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番外8) 飞鸽传书:京城大佬的暗中撑腰
账房外,火把排成半圈。
钱富贵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是那把折扇。夜里无风,他也要拿着。
钱老爷站在他身后,脸比方才更沉。
“拿下。”
家丁拔刀上前。
沈知行把蓝皮账往怀里一塞,笑着拱手:“误会。钱府太大,在下酒后迷路。走着走着,就走到贵府账房了。”
钱富贵把折扇一合:“迷路能迷到账本里?”
沈知行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不是怕摔,顺手扶了一下。”
永宁看他。
都这时候了,还能胡说。
钱老爷道:“交出账本,留你们一条命。”
沈知行问:“钱老爷,客商死在钱府,你打算怎么交代?”
钱老爷道:“外地骗子夜盗账房,被护院误伤。衙门会结案。”
钱富贵盯着永宁:“宁姑娘,你若现在跟我走,我还能替你说句话。你那个表哥,手太长,留不得。”
永宁向前一步。
沈知行拉住她:“别上头。”
“这回不是上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铜筒,拔开引线,抬手掷向屋顶。
一声短响。
红光升上半空,在钱府上方散开。
钱富贵愣住:“这是什么?”
沈知行也愣住。
永宁拍拍手:“摇人。”
钱老爷脸色一变:“动手!”
家丁们一窝蜂扑上来。
程远从院墙上翻下,一刀打落最前面家丁手中的刀。
同一时间,三名暗卫从不同方向入院。
有人落在屋檐,有人从竹林后过来,有人直接撞开侧门。
动作干净,不拖泥带水。
钱府家丁平日吓唬商贩够用,碰上这几人,很快倒了一地。
钱富贵退了两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永宁看着他:“你不配问。”
沈知行看着满院家丁被按住,半晌才开口:“你平日出门,都带这种人?”
永宁挑眉:“不然呢?”
沈知行捂住胸口:“三两月钱,干这么大的活,我亏得想找县衙告状。”
永宁道:“账上给你加。”
“加多少?”
“一两。”
沈知行点头:“成交。以后再遇这种事,提前说一声,我好少喝两杯。”
钱老爷被程远按住,仍不肯低头:“你们敢动钱家,知府不会放过你们。”
永宁看向他:“这句话,我也记下了。”
老账房被暗卫带出来,手里握着玉牌和银票。程远低声禀道:“姑娘,西庄和船坞已派人去。”
永宁点头:“先撤。”
沈知行看向钱府大门:“不报官?”
永宁道:“报。只是报给谁,要挑一挑。”
他们从后门离开,回到客栈时,天还没亮。
程远把院子守住,春桃早等在屋里,见永宁回来,赶紧迎上去:“姑娘,你手怎么破了?”
永宁低头,才看见食指被木刺划开一道口子。方才翻窗时蹭的,她没顾上。
沈知行皱眉:“坐下。”
永宁道:“小伤。”
“坐。”
她看他一眼,竟真坐了。
沈知行向掌柜要了热水和布条,又取出昨日那只小瓷盒。
永宁看着他低头处理伤口:“你不是说药膏要记账?”
沈知行没抬头:“这回不记。”
“为何?”
“雇主若没了,我月钱找谁要?”
永宁笑:“原来还是为了钱。”
沈知行把布条缠好:“不然为了什么?”
他包得不快,动作比嘴上客气许多。
永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宫里那些请安问好,听起来都太整齐。
沈知行的话不顺耳,却能落到实处。
沈知行包完,把她手放回桌上:“今日用钱不错。”
永宁眼睛一亮:“你承认我会花钱了?”
“算是又进步吧。”
“那我进步大不大?”
沈知行道:“从一张废纸进步到一本真账,算大。”
永宁哼了一声:“你夸人能不能少带阳谷县?”
沈知行把瓷盒收好:“不能。那是你学费的开端。”
半个时辰后,永宁避开沈知行,去了后院。
程远已经等在那里。
她把蓝皮账和一封短笺交给暗卫:“走皇家驿站,八百里加急,送长公主府,若姑姑不在,送镇国公府世子妃手上。”
暗卫跪地接过:“是。”
永宁又道:“钱府扣的人,今晚必须救出来。老账房若有半点差池,你自己回京领罚。”
暗卫应声,翻墙离去。
程远低声道:“姑娘,沈公子那边?”
“先别说。”
“他早晚会知道。”
永宁看向屋里亮着的灯:“那就晚点知道。他知道得太早,又要算我隐瞒身份的账。”
程远想了想:“这账怕是比三两多。”
永宁瞪他:“你跟谁学的?”
程远闭嘴。
京城,天还未亮。
长公主府的门被叩开。
昭阳长公主披衣坐到书案前,林黛玉也从内院赶来。
暗卫把账册呈上。
林黛玉翻了几页,脸色当即变了。
昭阳长公主把账本合上:“淮城知府齐安,胆子不小。”
林黛玉道:“盐价压百姓,私仓藏官盐,钱家只是刀,握刀的人在衙门。”
昭阳长公主起身:“备车,进宫。”
当日早朝,御史台参淮城知府。
林黛玉以镇国公府名义递折。
昭阳长公主在殿上加了一句:“盐是民生,不是官商分肥的碗。请陛下派钦差,连夜查淮城。”
萧启看完账本,手指点在齐安的名字上。
“准。”
消息还在路上,淮城已先乱起来。
钱府一夜之间少了三名管事,老账房家人也不见了。
钱老爷被暗卫压了一晚,天亮后却被放回府。
沈知行得知后,眉头皱起:“你放他回去?”
永宁道:“账本已送官。”
“送哪个官?”
永宁卡了下:“相熟的路子。”
沈知行盯着她:“镖局?”
永宁点头:“差不多。”
沈知行道:“哪家镖局能送官商勾结的账本,还顺手救人?”
永宁拿起茶杯:“京城大镖局。”
沈知行看她半晌,没再问。
他已经猜到她来头大。
只是没想到,会大到这个地步。
三日后,钦差仍未进淮城。
盐价却先降了。
钱家铺面闭门,外头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钱家犯事,有人说知府要换人,也有人说京里派了人来。
永宁和沈知行在城外破庙等程远回信。
春桃去买干粮,程远带两名护卫去接老账房,庙里只剩他们二人和一名暗卫。
风从破窗进来,吹得供桌上灰尘起了一层。
沈知行忽然站起:“不对。”
永宁问:“怎么了?”
庙外传来脚步。
十几个人围住破庙,刀光从门缝里露进来。
为首的人脖颈处有一道青色纹记。
暗卫拔刀,挡在门前。
沈知行把永宁拉到身后,低声道:“钱家要狗急跳墙了。”
庙门被一脚踹开。
为首那人提刀进门:“拿人头,换三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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