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顺便办个婚礼
见王昆笑着不说话,马喊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加磅!
“昆子。你这打出甜水井,那是造福子孙的大功德。”
马喊水满脸堆笑,马屁拍得震天响,“你是咱们涌泉村的大能人,这事必须得好好庆贺庆贺!”
李老栓在一旁跟着起哄:“对对!这可是大喜事!全村沾光!得摆几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昆当过太上皇,啥阿谀奉承没听过?
他知道这帮村民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白了就是为了混口肉吃。
这种最原始、最市侩的情绪价值,反而让他觉得挺真实。
“行了,别捧了。不就是馋了吗?”
王昆大手一挥,从皮夹克里掏出一卷钞票。
“老规矩。我出钱,大伙出力。”
王昆把钱塞给马喊水,“去镇上买羊买酒,这次往大了办,让全村老少爷们吃顿饱饭。”
马喊水攥着钱,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好嘞!昆子你放心,肯定办得风风光光!”
人群欢呼一声,瞬间散了。
男人们套毛驴车去镇上采购,女人们回家拿菜板菜刀。半大小子们满村跑着去借桌椅板凳。
热闹得像过年。
外人走光了。
王昆的新院子里安静下来。
水花没走,她留在了新房里。
村民们为了明天那顿好吃的,默契地谁也没去打趣这孤男寡女的闲话。
吃人的嘴软。
水花挽起袖子,找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扫地,收拾屋子。
一边干活,嘴里一边碎碎念。
“昆叔。你就是手太松,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水花擦着窗台,心疼得要命。
“你本来就是羊贩子。自己骑摩托去山里收几只羊,能省下好几十块钱呢。
让他们去镇上买,肯定被人坑。”
王昆脱了皮鞋,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点了一根烟。
听着水花的管家婆发言,王昆觉得好笑。
他这一世倒腾羊,只是为了有个合法的来钱路子,当个遮掩。
真想发财,他脑子里装着几辈子积累的商业方案,随便弄点啥不能成首富?
他才懒得为了省那几十块钱,自己骑着摩托去山里跟羊群打交道。
时间就是金钱,大帅的时间很值钱。
况且回村,不就是衣锦还乡装逼的么!搞的一身脏兮兮,因小失大。
水花擦完窗台,把抹布洗干净挂在院子里。
回到里屋。她看着靠在炕头抽烟的王昆,咬了咬嘴唇。
水花突然走到炕边。脱了鞋,爬上炕。
她从背后,一把搂住王昆宽厚的肩膀。把脸贴在王昆的背上。
“昆叔。”水花声音细若蚊吟,但透着一股子决绝。
“既然明天要摆这么大的酒席,花这么多钱。干脆……算咱们结婚,一起办了吧。”
王昆拿烟的手停了一下。
水花的逻辑极其务实,甚至带着精打细算的市侩。
“村里人穷,平时出个份子钱都抠搜的。”
水花紧紧抱着王昆,“这回他们吃了你乔迁的大席,出了份子。
下次咱们要是再办结婚酒席,他们肯定出不起了。
咱家吃亏。不如趁热打铁一次把事办了,把份子钱收回来。”
这是90年代西北贫困地区,女人最真实的生存逻辑。不谈浪漫,只算账。
王昆转过身,一把捏住水花的下巴。
他看着水花那张涨得通红,却强作镇定的漂亮脸蛋。
“哟,想通了?”王昆吐出一口烟圈。
“一开始带你去县城的时候,你不是说当牛做马、打工还钱吗?怎么现在改以身相许了?”
王昆盯着她的眼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救命之恩,如果恩人长得帅,那就是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王昆咧嘴一笑,“如果恩人长得丑,那就是小女子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王昆指了指自己。
“之前说做牛做马。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不够帅,年纪太老啊?”
水花急了,连连摇头。
“不是!我没嫌弃!”
水花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急切地解释,“昆叔你最帅了,比村里那些年轻后生都好看。
有本事,护着我。我……我就是怕自己配不上你。”
王昆哈哈大笑。
他一把将水花拉进怀里。
“行,听你的。”王昆揉了揉水花的头发,“明天办事,省得他们吃两回白食。”
在村里办个酒席,图个热闹,安抚一下水花。
反正这年头西北农村,结婚摆个酒就算成了,很少有人去民政局领证。
结了婚,也不影响他以后浪。
第二天,清晨。
涌泉村沸腾了。
“昆子今天要跟水花办事!”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村。
这下连马喊水都坐不住了,结婚是大事。
王昆直接又掏出三百块钱拍在桌子上。
“酒席升级!加菜!猪牛羊鸡鸭鹅,全给我供上!白面馒头管够!”王昆豪气干云。
村民们一点也不嫌麻烦,反而兴奋得像打了鸡血。拿着钱赶着车,再次杀向镇上的集市。
几个手脚麻利的村妇,来王昆院子里帮忙生火切菜了。
新房的门推开。
水花穿着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端着洗脸盆,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几个正在洗菜的八婆挤眉弄眼,准备开两句黄腔打趣新娘子。
水花没躲没闪,也没像村里其他新媳妇那样扭捏羞涩。
她端着盆,直接走到水缸边。
“婶子们。今天我和昆…昆哥办事,麻烦大家多受累。”
水花声音清脆,指挥若定,“张婶,一会把门上的双喜字贴正点。
王婶,那块羊腿肉别切太碎,昆哥爱吃大块的。”
一句话把八婆们的荤段子,全堵在了嗓子眼。
这股子当家主事的大女人气场,初露锋芒。这才是原剧里那个拖着板车走过戈壁滩的李水花。
院子外头。账房先生摆了张破桌子,开始记份子钱。
村民们的态度各异。
大部分人随大流。从裤腰带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毛、两毛钱。
“李老二,两毛!”账房先生高声喊。
也有好面子的。马喊水作为村主任,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啪地拍在桌子上。
“马主任,一块!”
一块钱在90年代初的涌泉村,已经是极大的重礼了。
中午,流水席开席。
顶配,绝对的顶配。
油汪汪的手抓羊肉,大葱爆炒的土鸡,大铁锅里炖着的猪排骨。
乡亲们哪见过这等顶级席面。一年到头不见荤腥的胃,彻底被唤醒了。
筷子飞舞、碗底朝天,有人连猪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抢菜的呼喊声、喝酒的划拳声,响彻整个涌泉村,吃得热火朝天。
新房里。
水花躲在贴着红双喜的玻璃窗后头,偷偷往外瞧。
看着外面如流水般端上桌的肉,看着那帮饿狼一样的村民。
水花心疼得直抽抽,这得花多少钱啊。
院子里。
李老栓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敞开了肚皮死命吃。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肥羊肉,一边在心里痛骂王昆烧包。
这办酒席的几百块钱,要是当彩礼给他多好!
但他不敢说。
女儿刚才瞪了他一眼。王昆这个新女婿战力太猛,一拳能打碎人的下巴。
更要命的是,他还欠着王昆一千二百块钱。
这要是说了,谁理他?指不定还得挨顿揍。
李老栓只能把一腔怒火和憋屈,全化作食量。
双手捧着一个大猪蹄子,狠狠地啃着,满嘴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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