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我们是亲家
白禀诚浑身打颤，至此才终于醒过神来，想要将功赎罪，于是以额点地，喊道：“圣上，臣有事要秉。”
端肃帝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若非顾念着白家一派出了许多文臣，便是将白禀诚流放了也不为过，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他目光微微放空，想起在白家之前，朝堂之中最有分量的文臣便是纪家——太子的外家。
因着忌惮，他上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洗了纪家一派。
如今的白家能崛起，其实少不得自己的抬举。
“你还有何可说？”
“前不久，微臣和姚氏在……在家中，曾有人放了毒蛇进来。那放蛇之人其心可诛，似乎是敌国之人，还想误导小女珠合，让她以为自己也是敌国人。但小女没信，那日险些与我们二人死在家中，幸好关六姑娘及时出现，这才救了我们一命。”
“关雪窈？”
端肃帝脸色一黑。
“怎么又有她？”
白禀诚这时倒是放下了对关雪窈的成见，诚恳地道：“是啊，那日多亏了关六姑娘。她确实是个捕蛇高手，出手便将那毒蛇制住，用发簪扎穿了七寸。”
端肃帝想起此次蛇潮是怎么退的，脸上是大写的无语。
这乡下来的姑娘都这么莽吗？
徒手抓蛇，其中还有好多毒蛇，有这手艺，她到哪里都不会饿死啊。
“对了，那些蛇是如何处理的？”
吴畏道：“回圣上，千蛇数量不少，微臣担心这么多蛇骤然消失，会出现鼠患，继而影响农事，已经同关六姑娘讨要回那些蛇，交给顺天府放回了。微臣特意交代过，毒蛇放到远离人烟的山林之中，莫要伤了附近百姓。”
端肃帝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些满意。
“恩，朕记得你父亲曾是顺天府尹，你想得很周全。”
吴畏有点高兴，忙道：“多谢圣上夸赞，微臣幼时便跟着父亲在京郊走访农户，农事事关社稷民生，微臣不敢不放在心上。”
端肃帝闻言更加满意。
这浓眉大眼的小伙，虽然生得黑了点儿，却是个难得能办事的。
而且他父亲吴佑德虽官至三品，却不是大族出身，这种孤家寡人他最喜欢用了。
不过有一点，端肃帝很在意。
“最初白珠合是安远侯带回京的吧？这其中会不会和安远侯有关系？”
吴畏心中一凛。
圣上素来多疑，这是怀疑上安远侯了？
可他此次能这么快查到白珠合，还是多亏了安远侯和关六姑娘，包括上一次父亲能升任礼部侍郎，也是关六姑娘阴差阳错帮的忙。
当然，最重要的是——若非关六姑娘出手捕蛇，此次京中不知要死多少百姓。
关六姑娘虽性格莽、爱好女，但她的确是个好人啊。
思及此，吴畏出声道：“圣上，微臣觉得安远侯恐怕一直都在调查白珠合。”
端肃帝看着他的眸光深沉了些：“哦，此话怎讲？”
吴畏毕竟只是六品官，这是头一回面圣，又明显察觉到圣上有些不悦，难免就有些紧张，低头道：“回圣上，臣昨日去安远侯府找关六姑娘问话，想知道那日街上有无可疑人或事出现。安远侯见微臣为着此案着急上火，便特意为臣引见了刑部关侍郎，微臣这才得知姚奚琴和白珠合的身份。”
端肃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关弘这两日是不是告假了？”
“正是。这也是微臣要说的，那关侍郎原来是被白珠合下了药，此药很是凶险，名唤‘三梦’，需得分三次所下。‘一梦’会梦见平生最欢喜之事，梦醒后身子无恙，‘二梦’会梦见平生最恐惧之事，梦醒后会浑身无力，‘三梦’则会梦见平生最难忘怀之事，只是这一场梦却不会醒来，中毒之人会在梦中死去。此药出自药王谷，显然是白珠合所下，只是姚奚琴死得突然，她来不及下第二、第三次药。”
白禀诚一下子急了。
“不可能！珠合与关六姑娘……她们……她们……总之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珠合可以是白家外室女，哪怕是罪臣之后也不要紧，但绝不能跟那个这蛇潮背后之人扯上关系！
端肃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药都下了，还有什么误会？”
关弘是谁？
刑部侍郎。
药王谷对调查他们的刑部官员下手，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白禀诚满头大汗，干脆破罐子破摔。
“圣上，小女珠合和关六姑娘其实是……是两情相悦。她怎么可能会伤害关侍郎？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端肃帝脸上的冷漠一下子没端住，整个人都凌乱了。
他看了看一脸诚恳的白禀诚，缓缓转头看向自己最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
却见郭铮满脸淡定，似乎并不意外。
要说郭铮不意外那是假的，他刚得知这件事后，也是惊得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不过很快就想开了。
这么大的人了，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何必在乎对方是男子还是女子。
况且关雪窈那么疯，她干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吴畏则是满脸无语。
不是。
这白二老爷能不能低声些，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跑到圣上面前大声嚷嚷出来。
为了撇清白家和那幕后之人的关系，他是连脸都不要了。
端肃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对关毅的同情又深了一层。
这得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才能摊上这么一个闺女啊？
不过他闺女和白珠合感情匪浅，这倒是又多了一个把柄。
端肃帝想着，心里又踏实一分。
“安远侯劳苦功高，关六姑娘又刚刚退了蛇潮，休要胡说八道。”
话虽如此，可语气却明显缓和不少。
显然是信得真真的。
三人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却都应了。
白禀诚又挨了一通训，就被赶出宫去。
留下郭铮和吴畏继续议事。
端肃帝虽然有些不满吴畏刚刚替安远侯说话，但到底起了爱才之心，主动让他说说对此案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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