是故意绕点路程好多挣点路费,虽然不怎么合理但考虑到雨夜不好再下车,所以也只好忍耐了下来。

        “没想到开了一阵,出租车的驶向越来越奇怪。不像是往松山区公寓地点的方向走,反而越驶越偏,两旁的楼房和灯光也越来越少。虽然天色完全因夜雨笼罩而变得昏暗,但从路旁的楼房和灯光也依稀能够瞧得出来——很明显,计程车已经驶出了松山区的闹市地带,往不知名的方向绕去。志兴稍显慌乱,责问男司机怎么绕这么远的路程。男司机却一直以雨夜里看不清路为借口,朝着偏僻疏远的地方一意孤行,就是不肯停下。

        “等计程车差不多完全驶进一处阴暗偏僻的居民区、甚至是郊外,接近一幢似乎被废弃的独栋的楼房的时候、驾驶座里的两个人也几乎快争吵了起来。这时候男司机终于同意两人在这里先下车,然后另找哪辆熟悉路的计程车重新赶回去。然而刚刚给了钱,在路边下了车,果不其然,这时候一群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手里头拿着各类刀枪棍棒又或者双节棍一类东西、头上仍然湿淋淋的男青年,却笑嘻嘻显然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

        “不用说,一定是当地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又或者为非作歹早有预谋的歹徒恶棍,不知道从哪里喝了点酒还是嗑了点药就深更半夜跑了出来。志兴见他们不怀好意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直奔着自己和芸芸,心里头也不免有点害怕,正打算重新跑上计程车,让男司机调转方向载自己和芸芸重头从这里离开的时候,那帮家伙却几个人一窝蜂地团团跑了过来。

        “大约六七人个吧,一个个长得并不人高马大但却凶悍异常,臂上画着纹身,手里面拿着各类器械,把芸芸和自己牢牢围困住,一下子就让两人完全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志兴一时也慌了神,只能期待他们最好只是劫财而已,犹豫了一阵,从口袋掏出了钱包还有原本打算拿来求婚的那只钻戒,只盼那些人赶快拿钱走人。可是那些人却嗤之以鼻,一个个满脸斜笑着,似乎看不上眼,或者说兴趣根本不在那方面。转头望向男司机,却早已连同计程车不见了踪影——很明显,哪是什么计程车,明明就和那些人是一伙,假借着拉车载客的名义干着劫财害命的勾当的不法之徒。志兴慌忙之下掏出手机——那时候的手机大概也还是最古老的诺基亚的那种,虽然原则上也可以算是半个武器,可是毕竟从没有认真训练过,使用起来难免有些生疏,无法与某些无良的功夫港片里以一敌十生龙活虎的手段相比。另一方面,即便真正练过,也得旁边的人懂得配合才行。于是志兴刚掏出诺基亚手机,正打算报警的时候,那些人的棍棒已经挥到了眼前,手臂一阵剧痛,手机砰地一声摔落在地上。”

        “对了,如果是你的话,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那人忽然转过头来,在前方的驾驶座上朝自己发问。神志仍然有些模模糊糊,额头还是滚烫的厉害,身体火热又一阵阵发冷。

        “怎么办,当然是……”阿力模糊中应了一句,但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接词。他想说自己会拼尽全力来保护她,但是很快随即又被昏沉的自我意识所否定:以自己目前身体还有意志各方面的软弱和渺小,未来似乎无限的困难和黑暗,能不能保全自己尚且是个难题,又谈何保护她?

        “要我说,最好自己一个人先撒手逃跑。”

        “一个人先撒手逃跑?”

        “嗯。”那人在前方的驾驶座里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样才是最明智的做法。符合自身的最大利益。”

        一时间不知所云。脑袋里的混乱和疼痛更加厉害了几分。

        那人见阿力没有答话,自顾自地接着继续往下讲。

        “于是那些流氓恶棍们很快就集体冲了上来。几个上前强行抱住了芸芸,拖着就往楼上的方向走去,另外几个已经挥舞着铁棍连踢带打将志兴制服在地,也不知道什么理由就是一阵踢打。可怜的芸芸,虽然尖叫着努力想要挣扎叫喊,但嘴巴已经被那些人给牢牢捂住,娇小柔弱的身躯在那几个凶悍异常的恶棍面前更是像被老鹰所挟持的小鸡的那样无助,很快被那群歹徒带到了楼上,扛进了第二楼的房间。在那里被那几个歹徒扯掉了上衣又撕烂了内衣物,整个扒光了身体扔在了床单上,还在挣扎哭喊之中那几个恶棍已经强行按住了她的手脚,其中某个已经迫不及待地先行覆盖了上去。

