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萧烺的后手,竟藏在龙椅旁边!
“主母,李全还供出一件事。”
燕六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烺早在离开京城之前,就已经留下了后手。”
书房里的烛火轻轻晃着。
林黛玉清瘦的影子,被映在背后的舆图上。
那张舆图上,天狼关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好几道。
可这一刻,她的心神,却被燕六这一句话,从千里之外的战场,硬生生拽回了京城。
萧烺的后手。
这四个字,比齐王府那些见不得光的府兵,比汇通钱庄里堆着的金银,更让人心底发寒。
一个隐忍三十年的人。
一个能把南洋蛇神教、西羌大营、京中钱庄、宫内暗线全串起来的人。
他留下的东西,绝不会只是几个死士、几箱银子。
那一定是能从根子上动摇大奉的杀招。
林黛玉将手边刚写好的家书,慢慢放到一旁。
信纸上,“一切安好,勿念”几个字墨迹未干。
她抬起眼。
眸色很静。
静得像寒夜里结了冰的湖面。
“他说什么了?”
燕六从怀中取出一份刚誊好的供词,双手呈上。
“李全说,他并不知道萧烺的全盘计划。”
“萧烺从不让一个人知道所有事。”
“李全只是他放在宫里的一只耳朵,负责在特定时辰,把宫中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送到汇通钱庄。”
林黛玉接过供词,低头看去。
上面记得很杂。
皇帝每日的起居。
御膳房的采买。
禁军换防的时辰。
内侍省哪些人请过假,哪些人被调走,哪些宫门最近修缮过。
单看每一条,都不起眼。
可若有人将这些零碎东西拼起来,便能摸清整个皇宫大内的运转规律。
什么时候最松。
哪里最乱。
谁能靠近皇帝。
哪条路最容易传出消息。
这些东西,落在普通人手里,是废纸。
落在萧烺手里,就是刀。
这很像他的手段。
藏得深,等得久,下手却直奔命门。
林黛玉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很快,她停住了。
供词最后几行,像被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扎眼。
燕六也看见了她的神色,声音更沉。
“萧烺曾让李全特别留意三件事。”
“第一,新帝登基玉册的制作与存放。”
“第二,太庙四时祭礼的仪程规制。”
“第三,内侍省近一年人员调度,尤其是那些负责洒扫、杂役的小内侍。”
林黛玉的手指,轻轻按在供词边缘。
玉册。
太庙。
小内侍。
这三样东西,单独看,好像扯不到一起。
可一旦连成线,背后的意思便冷得吓人。
这不是普通刺探。
这是有人想在皇权交接最根本的仪式上动手脚。
新帝登基,凭什么昭告天下?
玉册。
皇权正统,凭什么告慰祖宗?
太庙祭礼。
而那些平日最不起眼,却能在各处禁地穿行,能靠近器物、洒扫殿阁、搬运箱案的人,正是那些低眉顺眼的小内侍。
没人会盯着他们。
也没人会觉得,一个端水扫地的小太监,能撬动江山。
可萧烺偏偏看中了这一点。
这不是把刀藏在宫门外。
这是把刀,直接藏到了龙椅旁边。
林黛玉背后泛起寒意。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紧绷,轻轻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覆在小腹上。
不能慌。
她告诉自己。
萧烺既然布了这个局,就说明他笃定无人能看穿。
可越是精密的局,越怕被人碰到关键一环。
链条越长,破绽就越多。
只要找到其中一个活口,这张网就能撕开。
燕六低声道:“主母,要不要立刻让禁军封锁内侍省,把所有跟李全接触过的人全抓了?”
他的杀气已经压不住。
“不。”
林黛玉抬眼,答得很快。
“现在动手,大可不必。”
燕六一怔。
林黛玉将供词合上。
“李全只是棋子,甚至是一枚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
“真正的刀,还没露出来。”
“封锁消息。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李全畏罪自尽,尸体已经在乱葬岗找到了。”
“鱼不上钩,是因为水面太吵。”
“李全死了,暗处的人才会觉得安全。”
“他们一放松,就会出来收尾、灭口、转移东西。”
“到那时,我们才有机会顺藤摸瓜。”
她要用一个“死人”,钓出一群活鬼。
燕六眼底一亮。
这波钓鱼,若成了,宫里那把刀就藏不住了。
“属下明白!”
