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收复江东军
杜铁衣的呵斥声未落，刀锋已至。
凌赫侧身避过，左手探出扣住杜铁衣持刀的手腕，右膝顶住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压在了桌案上。
桌上的茶壶茶盏哗啦落地，摔得粉碎。
杜铁衣闷哼一声，另一只肘朝凌赫的肋骨撞去。
凌赫松手后退半步，杜铁衣的肘击落了空，整个人借着反弹之力从桌案上翻身而起，重新握住了刀。
两人隔着那张翻倒的桌案对视，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杜将军好身手。”
凌赫直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全无方才出手时的凌厉，因为包几招已用尽了他力气。
再多过几招，只怕自己也架不住了，“唉，时间太短，身体还是没有真正的康复。”
不过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镇南王麾下四大金刚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杜铁衣的刀尖指着地面，刀锋上映着烛光，微微颤动——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方才那一击被凌赫轻描淡写地化解，他的虎口到现在还在发麻。
“你到底是谁？”
“凌赫。”凌赫第二次报上这个名字，“镇南王已经被抓，江东的局势已经变了。我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杜铁衣的瞳孔微缩。他盯着凌赫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帐外。
帐帘被夜风吹起一条缝，透进来的光线中，隐约可见帐外影影绰绰的人影，却没有他亲兵的身影。“
你把我的人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让他们睡了一觉。”
凌赫侧目看向帐外，姜晚从帐帘缝里探进半个脑袋，朝他比了个“好了”的手势，又缩了回去。
杜铁衣没有看到姜晚，但他听到了凌赫语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将刀插回鞘中，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
“你说王爷被抓了，我不信。除非你拿出证据。”
“这还不容易。”这时姜晚从黑暗中走出，手里牵着一根藤条，另一端五花大绑地捆着一个人，一个昏死过去的人。
他的脸露在外面，一眼就能让人看清楚。
“王爷！”杜铁衣瞳孔一缩。
震惊的可不只是他，凌赫也被惊呆了。
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此人。
难道柒柒说的安全之地，是在江东大营？
这江东军营也有小柒的人？凌赫百思不得其解。
姜晚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怎么样，这就是证据，现在相信了吗？”
杜铁衣非常气愤：“你……你们怎可这样侮辱王爷，这……这简直是太过分了，赶紧放了他！”
“放了他？你不是在这里跟我开玩笑吧！
杜将军当真不晓得镇南王的所作所为。
好，就当你都不知道——西北和北地两军拿下潼关、武关，如今可能到了蓝关。
大军势如破竹，直驱南下，难道你一点也没耳闻？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总不想步孟颇的后尘吧！
哦，忘了告诉你，你们家王爷还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孟婆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大舅舅此次来，一是为了处理镇南王，二是接手江东军。
江东军是朝廷的军，不是镇南王的私产，这点请你搞清楚！
你听与不听，于我们而言毫无关系，大不了把你也给绑了。
可你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你杜将军的生死存亡，就看你怎么选择。
当然，你也可以为了气节而自尽，我们也不会小气，一口薄棺还是可以给你买的。”
小小姑娘，张嘴带毒，把杜铁衣堵得哑口无言，就看他作如何选择。
“你！”杜铁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握刀柄，青筋暴起。
姜晚仰着脸，眼睛里没有一丝惧色，反倒带着几分“你能拿我如何”的挑衅。
凌赫站在一旁，看了外甥女一眼又一眼，默默地站在她身边，做出保护姿态。
姜晚将藤条又拽了拽，绳结紧了三分，勒得昏迷中的镇南王也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杜将军，”凌赫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更稳，“我外甥女人小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但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镇南王身边，伸手将那块白色面具从怀中取出，戴在镇南王脸上。
帐中安静了一瞬。
杜铁衣看着那张白色面具，瞳孔猛地一缩。
面具与镇南王的面部轮廓严丝合缝，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不，不是“像是”，根本就是。
“这就是孟婆的面具。”他也是见过的，不但见过，俩人还曾大打出手过。
孟婆的功夫又毒又狠，自己差点栽在她手里，原来这个“她”却是他们尊敬的王爷，这也太毁他三观了。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朝廷的天要变了。杜将军，您是聪明人，应该早做打算，走上正确的一条路。
凌某敬你是真汉子，才说这一番话。”
意思不言而喻——如果你作恶多端，直接“咔嚓”就完事了；如果你是酒囊饭袋，用点银子就把你打发了，何苦在这里跟你费口舌？眼前就有个最好的例子。
帐中沉默了很久。
杜铁衣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了许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赫，声音沙哑。
“如果我归顺，你们能保证我手下那些弟兄的性命吗？”
“当然，你这不叫归顺，而是回归。以后你会知道，你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杜铁衣看着这个小丫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看向凌赫。
“这丫头，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口才与见识，在下实在甘拜下风。”
他苦笑一下，走到镇南王身边，低头看着那张戴着白色面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苍白瘦削，眼窝深陷，与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镇南王判若两人。
“王爷，”杜铁衣的声音很轻，“末将跟了您十年，您在我面前演了十年的戏。”
他将面具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凌赫，目光中多了一种决绝。
“凌将军，末将归顺也好，回归也罢。但我有两个条件。”
凌赫看着他的眼睛。“说。”
“第一，我手下那些弟兄，希望能和其他地方军有同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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