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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的形势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鬼子从淞沪战场开始,一路节节胜利,即便是在台儿庄这样的战役中整个师团全军覆没,也仍挡不住他们进攻的步伐。但是,随着占领区的不断扩张,弹丸岛国地小人少的弱点也越来越明显的暴露出来,只能沿着交通线占领一些重点城市,广袤的乡村为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不断壮大留下了巨大的发展空间。拿云岭地区来说,从一开始的几支县大队、区小队,发展到现在几乎每个县都有一支游击支队,下辖二三个大队,分区独立团也由刚组建的几百人壮大到上千人。虽然国民党未发一分钱粮饷,武器装备也在不断更新,不是有这么句话嘛,没有吃,没有穿,自由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每打一次仗,部队的装备就改善一次,部队盼打仗就跟盼过年似的。
现在,他们又有了新的作战计划,拿下泗水县城。一来是这个地方一直是我们的空白区,有必要在这里发展起一支武装;二来,泗水距离云岭城和周围县城都比较远,鬼子增援速度慢;第三,泗水城里的军火库弹药充足,叶司令惦记很长时间了。还有一点就是丁连山他们竟然找到了一条直通鬼子司令部的秘密通道,也给部队攻坚作战省下了不少麻烦。
所以,当周权垂头丧气的把城墙堵住了地道口的情况向丁副书记报告的时候,丁连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等他终于发完了牢骚,才不急不慢的说:“这个容易,弄点炸药搞个定向爆破,转眼间就能把地道打通。”
周权不知道上级有攻城的作战部署,以为是丁副书记在跟他开玩笑,没好气的说:“切,你还不如说搞几门大炮把城墙轰开呢。”
丁连山说:“呵呵,你小子以为我在糊弄你是不是?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要是把地道口炸开了怎么说?”
周权根本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冷笑了两声说:“你就吹牛吧。要是真能把地道打通,救出楚青,我趴在地上学三声驴叫!要是弄不开又怎么说?”
李明浩拉了一下周权的胳膊,批评道:“和谁说话呢,没大没小,一点纪律都不懂!”丁连山制止了李明浩,说道:“我可不会学驴叫。要是真打不通,我这书记让给你做,你看怎么样?”
时间紧迫,丁连山不再和周权继续开玩笑,他随手摊开桌上的地图说:“分区叶司令员命令,明天晚上拿下泗水县城,独立团已在城外待命。我们的任务有两个,一,密切注意城内鬼子的动静,随时和城外部队保持联系;二,负责把先头部队从地道领进鬼子司令部。总体要求是,行动要迅速,注意保密。部队总攻的时间已司令部枪声为号。另外,通知一下张全武,司令部打起来之后,他的人要把县城彻底搞乱,越乱越好。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周权的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心里说,这个书记可真有意思,你早说不就完了吗,这几声驴叫看来是跑不掉了!大家伙都在点头,他也眯缝着眼睛不断点头,高明呀,什么叫一级有一级的水平呢,领导的办法就是比我们多。
联络张全武的任务自然非周权莫属,他一溜小跑来到张全武那里,也顾不上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了,见了张全武之后三言两语说完,转身就要走。张全武笑呵呵的说,你小子这么着急干什么,赶着娶媳妇呢?周权哪里还有心思和他废话,一边走一边说,你不要废话,到时候你瞅准了尹老四在哪里,把他送回老家去就得了。我这里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周权着急着赶回去无非是要亲自参加司令部的战斗,楚青是为他进的监狱,他必须亲自把楚青救出来。
炸开通道必须要使用炸药,独立团早就做了准备。但是,即便是定向爆破,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就需要底面上给予必要的配合,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这样的任务靠张全武不行,靠游击队也不行。现在独立团来了,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命令:一营明天下午六时对西门发起佯攻,把咱的迫击炮都用上,动静闹大点。二营、三营分别从北门、南门佯攻,给敌人造成八路军要一举拿下泗水城的假象。一营抽出一个连和岭北游击队的同志一起从地道口进入,到达鬼子司令部以后迅速展开攻击,擒贼先擒王。占领司令部以后,迅速向南门附近的军火库进攻。记住,咱们的目的是拿下军火库,千万不要把军火库给我炸了。听明白了吗?”独立团团长李兴武命令道。
独立团突然出现在泗水县城,秋尾确实震惊不小。榆树岭一役秋尾和这支部队有过一次正面交锋,对手的作战能力他是领教过的。不过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泗水县城城高墙厚,也不是纸糊的,支那人简直是疯了,就凭手里那几支破枪,也敢来进攻泗水,真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震惊之余,骄纵很快又占据了上风,当下属询问要不要向云岭秋野将军报告时,秋尾摇了摇头说,等我们彻底歼灭了支那人,再向将军报告战功吧。
下午六时整,太阳刚落山,独立团的三路佯攻同时开始,一营在西门进攻尤为猛烈。炮声一响,周权带着人立即下了地道。爆破专家只用了几个拳头大的炸药包和两只**,就把挡在地道内的巨石炸开了。城上的敌人被一营的迫击炮炸的东躲西藏,根本没想到在地底下还有人实施爆破。
秋尾在司令部稳坐泰山,西门的守军可有点招架不住了。求救的电话几分钟就打过来一次,土八路进攻猛烈,请求支援!土八路已经突破外围,城门快守不住了!“八嘎!”秋尾被烦躁的不行,一股无名怒火从肺腑间直冲脑海,这伙可恶的支那人,上次在榆树岭让你们侥幸逃脱,这次又来找麻烦,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气愤的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拿起军刀走到门外,高声喊道:“跟我去西门,我要亲自看看,这伙不怕死的支那人是不是三头六臂!”