“还有。”
林黛玉又道:“让夜枭去查一件事。”
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复盘新帝登基前后的每一个细节。
“新帝登基大典前后,我要所有接触过玉册的内侍名单。”
“尤其是那些大典之后,被无故调离、发配,或是‘病故’‘失踪’的人。”
萧烺若真要在玉册、太庙、祭礼上动手,必然需要一个真正的执行者。
这种人,一旦事成,最好的结局就是从人间消失。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林如海披着一身寒气,快步走了进来。
“玉儿,我听说宫里出事了,齐王那边~”
“爹,齐王先放一放。”
林黛玉直接将供词递过去。
“您先看这个。”
林如海接过供词,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在官场里沉浮了半辈子,一眼便看出这里面的凶险。
“玉册……太庙……祭礼……”
他喃喃念着,额头竟渗出冷汗。
“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忌惮。
齐王谋反,是夺权。
可萧烺这手,是掀桌。
他们没有再浪费时间。
林如海立刻让人取来内侍省旧档、登基大典流程册、宝思阁出入名录,以及太庙祭礼的旧规制。
一卷卷案册铺满了书案。
林黛玉坐在灯下,林如海站在一旁。
父女二人一起复盘新帝登基大典的每一个环节。
玉册由谁雕刻。
何时入库。
谁负责看守。
大典当天由谁捧出。
谁递到礼官手中。
谁宣读。
宣读之后,又由谁送入太庙供奉。
每一个时辰,每一个名字,每一次换手,都不能放过。
窗外风雪越压越低。
书房内却无人说累。
不知过了多久,林如海忽然在一份旧档上停住。
“找到了。”
林黛玉立刻抬头。
林如海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赵喜。”
“内侍省小内侍,大典前一日,被派去清扫存放玉册的宝思阁。”
“他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出来后便说染了风寒。”
林黛玉问:“然后呢?”
林如海继续往下看,脸色更难看了。
“登基大典结束后第三天,他因为‘手脚不干净’,被管事太监打发去了冷宫洒扫。”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一个接触过玉册存放地的小太监。
在关键节点生病。
事后又用一个不起眼的理由,被发配到无人问津的冷宫。
这已经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在抹掉他的痕迹。
“就是他。”
林黛玉断定。
“就算他不是主谋,也一定知道内情。”
这个赵喜,就是萧烺留下那根线的线头。
只要抓住他,后面的东西就能被一点点扯出来。
“燕六。去冷宫提人。”
林黛玉声音发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燕六转身便走。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林如海看着女儿,眼中有担忧,也有骄傲。
她怀着身孕,本该远离这些刀光剑影。
可如今萧鸿在天狼关,京城风雨压城,新帝根基未稳。
她不能退,也没有人能替她退。
林黛玉手掌仍覆在小腹上。
她低声道:“爹,若赵喜还活着,局面还有转机。”
林如海沉声道:“若他死了呢?”
林黛玉抬眸。
“那就查是谁让他死的。”
“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身边的人会。”
“总有人会怕。”
“怕,就会露破绽。”
林如海点了点头。
这孩子,真是越到大事上,越稳得可怕。
不到半个时辰。
燕六回来了。
他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
单膝跪下后,脸色冷得难看。
“主母,属下赶到冷宫时,已经晚了。”
林黛玉心里微微一沉。
“人呢?”
燕六抬头,声音发紧。
“负责冷宫洒扫的管事说,赵喜……三日前,就已经失踪了。”
失踪了。
林黛玉的指尖一冷。
正好是李全被抓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对方的反应,比她想得还快。
甚至有可能,在她动手钓李全之前,萧烺留下的另一条线,就已经开始收尾。
那这个赵喜,究竟是被灭口了?
还是被转移了?
又或者,他本就是萧烺故意留下的第二层诱饵?
这张网,比她想象得更深。
林黛玉缓缓抬眼,看向燕六。
她一字一句问:“他最后出现,是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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