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告别
“黑鲨？”苏温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有了计较。她这次出海，除了绘制海图，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摸清这片海域的各方势力。这些海盗，就是地头蛇。想要安安稳稳地在这里航行，就必须把这些地头蛇给理顺了。要么打服，要么收服。
看来，今天这事，正好是个机会。
她看着抖成筛糠的琉球督办，心里有些瞧不上。一个地方的官员都这么没骨气，难怪海盗敢如此嚣张。
“督办大人，你不用管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理。”苏温栀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你只要把我们需要的淡水和物资准备好就行。另外，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凡是在琉球港停靠的，挂着我大周旗帜的商船，都受我大周水师的保护。再有不开眼的海盗敢来骚扰，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那督办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他得赶紧去向琉球王汇报，天朝来了个女煞星，这琉球的天，怕是要变了。
没过多久，王虎就回来了，手里还拖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正是刚才那个海盗头子。
“夫人，人抓回来了。”王虎把那人往地上一扔，那人疼得嗷嗷直叫。
“问清楚了？”苏温栀问。
“问清楚了。”王虎咧嘴一笑，“这家伙嘴还挺硬，不过兄弟们有的是办法。他们是黑鲨帮下面的一个小分支，叫‘弯刀队’，就百十来号人，两条破船。平时就在这琉...琉球港附近收点保护费，抢抢过路的商船。他们的老大叫巴颂，就是这家伙。至于那个黑鲨，听说在南边一个叫‘骷髅岛’的地方，是他们的总舵。”
苏温栀点点头，走到那个叫巴颂的海盗面前，蹲下身子。
“巴颂，是吧？”苏温栀的声音很轻柔，但听在巴颂耳朵里，却比魔鬼的声音还可怕。
“女……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巴颂哭喊着求饶。
“放了你？”苏温栀笑了，“也不是不行。我问你，你们手上有这附近海域的海图吗？越详细越好。”
巴颂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有！我们常年在海上跑，海图就是我们的命根子！我……我船上就有！”
“很好。”苏温栀站起身，“王虎，派人跟他去船上取海图。另外，告诉他，让他给你们那个什么总舵主黑鲨带个话。”
苏温栀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就说，我，大周水师提督苏温栀，限他三天之内，带着所有船只来琉球港投降。不然，三天之后，我亲自去骷髅岛，把他和他的老窝一起从这片海上抹掉。”
这话一出，不光是巴颂，就连王虎都愣住了。
“夫人，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听那督办说，那个黑鲨手底下有好几千人呢。”王虎有些担忧。
“几千人又怎么样？”苏温栀不以为意，“在长崎，几万东瀛卫军不也一样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对付这些乌合之众，人再多也没用。我就是要用这个黑鲨，来给这片海上的所有海盗立个规矩。让他们知道，这片海，从今以后，谁说了算。”
她要的，不仅仅是一张海图，而是整个南洋航道的控制权。
巴颂被吓傻了，他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尸山血海。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照做，或者那个黑鲨不来，这个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他被王虎的人押着，连滚带爬地去取海图和传话。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琉球港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新来的大周女上使，不仅打了黑鲨帮的人，还指名道姓地要黑鲨来投降。
港口里的商人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觉得这个女上使太狂妄，简直是自寻死路。有的人则觉得看到了希望，如果大周水师真能剿灭黑鲨帮，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而琉球的王宫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琉球王听了督办的汇报，吓得差点从王位上摔下来。他一边派人去驿馆，想劝苏温栀收回成命，一边又暗中派人准备船只，万一情况不对，他就准备跑路。
苏温栀对外界的一切都置之不理。她拿到了巴颂的海图，虽然粗糙，但比她手上现有的要详细得多。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和几个随行的测绘官一起，将这张海图和自己的海图进行比对、修正、补充。
她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但她不怕，她手上有五艘装备了红衣大炮的战船，有五百名训练有素的神机营士兵。这股力量，足以横扫这片海域的任何一股势力。
她要的，就是一战定乾坤。
两天过去了，海面上风平浪静，黑鲨的船队连个影子都没有。琉球港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许多本地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被卷入即将到来的大战。
王虎有些沉不住气了：“夫人，那黑鲨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苏温栀正在校对最后的海图，头也不抬地说：“他会来的。像他那种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我在他的地盘上打了他的狗，还指名道姓让他来投降，他要是不来，以后还怎么在海上混？
他不仅会来，而且会倾巢而出，想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把我碾碎。”
“那我们……”
“等着就行了。”苏温栀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海面。“传令下去，让战船做好战斗准备。所有炮口对准港口外的主航道。等鱼儿入网。”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敌袭——！西南方向发现大量船只！正朝港口驶来！”
王虎一个激灵，抓起自己的佩刀就冲了出去。
苏温栀则是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她走到船头，拿起千里镜，朝西南方向看去。
海平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迅速变大，一面面画着黑色鲨鱼的骷髅旗，在晨风中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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