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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两人成亲那天,林副官差点被春桃的大力气把腰勒断


南城西站的铁轨上结着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冷风夹着煤渣子,刮在脸上像生锈的刀片子割肉。

霍霆霄趴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水塔后头。

他那件军大衣沾满了烂泥,肚皮贴着冰冷的泥地,冻得他直打寒战。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起爆器。

大拇指抠着上面的红漆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媳妇,那帮孙子露头了。”

霍霆霄压着嗓子,嘴里喷出一股子生蒜味儿。

洛清晚蹲在旁边的枯草窝里。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剥开黏糊糊的糖纸。

把糖塞进嘴里,嚼得“咯嘣”直响。

“看见了,瞎子才看不见那么亮的车大灯。”

远处,一列黑乎乎的火车顺着铁轨慢吞吞地爬过来。

车头喷出大股大股的白烟,带着刺鼻的煤烟臭味。

火车在站台前“呲呀”一声停住,轮子在铁轨上擦出一大串火星子。

车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着黄皮军装的中央军跳下来。

皮靴踩在煤渣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动静。

带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军官,南京来的特派员。

他拿白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周围的破败站台。

站台阴影里,钻出几个穿着黑大褂的日本特务。

井上的副手点头哈腰地凑上去。

“长官,大总统要的军火,全在后面的车厢里。”

胖军官吸溜了一下鼻子,把手帕揣进兜里。

“洛家的兵工厂图纸带来了吗?”

特务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带来了,只要拿到军火,大日本帝国立刻出兵帮大总统平了南城。”

两人正搁这儿做着美梦。

山坡上的霍霆霄猛地站起身。

他一脚把旁边的一块碎砖头踢飞,砖头砸在铁柱子上“哐当”一声。

“平你奶奶个腿!”

他大吼一嗓子,粗暴的声音震得树叶子直往下掉。

大拇指狠狠按下手里的起爆器。

“轰隆!”

站台两边的铁轨底下瞬间炸开两团巨大的火球。

黑泥和碎石头被炸飞上天,下雨似的往下砸。

胖军官吓得“嗷”了一嗓子,直接趴在煤渣地里。

金丝眼镜摔在地上,碎成了玻璃渣。

玻璃渣子扎进他的手心,渗出暗红色的血。

“有埋伏!快开枪!”

日本特务哇哇乱叫,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乱放枪。

子弹打在铁皮水塔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第一师!给老子剁了这帮杂碎!”

霍霆霄拔出马刀,顺着山坡直接滑了下去。

泥水溅了他一裤腿,他浑然不顾。

林副官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冲在最前头。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瞬间把那几个日本特务扫成了筛子。

血雾在空气里爆开,腥臭味直冲脑门。

胖军官裤裆底下一热,一股黄尿顺着裤管流进煤渣地里。

他两手抱头,死死贴着地面发抖。

洛清晚踩着高跟军靴,慢条斯理地走下山坡。

军靴踩在一截断胳膊上,发出“吧唧”一声闷响。

她嫌弃地在铁轨上蹭了蹭鞋底。

走到胖军官跟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脖颈上。

“大总统的胃口挺大啊。”

洛清晚冷笑,嘴里的薄荷糖残渣吐在胖军官的脸上。

“拿南城的图纸换军火,他也不怕吃撑了撑死。”

胖军官吃了一嘴的糖渣和泥水,连个屁都不敢放。

“夫人饶命!我是被逼的!”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霍霆霄走过来,一脚踹在胖军官的肋骨上。

“咔吧”一声,骨头断了两根。

“绑了,连着这列火车,全给老子拉回霍家军大营!”

他拿沾满血的马刀在胖军官的衣服上蹭了蹭。

留下两道暗红色的血印子。

“明儿一早,老子要给南京发通电,让全天下看看大总统是个什么烂货!”

