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明摆着跟我作对
陈氏愣了一下，把布巾搭在井沿上，隐隐觉得有了希望。
"旧学堂？"
"嗯，绵绵修新学堂的时候就把旧学堂买下来了。"
孙氏看着她，"屋子是旧了些，但墙是实的，院也够大，她说让你们三房先搬过去住，正屋三间，灶房一间，收拾收拾能住人。”
“不过，是租给你们的，一个月给一百文就当房租，你觉着咋样？"
陈氏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一百文？那么大的屋子，才一百文？"
这一百文，上哪儿能租这么好的屋子哦……
陈氏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心里也明白，这肯定是绵绵在变相帮她。
"她说那屋子闲着也是闲着，有人住着就有人打理，收点租金图个心安。"
孙氏顿了一下，"屋顶和窗户她爹和魏大哥今儿就去修，马上就能住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娘几个真冻死在外头啊。"
陈氏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抬起袖口蹭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二嫂……我昨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想着该往哪儿搬、怎么搬。”
“平儿还那么小，大花又动不得，小外孙才刚落地……我想了一整夜，都想不出个法子来。"
她说着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孙氏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她的胳膊，使劲把她搀住。
"三弟妹，你这是做啥！起来！"
陈氏的膝盖弯在半空，被孙氏架着没有跪下去，可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声音也抖。
"二嫂……你回去跟绵绵说，这份情我记一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我陈氏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你们……"
孙氏攥着她的胳膊把她拉直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三弟妹，你甭犯傻，说啥报答不报答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就只盼着你把日子过稳了，比啥都强，晓得不？"
孙氏把陈氏扶稳了，又伸手替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你听我说，今儿一早她爹和魏大哥就去旧学堂那边了，先看屋顶要换几根檩条，缺什么料他们拉过去。”
“延小子去镇上买窗户纸和钉子，下昼就能糊上，你晌午吃了饭，跟我过去瞅一眼，看看还缺什么家什，我心里好有个数。"
陈氏站在原地，"缺什么……”
“被子有几床旧的不够厚，锅碗瓢盆怕也搬不了，还有大花那边，她刚生完，我怕挪动的时候吹了风，落下病根。"
她说着声音又低下去，"还有小外孙……那孩子太小了，又怕天冷经不起折腾。"
孙氏点了点头，"让你大花裹严实了再出门，坐马车过去，我铺一床厚褥子在车上，让她抱着娃坐稳了，再用棉被围一圈，风灌不进去，几步路的事儿，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陈氏听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嫂……那我就照你说的办。”
“这会子我先去收拾一下该带的东西，大件的东西不多，就是坛坛罐罐的碎碎的东西多，得理一理。"
孙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你慢慢收拾，还有啥要帮忙的吱一声，旁的事有我们呢。"
陈氏点了点头，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交代完，孙氏就回去了。
陈氏和大花就开始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家里本来就没啥值钱的，统共就是一些旧衣服。
下昼时分，日头偏西，风比早晨小了些，但还是冷。
旧学堂那边的屋顶已经补了大半，魏木匠蹲在屋脊上换最后一根檩条，宋华强在下面递料，魏延在院子里糊窗户纸。
孙氏和陈氏一趟一趟地往牛车上搬东西，小花抱着平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旧木箱，箱子里装着瓶瓶罐罐和几件换洗的衣裳。
动静不算小，东屋那边也能听见。
杨氏坐在屋里烤着火，手里的鞋底纳了半截，针尖扎进鞋底又拔出来，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些。
老宋头端着茶碗坐在对面，听着院墙外头传过来的说话声和车轱辘声，茶碗端到嘴边又放下，没有喝。
杨氏终于把鞋底往筐里一放，抬头看了一眼老宋头，声音带着一股子不痛快。
"你看看，二房那边帮着三房搬家比谁都积极。”
“我昨儿个才说让三房搬出去，他们今儿就给找好了屋子，这不是明摆着跟我作对？"
老宋头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窗纸。
杨氏见他没应声，又加了一句，"你说他们二房是不是故意给我难堪？我前脚说让三房走，他们后脚就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传出去倒像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刻薄，他们二房倒做了好人。"
她话音刚落，院门被人叩响了。
杨氏的话头被截住，看了一眼门口，老宋头把茶碗放下，朝她使了个眼色。
杨氏站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宋华强站在门口，肩上扛着一卷油毡布，手里还拎着一把铁锹。
"娘，我来跟您和爹说个事儿。"
宋华强没有进门，就在门槛外面站着，把手里的铁锹靠墙搁了。
"我跟绵绵娘商量了一下，爹娘这几间屋子住了这些年，也该翻新翻新了。”
“瓦片换一换，窗纸糊一糊，灶台也重新砌一下，住着暖和些。"
杨氏的手还搭在门板上，听完了话愣了一下，方才那股子不满瞬间抽走了半截，嘴角的纹路松动了一些。
“啥？老二你说啥？我没听错吧？”
杨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怕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啥？翻新？你二房还有空管我们？"
宋华强道，"三房那边就是搭把手的事，不耽误。”
“老宅这边我跟绵绵娘商量过了，爹娘住了一辈子这老屋子，屋顶漏风窗纸破洞的，我们当儿女的不能装看不见。”
"如今老宅这就大房跟着住，大哥和士林那边要是他要是愿意出份子，宅子就一并翻新了，还有老四那儿也问一问，可以的话，我们兄弟几个凑钱。"
杨氏站在门口，听他这一番话说下来，嘴角绷紧的线慢慢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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