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赎罪
为了能有更多的新鲜血液，方勇只好在浔阳城广招人才，吸引来自城外的各大散修。
等那些散修闻讯而来，入住城主府，他就方便一个一个吃掉。
然后将其变成怪物。
有一些心智毅力不强的人，时间一长，也会被怪物的习性同化，变得嗜血滥杀，毫无理智。
刚开始，方勇还会把它们关在笼子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但到后面，数量越来越多，事态竟然渐渐有点控制不住了。
再加上那些火狼时不时组团袭击，那些怪物都从笼子里跑了出来。
城内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哀嚎。
方勇察觉到不对，连忙将整个方家都围了起来，并且设下结界。
但方家外的人就惨了，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浔阳城就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人，谁是怪物了。
怪物有的在偶然间变回了人，却又被身为同类的怪物所杀。
大家甚至不知道谁才是敌人，谁才是同伴，只能一味地盲目攻击。
……
见方勇还踌躇在原地不动，王静月开口道：“看来方道友是不愿意给我看了，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说罢，便要上前一步。
方勇吓得连忙后退，跟脱衣服似的，连忙将身上的皮给撕扯开。
露出了里面直立的狼人模样。
它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上眉骨。
看起来异常凶狠丑陋。
方鸢之前只是透过墙壁的影子看见，并没有看得很真切。
如今看见它的模样，才恍然发觉，自己曾经一直认为的难以抗衡的存在竟然只是一只看起来特别胆小瑟缩的瘦狼。
它的身上完全没有方勇的影子，而是畏畏缩缩的，甚至带点自卑。
见王静月看过来，它连忙匍匐在地，求饶道：“还请前辈饶我一命。”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静月说道：“你该求的不是我。而是他们。”
它只好再度转过身，朝着方鸢看去，满脸哀求：“鸢儿，你快帮我在前辈面前求求情。”
“爹爹真的不想死。”
方鸢只觉得恶心、想吐。
看着眼前露出苍老之态的瘦狼，她的胃里一阵阵的翻涌。
因为在这一刻，她也意识到了一点。
自己的身上同样流着这样的血。
怪物的血。
见她只是红着眼看着自己，并不答话，方勇咬了咬牙，只好转过头去看那群火狼。
结果却对上它们异常凶狠的眼神。
那副样子，恨不得把它生吞活剥、抽筋扒皮。
王静月说道：“看来他们都不愿意原谅你。”
方勇顿时慌了，连忙朝王静月磕头：“前辈，我真的知道错了。”
方鸢冷笑了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怕了。”
她也恨自己，当年竟然怯懦到那个地步，央求着方勇将自己的记忆给抹去。
以至于让失忆的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也害了母亲他们。
所以这一次，她要赎罪。
方鸢对王静月抱了抱拳，说道：“还请前辈让我亲自处理它。”
王静月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你随意。”
方鸢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去，刚好对上了其中一只火狼的目光。
那只火狼的眼神异常复杂，方鸢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别开了眼。
最后落在方勇身上。
她手中掏出一把剑。
长剑泛着寒芒，在阳光下异常刺眼。
方勇像是意识到什么，神色慌张地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大喊道：“鸢儿，我是你爹。”
“你不能杀我！”
方鸢笑了，表情异常凄楚：“爹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
“我没有办法改变我们血脉相连的事实。”
“所以，你犯下的罪孽，应该由我来赎。”
而她赎罪的唯一方式，便是亲手杀了方勇。
然后，再杀了自己。
“噗呲”一声，寒芒立现，剑身上倒映出方勇惊恐的目光。
锋利刺破皮肉，鲜血飞溅而出，在阳光下喷起一道鲜红的液体。
方鸢的脸上是方勇的血，她表情麻木，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一下又一下地往眼前瘦弱的狼躯上捅去。
像是在杀他，也像是在杀了过去的自己。
到最后，方勇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气息全无，瘫倒在地。
方鸢也停下了手。
她表情异常平静，没有任何恐惧，转过身对王静月说道：“多谢前辈。”
而后，她看向了火狼一家，冲他们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拿起那把长剑，朝自己的脖子抹了过去。
鲜血喷洒而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见她倒在地上，那只火狼再也忍不住，赤红着双眼，飞扑了过来，用身躯接住了她的身体。
嘴里不断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方鸢看见它，笑了出来。
嘴角的血，大口大口地喷涌出，她艰难地抬起手，摸着它身上的皮毛，说道：“抱歉，没有认出你。”
但是已经太迟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太迟了。
他们之间仇深似海，已再无可能。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个。
火狼嗷呜了两声，双眼赤红，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其他火狼皆是沉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这时，王静月突然来了一句：“方勇用的是其他修士的身体。”
“所以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方鸢身上流的，是那个修士的血，而不是方勇的。”
闻言，那头火狼猛然惊醒，转过头看向王静月，眼里满是哀求。
它匍匐在地，不断地给王静月磕头，希望她能够救方鸢一命。
王静月却看了方鸢一眼，问道：“你想活吗？”
若是人心存死志，非要死，她也不会强留。
全靠方鸢自己想不想活。
方鸢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眼为了自己不断磕头的火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娘亲跟阿弟已死，我在这世上已经再无牵挂。”
更何况，她当初的逃避是事实。
不论如何，她跟朱朗都是不可能的了。
仇恨这东西，一时半会儿哪能放得下？
她也不奢求朱家能够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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