半个月后。

洛家大宅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绸子。

大门外头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着大红花,花瓣上落了一层薄灰。

院子里摆着十几口大铁锅,咕嘟咕嘟炖着大块的红烧肉。

猪油香混着大葱大蒜的味道,飘了满街。

今天是林副官和春桃成亲的大日子。

霍霆霄光着膀子,坐在院子里的条凳上。

他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猪蹄子,满嘴流油。

“老林!你特么磨叽啥呢!接亲的时辰都快过了!”

他冲着西厢房大喊,嗓门震得房顶的红纸屑直往下掉。

林副官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身上套着件崭新的红色长袍,布料硬邦邦的。

领口勒得他脖子通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少帅,这衣服太紧了,我喘不上气!”

他拿手指头死命抠着领口的盘扣,指甲盖都憋紫了。

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顺着油腻腻的鼻梁往下淌。

“紧个屁!那是乔师傅按照你的尺寸做的!”

洛砚舟端着个紫砂壶走过来。

他吸溜了一口浓茶,把茶叶沫子吐在旁边的花盆里。

“是你这两天吃洛家的红烧肉吃多了,肚子胖了一圈。”

林副官委屈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大少爷,我这不是紧张嘛。”

“我一紧张就想吃东西。”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半干的瓜子,塞进嘴里干嚼。

瓜子皮乱飞,有一片直接粘在他的红盖头上。

洛清晚从正房走出来。

她穿着件宽松的素色旗袍,手里拿着把蒲扇,有气无力地摇着。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她踢了林副官的小腿一脚。

“赶紧去后院迎亲,春桃那丫头都快把盖头给吃出个洞了。”

后院的闺房里。

春桃坐在红木架子床上,床板发出“嘎吱”的响声。

她头上顶着个大红盖头,盖头底下传来吧唧嘴的动静。

“春桃,你少吃两口!”

夏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她一把夺过春桃手里的烧鸡腿。

鸡腿上全是油,蹭了夏荷一手。

“你这嘴上的胭脂都让鸡油给糊花了,像个吃死孩子的女鬼!”

春桃一把掀开盖头。

她那张脸涂得煞白,两坨红脸蛋子像猴屁股。

嘴巴上一层亮晶晶的鸡油,混着大红色的口脂。

“饿死老娘了,从早上就没吃东西。”

她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

把手背上的鸡油全抹在了红色的嫁衣袖口上,留下一大片黑油印子。

“林副官那怂包怎么还不来?再不来老娘自己走过去了!”

她大咧咧地拍了拍粗壮的大腿。

外头突然响起一阵震天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炸得人耳朵直嗡嗡。

硝烟味顺着窗户缝灌进来,呛得春桃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她赶紧拿手指头抠掉。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外头的丫鬟扯着嗓子喊。

林副官被几个霍家军的大兵连推带搡地弄进了屋。

他脚底下一绊,直接跪在门槛上。

膝盖磕得生疼,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春……春桃,我来接你了。”

他搓着手里的冷汗,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看。

春桃一听这动静,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床板猛地往上一弹。

“磨叽啥!赶紧走!”

她一把拽住林副官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把林副官的胳膊给拽脱臼了。

“哎哟!你轻点!”

林副官惨叫一声,被她拖着就往外走。

前厅里。

洛敬山和霍震霆两个老头子坐在主位上。

霍震霆鞋脱了一只,抠着大脚趾丫子。

“老林这小子,今晚洞房估计得脱层皮。”

他啐了一口旱烟,嘿嘿直乐。

洛敬山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烟味。

“你少说两句荤话,这大喜的日子。”

傧相站在旁边,嗓子都喊哑了。

“一拜天地!”

林副官和春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春桃跪得太猛,膝盖砸得青砖地“砰”的一声响。

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跳。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过身,冲着洛清晚和霍霆霄的方向磕头。

洛清晚端着个温水杯,抿了一口。

“行了,赶紧入洞房吧,看林副官那腿都打哆嗦了。”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

林副官看着盖头底下春桃那壮实的身板。

咽了口带蒜味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送入洞房!”