        “不用说,那些发了疯的雄性动物很快已经粗暴地强行扯开了她白花花的两腿。想要挣扎逃脱,可是无论手脚还是整个下半身都已经被那几人的大手给牢牢控制住在床上,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凭那几个黑黝黝的雄性灵长类动物在她白嫩干净的身上不停动作着,轮流凶猛地发泄着兽‘欲。”

        阿力闭着眼睛没有答话,脑袋里疼痛之极混乱如麻。高烧仿佛从额头直烧入脑髓,无数的思绪和意识乱麻般纠缠混杂在一起,整个人难受至极。过往的印象和虚构的场景片段不停在眼前交织穿梭,像是被某个不上进的导演胡乱剪辑的电影画面一样纷扰错乱。恍惚间觉得那个被摁在地上的就是自己那天在岛上所遇见的那位美好的姑娘,而自己恰好就是那个软弱无力的在旁边被制服在地的人。有心无力也无能为力,只能躲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惨剧发生。这样的设想明明不符合情理,但却偏偏病毒一样顽强地占据了昏沉的脑海,怎么样也无法驱散。——明明是在听陌生人讲述别人的故事而已,怎么会把不相熟的她当成了报纸上描述的女人??

        “这样的画面很搞笑是不是?”那人的言语里似乎颇带些戏谑,只不过语调里却听不出任何明显的笑容,“一边是弱小的毫无反抗能力的雌性肉体,一边是凶猛无情掠夺一切的恶汉,不论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接受,总之被强权所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凌驾和征服,满足了多少女人的期待和梦想。”

        “……不见得会是什么梦想。”阿力已经无力再去做任何的争论,闭目仍旧斜躺在一旁,肌肤在上衣底下一阵阵发热又一阵阵冰凉。

        “怎么不见得?”那人继续在前面的驾驶座上不紧不慢地发话,“女人,或者说弱者,从古至今无一例外不就都是一直在被强权所凌辱与征服。梦想嫁入豪门、出身贫寒的灰姑娘一心梦想着嫁给什么贵族王子,无非都是出于对强权的一种乞求和渴望。为什么没有人梦想着嫁给王子的补鞋匠和伙夫?——无论是在深宫里头耍尽心机手段博得帝王的宠幸,还是表现自己的可爱呆萌获取富二代的垂怜,其实又有什么区别?——无非都只是用相对弱小的雌性身份换取被财富和权势的暴力征服所赐予的快感。可以说没有人能够逃脱这些,正如没有哪只雌狒狒可以拒绝地位最高的那只雄性狒狒首领的召唤,大概也没有哪个人可以在凶猛的数百米高楼的震慑之下不心惊肉跳抬起头来瞻仰。

        “说回正题。正当芸芸被那几个歹徒粗暴地强行凌辱的时候,她原本的未婚夫,也就是报纸上讲的那位陈志兴,正同样被另外几个歹徒摁倒在距离她咫尺之远的地方,听着自己所深爱的未婚妻在楼上被被那几个歹徒一遍遍地凌辱,一边徒劳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喊,甚至连哭喊声都被无情的凶狠的暴雨的哗哗声所遮盖住。他涕泪横流,痛彻心扉,可是毫无办法,被两外那几个歹徒在地上又踢又打,拿铁棍敲打着手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人在相距咫尺之遥的楼上被那些人轮流凌辱摧残,一边听着那些恶棍在楼上不停高叫着羞辱自己和自己未婚妻的那些污言秽语——那种惨状你能想象得出?”

        “能。”力宏闭着眼睛默然点了点头。此时他多想连耳朵都完全捂上,不不愿意再接受这种令人发烧的头脑更为不快的讯息的折磨,可是又不得不听,不得不继续忍受,尽管发热的头脑连同车窗外面的天色都已经越发的模糊和昏沉。

        “那我就不再多做描述了,以免引你不适惹你反感。”那人自顾自地这样讲,“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起刚才那些来可能还要残忍了一点点,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太想讲。这么说你别觉得奇怪,虽然那些事都与我无关,但说到底其实也并不是那种重口味的心理变态或者残忍嗜血的家伙。不是很想说。不过既然报纸上是那样写的,所以也只好照实讲出来,你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叫停,或者把耳朵捂紧。”

        “嗯。”迷迷糊糊中答应了一声。

        “根据报纸的描述,当晚,也就是九八年元宵节的那个雨夜,不但芸芸受到了歹徒的不法侵害,甚至连她的男朋友陈志兴也都未能幸免。”

        听到这话,阿力不由得颇为惊讶,原本昏沉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身体和精神却如他所言,不出意料地变得更加难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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