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选择
王静月却道：“事情是方勇做下的，你跟你娘，你阿弟，都不过是这一次的牺牲品。他们同朱家一样，都是无辜的。”
“更何况，你只是逃避了，又不是帮凶。谁都有怯懦想要保护的人。”
“何必给自己安这么多的罪名。”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方勇犯下的罪孽。
真要论的话，方鸢才是那个最直接的受害者。
朱家只是其中一个。
并不是唯一一个。
若是连自己都不放过自己，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方鸢却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猛地看向王静月，刚想开口说什么，鲜血已经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脖颈处的伤口也在不断地扩大。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眼里闪烁的，已经不再是死志。
王静月上前，直接塞了一颗回青丹进她嘴里，说道：“以后想活就早点说。”
“不然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逝去的人已经逝去。
活着的人，却应该要继续活着。
何必纠结那么多。
既然觉得愧疚，多做一点便是。
趁事态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一切都还来得及。
啪的一声，眼前的幻境破碎。
周围的空间都跟着扭曲起来，最后化成无数的黑白块，重新组合在一起。
心境豁达，不为执念所困。
这正是这次试炼要考验的内容。
若是一开始，王静月就选择贸然出手，反而会让最后的线索中断。
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声音：“你确实很让我惊讶。”
不过多的去参与，也不过多的插手。
而是放任事情自己进行下去。
但凡错一步，多插手一次，她都没办法拿到最后的结果。
有时候，过多的善心只会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所以，凡事都要适度。
但凡差一厘、一分、一毫，都会天差地别。
“恭喜你，通过了这次试炼。”
为了给王静月增加难度，它甚至还给特地安排了一个心魔。
但没想到心魔这么不顶用。
到后半期，直接被王静月给忽视了个干净。
但这也变相地证明，她确实是一个心性坚定的人。
不会轻易因为外界的声音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它之前还对她有点偏见，现在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既然你已经通过了试炼，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好接受天道的传承了吗？”
王静月点了点头。
随后，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天梯。
目光所及之处，看不见尽头，只有无尽的虚空。
那声音开口道：“这是天梯，想必你们人类修士并不陌生。”
“但这天梯，与寻常的天梯又有所不同。”
“在这天梯之上，你将体验人生百态，生老病死。”
“在人生大起大落之后，希望你还能跟之前一样，坚定自己的选择。”
很快，那道声音便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了。
周围变得空空荡荡，安静不已。
王静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长梯，缓缓迈了上去。
“轰！”
伴随脚步落在台阶之上，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
那一瞬间，她好像被拉进了一个小小的渔村。
在那里，她看见了自己身为凡人的一生。
从出生，到长大，再到变老。
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经历了孤苦无依的生活，也尝到了生老病死的滋味。
那样的生活是孤寂的、枯燥的，也是无味的。
甚至画面都是一片灰白。
她看见了卧在病床上垂垂老矣的自己。
因为年老，加上生病，她的身上长着密密麻麻的老年斑，脸色蜡黄，躺在床上，宛如一盏即将熄灭的蜡烛，摇摇欲坠。
在垂死之际，她什么都没想。
只是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就在风烛残年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间常态。”
“一切的悲伤和寂寞都需要你自己一个人承担。”
“这样的人生毫无意义。”
“倒不如早早死掉，还能早点投胎。”
王静月却摇了摇头：“哪怕我的这一生是毫无意义的，是没有任何价值的。那也是我的人生。”
“并不会因为我的早死而有所改变。”
“难道换一世重来，我就能比这一世过得更好吗？”
“我活着，这本身就是意义。”
“哪怕人生路上是孤独的，是伤心的，是难过的。那也并不是我去死的理由。”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去死？
难道就因为别人的一句否定？
就算她一辈子碌碌无为，那又怎样？
这是她的人生。
她自己来决定。
当然，也不否认有人会选择早死早投胎。
但那都是他们的人生选择。
不是她的。
虽说人生在世只有短短几十年，但细数下来，也有三万多天。
这三万多天，完全可以找到很多事做。
她若是早死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三万多天？
重活一世，她的生命寿数并不会因此而增加。
既然早死会投胎，晚死也会投胎，那她为何不等到老死之后再说。
耳边的那道声音消失了。
眼前的画面也宛如烟幕一般散去。
她的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脚下的台阶还在。
王静月闭了闭眼，再度抬腿朝上迈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相比于之前更加的笃定。
刚刚的那个幻境，让她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了自己不想要什么。
生老病死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人生当中，往往有很多都是她不想要但却必须要接受的东西。
周围人的离去，死亡，这些都是她必须要面对的。
并不是她说不想要就不会有的。
就像是曾经她经历过的那些幻境一样。
那些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只能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哪怕她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办法让他们一个个死而复生。
既然无法改变，那便坦然接受。
但她顺应天道，并不代表她彻底屈服了。
生老病死，这是人间常态，却不是无法改变的。
她选择修仙，这本身就违背了天道所归应的生老病死。
所以她才要逆。
但天道存在这么久，很多运行法则都有它自己的道理。
若是全部都要逆，那便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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