周权和独立团一营一连以及张凤带领的岭北游击支队三大队顺利通过地道,秘密潜入了鬼子司令部。揭开上面一层石板,直接进入了秋尾的办公室。日本鬼子也喜欢排场,讲究个气派。县太爷的桌椅清一色都是红木仿明式家具,端庄大方,秋尾连位置都没有变,直接拿过来就据为己用,甚至连桌子上的笔架都不曾挪个地方,只在墙上挂上几张作战地图了事。
“这他娘的要不是挂着日本膏药旗,老子还以为进了县太爷的大堂了呢!”张冲率先冲出地道,嘴里不停的骂道。
秋尾刚刚离开不久,桌子上的茶杯还是热的。连长见大部分人已经从地道口钻出来,立即命令兵分两路,一路由周权带路,直接杀向关押楚青的地方,一路由他亲自带领,杀向司令部大门。
秋尾的办公室里突然走出几个衣着怪异的人,门口的哨兵显然是懵了。“什么的干活!”哨兵喝道。“要你命的干活!”三四个战士一拥而上,手起刀落,两个哨兵还没弄清对方是什么来头,就稀里糊涂送了命。
解决了门口的岗哨,屋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涌了出来,大家子弹上膛,一路向左,一路向右,在敌人的肚子里展开了行动。除了秋尾的办公室,司令部内部并不见有其他岗哨,一连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大门口。这里大约有一个排的鬼子驻守,用麻袋垒了两处作战掩体,分别有两挺机关枪,机枪手两只眼睛瞪着,紧紧盯着门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
“什么的干活!”到大门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鬼子还是发现了身后的异动,枪栓拉的哗啦啦的响。还没等他开火,连长手里的驳壳枪提前响了,收起枪落,鬼子一头栽倒在地。这一开火就等于是下了作战命令,走在前面的战士们从身上掏出手榴弹,嗖嗖嗖……,轰!轰!一串巨响传来,躲在战壕里的两个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已经飞上了天。剩下来的鬼子很快清醒过来,立即就地展开还击。守卫司令部的鬼子配备的都是清一色冲锋枪,哒哒哒哒……一阵扫射,一连的战士一下子倒下十几个。
“手榴弹招呼!”连长一边指挥战士们隐蔽,一边从身上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线之后,在手里停顿了三秒才嗖的一声向鬼子扔去。手榴弹在半空中爆炸了,没有任何杀伤死角,三四个鬼子惨叫一声丢了性命。战士们如法炮制,几十颗手榴弹在敌人头顶上炸开,前后只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守卫在这里的鬼子就全部送了命。
连长简单打扫一下战场,让几个老战士换上鬼子的军装,拿起鬼子的武器,立即向南关军火库方向前进。
周权这边的行动也很顺利。看押楚青的一共不过四五个鬼子和七八个伪军,前门方向传来枪声,一个伪军说,八路不会这么快就攻进来了吧,好奇心驱使他不自觉的走到门外,刚把头一伸,就被人拉了过来,咔嚓一声,脖子就被扭断了。
“看清楚了没有,到底怎么回事?”后面的伪军也很好奇。“看清了,都在这里了!”四哥和张凤端着枪已经站在了门口。啪!啪!几声枪响,像给鬼子伪军点名一般,全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抓紧时间找楚青!”张凤命令道。战士们蜂拥而入,在一间牢房的角落里终于看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楚青。
周权冲过去把楚青紧紧搂在怀里,大声喊道:“楚老板,楚老板,快醒醒,我们救你来了!”
张凤担心夜长梦多,一脚踢在周权屁股上,命令道:“磨磨唧唧的,背上,赶紧撤退!”战士们撤出司令部之后,按照事先部署,一路向西门杀去。
司令部里枪声一响,张全武就坐不住了,他的人在城里几个主要的地方放起了火,司令部、宪兵队、警察局、伪军兵营四处火起,出来救火的人无疑都成了活靶子。把城里搅和的乱七八糟之后,他们也一起杀向了西门,尹老四在西门,他们所有的目的只有一个,抓住尹老四,将他千刀万剐!
部队主攻的方向也在西门,一营进攻猛烈,城内里应外合,城门很快被打开,守敌大部分已被歼灭,只剩下秋尾带着少数几个鬼子和伪军龟缩在城门楼子里负隅顽抗。无奈大势已去,任秋尾叫破了嗓门,也已无力挽回败局,一营一个冲锋下去,鬼子只剩下两三个,伪军早就趴在地上,把手中的武器举过了头顶。
“把尹老四给老子留着,老子要亲手剐了他!”张全武手提一把鬼头大刀站在城墙上,目眦尽裂,张凤和四哥也是手提双枪紧跟其后,一边走一边开枪,等冲进城楼,这里就只剩下秋尾和瑟瑟发抖的尹老四。
“八格牙路!”秋尾举着军刀犹自负隅顽抗,张凤抬手一枪,秋尾脑门上瞬时多了一个窟窿,手里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尸体晃了晃,普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尹老四坐在地上一边向后退,一边哀求着。
“哼哼,尹老四,老子也想饶了你,可是我手里的大刀不答应!”张全武向前紧逼了几步,眼看着尹老四已无路可退,紧紧抱着一张桌子腿,浑身上下筛糠般颤抖不停。
“大哥,看在兄弟……一场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尹老四面色惨白,牙齿咯咯直响,话都说不成句了。张全武高高举起鬼头刀,使尽平生力气劈了下去,半张桌子连同尹老四的人头一起滚落在地。
是役,独立团杀死鬼子三百多人,拿下一座军火库,缴获无数,泗水县城又重新回到了人民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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