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镇守
苏温栀站起身，走到云水面前。她看着云水那近乎疯狂的状态，心里一阵揪痛。她知道云水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师父，够了。我们已经杀了够多的人了。长崎城的武装已经被我们摧毁，东瀛元气大伤，几十年内都不可能再对大周构成威胁。我们没必要再深入内陆去造更多的杀孽。”苏温栀劝说道。
云水猛地抬起头，盯着苏温栀。“够了？怎么可能够！你没看过他们是怎么杀我们的人的！
你没看到那个仓库里的账本吗！他们杀我们的时候，想过够了吗！对这种畜生，就必须斩草除根！”
苏温栀叹了口气。“师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们是人，不是野兽。如果为了报仇，我们也变成只会杀戮的魔鬼，那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深入内陆作战，我们人生地不熟，补给也是问题。一旦被东瀛人拖入持久战，神机营也会有伤亡。皇上派他们来是救我们的，不是来陪我们发泄私愤的。”
云水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苏温栀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的那股火就是压不下去。
“栀儿，你不懂。这些东瀛人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你今天放过他们，明天他们缓过劲来，还会来咬你！”云水大声说。
“所以我同意李将军在这里驻军。只要大周的火炮架在这里一天，他们就不敢乱动。
师父，听我一句劝，收手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那个清冷孤傲的云水先生吗？”苏温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云水看着苏温栀的眼神，心里猛地一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
是啊，他杀了这么多人，仇报了吗？前世的那些惨剧，并不会因为他今天杀了这些东瀛人就改变。他只是在用杀戮来麻醉自己而已。
云水颓然地松开手，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也许，你说得对。”云水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苏温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云水心里的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李将军，就按你说的办吧。尽快把驻军的事情安排好。长崎城的百姓，只要他们不反抗，就不要去骚扰他们。我们大周是仁义之师，不能落人口实。”苏温栀转头对李广说。
“末将明白。夫人宅心仁厚，末将钦佩。”李广抱拳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神机营开始在长崎港修筑炮台，清理废墟。大周的龙旗插满了长崎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大周百姓，看到大周的军队如此强大，一个个都激动得痛哭流涕。他们被安排上了大周的战船，准备第一批送回大周。
苏温栀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百姓登船。她的心情很复杂。这次东瀛之行，虽然揭穿了敌人的阴谋，也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但她看到了太多的流血和死亡。
她开始厌倦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她想回京城，想回到萧容辞的身边，过平静的生活。
可是，她和云水的航海计划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还有很多海图没有绘制。
晚上，苏温栀来到云水的房间。
云水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发呆。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身上的那种清冷气息比以前更重了。
“师父，你还好吗？”苏温栀走过去，轻声问。
云水转过头，看着她。“栀儿，我没事。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杀戮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苏温栀坐在他对面。“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
云水沉默了一会儿，说：“栀儿，我想留下来。”
“留下来？留在长崎？”苏温栀惊讶地问。
云水点点头。“李广虽然留了驻军，但他毕竟要回京复命。这里的局势还不稳定，东瀛的大名随时可能反扑。我留在这里，可以帮着镇场子。而且……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苏温栀看着他，知道他心意已决。她没有再劝。
“好。既然师父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想继续出海，去完成我们的海图。”苏温栀说。
云水看着她，眼里闪过不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怕。有王虎他们跟着我，还有大周的水师护航，不会有事的。师父，你在这里保重。等我画完了海图，我就回京城找你。”苏温栀笑着说。
云水点点头，叹了口气。“好。那你自己万事小心。”
清晨的长崎港，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码头上，几艘大周的福船已经做好了启航的准备。水手们正在忙碌地搬运补给，解开缆绳。
苏温栀站在跳板前，看着前来送行的云水和李广。
李广抱拳说道：“苏夫人，末将已经安排了五艘战船和五百名神机营士兵随你出海护航。沿途不管遇到什么海盗还是小国，只要敢惹麻烦，直接火炮轰过去。”
苏温栀笑了笑。“多谢李将军。有神机营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长崎这边，就拜托将军和师父了。”
李广点点头。“夫人放心，只要有末将在一天，这长崎港就永远是大周的领土。谁敢来犯，末将定让他有来无回。”
苏温栀转头看向云水。云水穿着一身白衣，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沧桑和深沉。
“师父，我走了。你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一个人喝闷酒。”苏温栀轻声说。
云水看着她，勉强挤出笑容。“你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在海上漂泊，风浪无情，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别逞强，保命要紧。”
苏温栀点点头。“我记住了，师父，等我画完海图，我们就回京城。皇上还在等我们呢。”
提到萧容辞，苏温栀的心里变得温柔起来。她摸了摸怀里那封萧容辞的回信，心里充满了力量。
云水看着她，心里有些酸楚，但也有些释然。他知道苏温栀的心里只有萧容辞。他这个做师父的，能看着她平安快乐，也就知足了。
“去吧。一路顺风。”云水挥了挥手。
苏温栀转身走上跳板，登上了旗舰。
“起锚！扬帆！”大副在甲板上大声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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