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旧学堂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我去接她。"
宋绵绵在后面喊了一声。
"爹，你们在地里累了一天了，我去吧。"
宋华强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我去就成，不差这一会儿。"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没往堂屋走，径直去了里屋。
片刻之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件叠好的旧棉袄，青灰色的，一眼就认得出是孙氏平日里穿的那件。
他没说什么，把棉袄夹在胳膊底下，迈步出了院门。
宋绵绵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爹提着那件棉袄走出去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
她转身回了灶房，把灶膛里压着的柴灰重新拨开，添了一根细柴，让火重新烧起来。
老宅院门虚掩着。
宋华强走到门口没有直接推开，先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门里传来脚步声，孙氏站在门里。
她看见宋华强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胳膊底下夹着的那件棉袄上。
"……你咋来了？"
宋华强把棉袄递过去。
"我回去，绵绵说你还没回家，我就来瞅瞅。”
他说着偏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事情说完了没有？"
孙氏接过那件棉袄披在身上，贴在肩膀上暖融融的。
她低头系扣子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说完了，正要回去呢，你跑这一趟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宋华强往老宅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都来了，进去跟爹娘打个招呼吧。"
孙氏伸手拦了他一下。
"甭去了，今晚上三弟妹去跟他们说了留孩子的事，吵了一架，爹娘正在气头上，你这时候进去，不是往火上浇油？"
“留孩子？”
宋华强一头雾水。
孙氏压低声音，“大花今儿生了，就因为孩子的事吵的，咱回去说，现在大花情绪好不容易好一些，歇下了，你就甭去了，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宋华强站在门口，沉默了一息，没有坚持。
"……那行，明儿再来。"
他说完转过身，把风灯往孙氏那边偏了偏，好让她走亮处。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夜风从田埂那边灌过来，路边的枯草丛沙沙地响着。
孙氏棉袄的领口拢了拢，宋华强见状，换了一边走，用自己的身体替孙氏挡风。
"华强。"
孙氏见出了老宅挺远，路上也没啥人才开口喊。
宋华强没有回头，脚步慢了一下。
"嗯？"
"三弟妹那边，往后怕是日子更难了。”
“咋说？”宋华强问。
“爹娘让她搬出去住，说是孩子留下来可以，但不能留在老宅里。她答应了。"
宋华强的步子没有停，但慢了些许。
"……搬出去，搬到哪儿去？"
"还没找着地方，咱回去帮忙想想法子，总不能撒手不管。"
宋华强和孙氏回到家的时候，堂屋里已经亮堂堂的了。
宋绵绵把灶台上的菜一样一样地端上了八仙桌，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碗酸菜炖粉条、一碟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中间搁着一碟切好的咸鸭蛋，蛋黄流着油，在油灯底下亮汪汪的。
魏木匠和魏延已经在桌边坐下了，魏木匠面前搁着一碗热茶，正低头慢慢地吹着浮叶。
魏延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双筷子，正在把碟子里散着的筷子理齐整。
宋小壮在桌角摆碗，一趟一趟地从灶房往堂屋端。
宋华强进了堂屋，把风灯挂在门后的钩子上，弯腰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泥，又拍了两下裤腿上的土。
孙氏跟在他后面进来，把那件青灰棉袄叠好了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来，先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
一进屋就感到暖洋洋的，几个炭盆支起来，把寒风隔绝在外。
宋绵绵从灶房端了最后一碗汤出来，搁在桌子正中，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扫了一眼人都齐了，拉开椅子坐下。
"都齐了，吃饭吧。"
大家围坐在一块吃饭，席间偶尔谈几句话，剩下的就是认真吃饭添饭，看得出大伙儿是真饿了。
差不多吃饱喝足，宋华强放下筷子，对孙氏问。
"绵绵娘，先前你说三房那边，大花生了？男孩女孩？"
孙氏正端着碗喝汤，放下碗来点了点头。
"男孩，就是……"
她顿了一下，她也不见外什么外人不外人，魏家是自己人，有啥话也不会往外乱说，自己人自然是信得过。
孙氏道，"孩子生下来手有点残疾，耳朵也听不见，往后大概会聋哑。"
魏木匠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没有抬头。
魏延看了一眼宋绵绵，又收回去。
宋绵绵把筷子放下，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给孙氏添了一碗水。
"那三婶打算咋办？大花那个情况，要是自己带个娃也是够呛。"
孙氏把碗里的汤喝完了，碗搁在桌面上，叹了口气。
"就是大花死活不让孩子送走，三弟妹才跟爹娘吵了一架，爹娘那边……"
她看了看宋华强，"爹娘让三房搬出去住。”
“孩子可以留下，但不能留在老宅里，说那孩子他爹是牛大毛，留在村里坏了宋家名声，三弟妹答应了，说过两天就找房子搬出去。"
魏木匠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宋华强脸上，又移到孙氏脸上，"诶，也是遭孽……那往哪儿搬？这大冷天的，带着几个孩子，还有个刚落地的……"
"还没法子。"
孙氏摇了摇头，"她说自个儿找，可这天寒地冻的，她三房老的老小的小，哪能说搬就搬？"
宋绵绵坐在桌边，伸手捏了一小块咸鸭蛋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旧学堂那边的屋子，我已经买下来了，就是那几间茅草屋，屋顶有些漏，但墙是实的，院子也够大，收拾收拾能住人。"
桌上的人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孙氏愣了一下，手里的碗搁下来，"旧学堂？对，我咋没想到，绵绵，那屋子你还有啥别的安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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