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微弱的嘶声
“快，上岸。”陈宇指着前方一块稍微高出水面的干燥岩石。
十二个人像落汤鸡一样爬上岩石，瘫倒在地上。刺骨的寒意顺着湿透的衣服往骨头缝里钻。胖子冻得嘴唇发紫，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抖成了一个肉团。
“长官……咱们这是……掉进阴曹地府了吧……”胖子牙关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陈宇没有理他。他接过老郭手里快要燃尽的火柴，点燃了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截还算干燥的枯树枝，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一条幽深、宽阔的矿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矿道的四壁是用粗大的原木支撑的，但很多木头已经腐朽断裂，地上到处都是塌方的碎石和生锈的铁轨。
一阵阴风从矿道深处吹来，火把的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熄灭。
“长官，”赵黑虎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独眼在火光下闪着幽光，“刚才上面那小鬼子说，让山下的什么少佐，把咱们堵死在下面。咱们现在往哪走？这地方黑灯瞎火的，要是钻进了死胡同，都不用小鬼子动手，咱们自己就得饿死冻死。”
陈宇举着火把，走到一根腐朽的支撑柱前，用手指抠下一点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煤灰。很干。”陈宇转过头，看向老郭，“老郭，你刚才说，这老黑沟是废弃的煤矿。当年为什么废弃？”
老郭一边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回忆：“听说是挖到了地下水脉，当时发了大水，淹死了几十个矿工，东家赔不起钱，就跑路了。后来这矿也就没人敢下了，说是阴气太重。”
“水脉……”陈宇的眼睛在火光中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骇人的精芒。
他看向那个叫石头的哑巴。
石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褡裢里的几个雷管掏出来，用衣服下摆一点点擦干上面的水渍。
“石头，煤尘爆炸，你见过吗？”陈宇突然问。
石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恐惧，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的形状，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意思是：爆炸威力极大，能把人的耳朵震聋。
“很好。”陈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是他每次准备杀人时才会有的表情。
“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方大个子看着陈宇的表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意思就是，我不打算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然后被小鬼子用毒气或者炸药封死在洞里。”陈宇把火把插在岩壁的缝隙里，“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检查武器。子弹上膛，枪栓擦干。不准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陈宇下令，“老郭，你走前面。赵黑虎、方大个子，左右警戒。顺着主矿道走。”
十二个人强忍着寒冷，重新编成战斗队形，像幽灵一样没入了黑暗的矿道深处。
此时。
山下的日军营地。
佐藤大尉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气急败坏地冲进了一顶最大的绿色军用帐篷。
帐篷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军官正坐在一张折叠桌前，借着汽灯的光芒看着一份图纸。他就是木村少佐。
“木村少佐！”佐藤双脚一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一群支那土匪从半山腰的通风井钻进了老黑沟矿道！他们刚刚炸死了我三十多个部下！我请求你立刻派兵进入矿道，将他们全歼！”
木村少佐慢慢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佐藤大尉，注意你的言辞。”木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里是关东军第一防疫给水部直属的‘三号特种仓库’。我的任务，是确保这些‘特种弹’在实战测试前的绝对安全。你的剿匪任务，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佐藤咬了咬牙：“可是少佐阁下，那些土匪现在就在你们的脚下！如果他们破坏了矿道……”
“他们破坏不了。”木村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矿道剖面图前，“老黑沟的地下矿道分为上中下三层。最上面一层已经被我们清空，用来作为外围缓冲带。真正的特种弹仓库在地下二层。通往二层的入口已经被我们用钢筋水泥加固了厚达半米的防爆门。那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土匪，拿什么破坏？”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在里面像老鼠一样乱窜！”佐藤不甘心。
“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木村推了推眼镜，“这也算是一个绝佳的测试机会。活体实验品，总是多多益善的。”
木村转头看向帐篷外：“渡边中尉！”
一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军官走了进来：“哈依！”
“带上你的清剿小队。换上防毒面具，带上三具火焰喷射器和‘红筒’（日军对呕吐性毒气的代称）。”木村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去地下一层。不要用子弹打死他们，那太浪费了。把他们逼进死胡同，用‘红筒’把他们熏出来，抓活的。如果反抗激烈……”
木村停顿了一下。
“就用火焰喷射器，把他们变成烤猪。”
“哈依！”渡边中尉转身离去。
佐藤看着木村，虽然心里对这个躲在实验室里的书生军官充满鄙夷，但也知道他的手段有多么恶毒。
地下矿道，一层。
陈宇一行人已经摸黑前进了半个多小时。
矿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干燥的煤灰随着他们的脚步扬起，钻进鼻腔里，刺挠得人直想打喷嚏。
“阿嚏！”
孙泥鳅终于没忍住，捂着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在死寂的矿道里，这个喷嚏声简直就像是一声枪响。
“找死啊你！”赵黑虎回手就在黑暗里给了孙泥鳅一巴掌，正好扇在他脑门上。
“我……我没憋住……”孙泥鳅委屈得快哭了。
陈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而是竖起耳朵。
“嘘。”陈宇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声。
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0627/30627174/5517503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