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身边的刀,才是最危险的!
“不知去向?”
萧鸿擦刀的手,停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那名斥候一路急奔而来,气还没喘匀,声音发哑。
“半个时辰前!”
“我们的人亲眼看见,他一个人骑着一匹瘦马,离开了西羌大营,往北去了。”
“那不是草原深处吗?”
“他往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跑什么?”
他想起了萧烺那封信。
【没意思了。】
萧烺这是心灰意冷,真打算退场?
一个被仇恨熬了三十年的人,哪有这么容易放下一切?
他这一走,看上去像是厌倦了棋局,可实际上,是他跳出了棋盘。
而他自己,则从明面上的敌人,变成了暗处的幽灵。
一个站在台面上的敌人,可以杀。
一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幽灵,才最麻烦。
“传令。”
萧鸿声音冷了下来。
“活捉完颜宗烈之后,分五百轻骑。”
“带足干粮,往北追。”
陆铮立刻抱拳。
“追到什么程度?”
萧鸿抬眼,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铮心头一凛。
“是!”
萧烺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
镇国公府。
林黛玉收到密报时,正坐在灯下看京城防务图。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清冷而安静。
她看完之后,只沉默了片刻,便将密报放到一旁。
“知道了。”
燕六有些意外。
“主母,我们不派人去追吗?”
“追?”
林黛玉抬头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天下这么大,一个真想躲的人,怎么追?”
她指尖落回防务图上。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更何况,我们眼下真正的麻烦,不在草原。”
“在京城,在皇宫大内。”
燕六明白林黛玉的意思。
萧烺失踪,当然危险。
可宫里那个潜伏在新帝身边的内鬼,更危险。
远处的刀,看得见,还能挡。
身边的刀,才会一刀捅进心口。
“主母。”
燕六低声道:“可有法子了?”
这几日,夜枭几乎把新帝身边所有能接触机密文书的人都查了一遍。
内侍、侍卫、文书小吏。
一个没放过。
可那个人藏得太深。
他们始终抓不到实证。
林黛玉目光落在防务图上,声音很轻。
“他不动,就逼他动。”
说完,她取过一张空白信纸。
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时,字迹竟有七八分像萧鸿。
锋利,沉重,带着战场上滚出来的杀气。
这是一份假的军报。
一份从天狼关送来的“绝密军报”。
林黛玉以萧鸿的口吻,写得极快。
【西羌铁浮屠战力远超预估,我军诱敌虽成,然伤亡惨重,玄甲军折损已过半数……】
【完颜宗烈趁乱分兵,一支精锐绕道紫荆关,意图奇袭京城……】
【天狼关粮草将尽,最多还能坚守七日,恳请陛下速派援军……】
写完后,林黛玉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放入一个特制的红漆密筒。
“燕六,你亲自去宫门。”
“就说天狼关八百里加急,有绝密军报要面呈陛下。”
燕六接过密筒,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要钓宫里的大鱼。
林黛玉继续道:“记住,这份军报一定要经过内侍省文书房的手,才能送到陛下面前。”
“尤其是那个叫李全的小太监,务必让他经手。”
李全。
内侍省文书房一个不起眼的掌事太监。
平日里话少,做事也稳。
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忽视。
可夜枭查了几日之后,发现所有可疑线索绕来绕去,最后都能隐隐绕到他身边。
没有证据,但嫌疑最大。
“属下明白。”
林黛玉看着他,声音更低。
“这封假军报,给他一个不得不传出去的理由。”
“只要他动,狐狸尾巴就藏不住。”
燕六眼底一亮。
“是!”
果然,这份伪造的军报送进宫中不到一个时辰。
西市,汇通钱庄。
一个穿绸缎长衫的商人,脚步匆匆进了后院。
他绕过正厅,直接进了一间偏僻柴房。
柴房里,早有人等着。
那人穿一身黑衣,脸藏在阴影里。
“怎么样?”
黑衣人声音压得很低。
绸缎商人关上门,语气难掩兴奋。
“消息确认了。”
“天狼关大败,萧鸿快撑不住了!”
