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高攀
“我不在乎你是谁。”陈宇声音低沉，“你再敢大声嚷一句，我把你的肩胛骨拆下来。”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松阁的经理带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看到包间里的场景，经理吓得腿都软了。齐铮是会所的常客，出了名的难伺候。而万银银更是他们老板都要供着的大佛。现在这两人在包间里起了冲突，齐铮还被人按在桌子上，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收场。
“万总，齐少……这……这是误会吧？快，快松手，有话好好说……”经理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却不敢上前去拉陈宇。
万银银站了起来。
她把身上的灰色披肩拢了拢，走到陈宇身边。她没有看被压在桌子上的齐铮，而是看向那个经理。
“听松阁的安保，现在已经随便到连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我的私人包间了吗？”万银银的语速不快，但字字带着威压。
经理结结巴巴地解释：“万总，这……齐少他硬闯，底下的人不敢拦啊。齐老爷子毕竟……”
“既然你们不敢拦，那我替你们清理。”万银银打断他。
她转头看向陈宇，语气放缓了一些：“陈先生，可以了。别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陈宇看了万银银一眼。
他左手松开齐铮的手腕，右手从他的后颈上撤走，顺手在桌布的边缘擦了一下。
失去了压制的齐铮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桌子上滑落在地上。他捂着已经肿胀起来的右手腕，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陈宇，咬牙切齿。
“你……你给我等着。在香江，我齐家想弄死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齐铮喘着粗气放狠话。
陈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弄不死我。”陈宇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狠厉，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个在枪林弹雨里趟过来，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不会觉得一个只会拿钱砸人的富二代有什么威胁。
万银银没有再给齐铮说话的机会。
她看向那几个保安，声音冷酷：“把他拖出去。连同他带来的那堆垃圾一起。”她指了指桌上的蓝色妖姬，“告诉你们老板，从今天起，只要听松阁里有我万银银在，就不准齐家的人踏进大门半步。如果办不到，这家会所明天就可以关门了。”
经理如蒙大赦，赶紧一挥手。
四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冲上来，两个人架起齐铮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往外弄。另外一个保安赶紧抱起那束蓝色妖姬，逃命似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齐铮杀猪般的咒骂声，但随着距离的拉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地上掉落了几片蓝色的花瓣，桌布也被扯乱了，一盘白灼东星斑的汤汁洒出来了一点。
方少儒赶紧叫服务员进来清理桌面。
万银银看着陈宇，眼底流露出一丝歉意：“对不住。好好的一顿饭，被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搅合了。齐家在内地做地产起家，这两年在香江混得风生水起，齐铮被惯坏了。我早就烦他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撕破脸。”
“没关系。他手腕脱臼，接回去要疼上几天。”陈宇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来。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换了新的桌布，重新上了一壶热茶，然后悄悄退下。
万银银在陈宇对面坐下。
经过刚才的变故，她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刚才陈宇出手的那一瞬间，她站在旁边看得很清楚。那种干脆、狠辣、一招制敌的手法，绝对不是街头打架能练出来的。
那是杀人的技巧。
“陈先生以前，是部队里的？”万银银端起茶杯，试探着问。
陈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是。”
“那你的身手……”
“为了讨生活，自己瞎练的。”陈宇轻描淡写地带过。
万银银知道他不想说，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她看得出来，陈宇身上有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被一层极厚的壳包裹着，不是一顿饭、一个人情就能敲开的。
“齐铮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万银银转移了话题，“他在香江确实有些势力。如果你觉得有麻烦，这段时间在香江的一切行程，我可以派人跟着你。”
“不用。明天下午的飞机，我回内地。”陈宇说。
万银银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急。
“这么快？生意的事，不谈了？”
“范海洋会跟你的人对接。那批货的清单和照片他手里都有，你们看中什么，直接找他。”陈宇看着她，“我说过，我不做这行的长久买卖。”
万银银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旁边的高脚柜上拿过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陈宇面前。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仅是勋章，还有刚才。这顿饭显然不够还人情的。”万银银看着木盒，“这里面是一张汇丰的本票，不限额。就当交个朋友。”
陈宇看了一眼那个木盒，没有伸手去拿。
“朋友不是拿钱买来的。”陈宇站起身，“饭吃完了。多谢万总款待。那道鱼不错。”
万银银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从昨晚的兰亭坊，到今天的拍卖场，再到现在的听松阁，这个男人一次次打破了她对人的认知。他不贪财，不畏权，身上有着一种和这个纸醉金迷的时代格格不入的冷硬。
“陈宇。”
在陈宇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万银银叫住了他。
她没有叫陈先生，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陈宇停下脚步，回头。
“不管你信不信，这十年里，我见过无数想爬上我万家这条船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是我高攀了的人。”万银银站起来，目光深邃。
“如果你以后遇到麻烦，不管在内地还是香江，拿着那个黄信封里的电话找我。万银银三个字，随时管用。”
陈宇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张黄色的小卡片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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