底下的当兵的开始起哄。

“老林!今晚悠着点!别把腰闪了!”

“春桃姐!拿捏他!”

口哨声和粗俗的笑骂声把屋顶都要掀翻了。

林副官被几个老兵油子直接架起来,扔进了新房。

“哐当!”

新房的木门被人在外头死死锁上。

屋里点着两根粗大的红烛。

烛泪顺着蜡烛淌下来,结成一坨红色的蜡块。

空气里有一股子好闻的桂花香,还夹杂着林副官身上的汗酸味。

林副官站在门背后,两腿直发软。

他看着坐在床沿上的春桃。

那大红盖头一动一动的。

“春……春桃。”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走到桌边倒了杯酒。

酒杯拿在手里直哆嗦,酒水洒出来一半,落在红地毯上。

“喝……喝交杯酒。”

春桃等得不耐烦了。

她自个儿一把扯下大红盖头。

露出那张花里胡哨的大脸。

“喝个屁!赶紧过来!”

她一拍大腿,震得床铺直晃。

林副官吓了一跳,端着两个酒杯凑过去。

春桃夺过一个杯子,仰脖一口干了。

辣得她直咧嘴,“嘶”了一声。

“这酒真冲,烧嗓子。”

她把空酒杯往地上一扔,杯子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林副官也赶紧把酒喝了。

酒劲一上来,他胆子也大了点。

“媳妇。”

他凑过去,在春桃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亲了一口。

亲了一嘴的白粉,苦涩涩的。

他胡乱拿手背抹了抹嘴。

“老林,你今儿真墨迹。”

春桃急吼吼地站起身。

她双手一把搂住林副官的腰。

那可是天天扛一百斤麻袋练出来的胳膊。

“哎哟!”

林副官只觉得腰上一紧。

就像是被两根大铁钳子给死死夹住了。

他肚子上的肥肉被勒得往上涌,卡在喉咙眼。

“媳妇!媳妇你轻点!”

他两手在半空乱挥,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轻啥轻!今儿是洞房花烛!”

春桃兴奋得满脸通红,直接把林副官整个人给抱了起来。

双脚悬空。

“咔吧!”

林副官的后腰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响。

他疼得惨叫一声,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我的老腰啊!折了!折了!”

春桃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林副官像个破麻袋一样掉在地上。

屁股狠狠砸在木地板上,疼得他倒吸凉气。

他捂着后腰,在地上直打滚。

“你这婆娘,力气咋比牛还大!”

他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块,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春桃蹲在地上,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皮。

头皮屑掉在红色嫁衣上。

“我……我这不是高兴嘛。”

她拿粗糙的大手去揉林副官的腰。

“我给你揉揉,我手劲大,一揉就好。”

“别碰我!”

林副官吓得直往后躲。

他靠在床腿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这揉一下,老子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

窗户外面。

洛清晚和霍霆霄正躲在墙根底下听墙角。

听到屋里这一声惨叫,两人直接笑喷了。

霍霆霄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他压低嗓门,在洛清晚耳边喷气。

“媳妇,老林这腰算是彻底废了。”

“明儿我得给他放个病假。”

洛清晚白了他一眼,嘴角也憋不住笑。

“活该,谁让他平时咋咋呼呼的,这回遇到克星了。”

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头。

“走吧,回屋。”

“明天还得去商会查账。”

两人刚转身。

洛砚舟突然从黑影里急匆匆走过来。

他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手里捏着一张黄皮电报纸。

“晚晚!出事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焦急。

“宋青萝那边来信了。”

“法国的罗兰家族不甘心,他们买通了巴黎的黑帮。”

洛砚舟咽了口干唾沫。

“把咱们在香榭丽舍的清霓坊总店,给一把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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