“西羌有一支奇兵,正绕道奔京城来!”
黑衣人猛地抬头:“当真?”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绸缎商人压低声音。
“那份军报,我的人亲眼看过。”
“红漆密筒,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黑衣人眼底露出贪色。
“好!太好了。”
“马上通知齐王殿下。”
“告诉他,时机到了。”
“让他准备动手。”
绸缎商人点头,转身就要走。
下一刻,“砰!”
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灌入。
数十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禁军冲了进来,直接将柴房堵死。
为首之人,正是禁军都统李延。
李延手握长刀,面色冷硬。
“奉陛下旨意,捉拿逆贼。”
他刀尖一抬。
“一个不许跑,全部拿下!”
绸缎商人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黑衣人也僵在原地。
这一刻,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着了道。
同一时间。
宫中,经筵讲学。
新帝萧启坐在上首,听几位内阁大学士讲解经义。
可他今日明显心不在焉。
那份“天狼关惨败”的军报,压在他心口,让他坐不安稳。
京城若真有西羌奇兵逼近。
前线若真撑不过七日。
那新朝刚立,便是生死危局。
就在这时,作为讲解官之一的林如海忽然放下书卷。
他笑了笑。
“陛下,臣今日读史,偶得一题,想请陛下与诸位大人听一听。”
众人一怔。
经筵之上,说题?这是什么路数?
萧启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按下心头烦躁。
“林爱卿请讲。”
林如海抚须道:“有一座关隘,守军三千。”
“城外敌军十万。”
“守将设下一计,假败诱敌。”
“先以陷阱折敌三万,再以火攻伤敌两万,最后率主力反击,又歼敌一万。”
“请问陛下,此时敌军还剩多少?”
萧启不假思索。
“四万。”
林如海点头:“那守军呢?”
萧启顿了顿:“既是设伏,守军伤亡当不至于太重。”
“陛下圣明。”
林如海笑意淡了些。
他环视殿中群臣,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可若此时,有一份军报送回京城。”
“说守军折损过半,粮草将尽。”
“还说敌军分出奇兵,直扑京城。”
林如海一字一句道:“诸位以为,这份军报,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林如海说的不是算学题。
他说的是今日那封绝密军报。
假的?
那份让他心神不宁的军报,是假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禁军都统李延大步入殿,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西市汇通钱庄逆贼,已全部捉拿归案!”
“经初审,逆贼招认,他们背后主使,正是齐王萧瑾!”
“他们与宫中内侍勾结,窃取军情,意图趁乱在京中谋反!”
大殿瞬间炸了。
群臣低声惊呼,几位老臣脸色铁青。
新帝萧启死死握住龙椅扶手。
而就在他身后,负责端茶的小太监李全,脸色一下白得吓人。
“当啷!”托盘摔在地上。
李全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动,两名禁军已经一左一右扑上来,将他按在地上。
“陛下!陛下饶命啊!”
“奴才不知道!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全哭喊得撕心裂肺。
萧启低头看着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再年轻,也该明白了。
这是一场局。
一场林家父女替他设下的局。
用一封假军报,钓出了汇通钱庄,钓出了齐王,也钓出了他身边这条毒蛇。
萧启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神色平静,只微微垂首。
不邀功,不解释。
可这份沉稳,反而让萧启心里更清楚。
若不是林家父女,这把刀,今日还藏在他身后。
随时可能要他的命。
萧启一拍龙椅:“拖下去!”
“严审!”
“还有齐王府。”
他声音发寒。
“给朕抄了!”
“朕倒要看看,朕这位好弟弟,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
当晚镇国公府。
林黛玉收到了审讯结果。
内侍李全扛不住刑,全招了。
他招认了自己如何与齐王府暗线接头,如何窃取宫中消息,又如何借内侍省文书房传递密报。
可真正让林黛玉心口发冷的,不是齐王。
而是李全最后吐出来的那句话。
燕六跪在地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主母。”
“李全还供出萧烺早在离开京城之前,就已经留下后手。”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3276/33276501/5648249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