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裴阁领有心上人了
满堂肃静，众人将视线落在太后身侧那道矜贵冷峭的身影上。
“难得见裴阁领重视哪个官员，这往明了说是朝务往来，若不知道，还以为咱们裴阁领瞧上了哪家的姑娘，忙着赠些赏玩之物博姑娘一笑呢！”
钱贵妃的声音似银铃般轻俏，说话间又忍不住去看其他几位女眷的神色。
太后手中的动作滞在半空，方才举起的棋子重又落回原位，抬眸，望向身侧的裴宴。
“子贤素来不与朝臣私相往来，这般厚礼相赠，想是宁侍郎为官清正，得了你格外嘉赏？”
裴宴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依旧疏淡无波。
咯吱一声，将手中把玩的瓷瓶放下，声线中略带了几分沉稳。
“宁太傅曾是我的老师，如今师母入京，我送些薄礼，也在情理之中。”
“师母？”太后眉梢微挑，笑意浅淡，“哀家想起来了，你少时曾在宁州学府读过几年书。”
“宁家是书香世家，你敬重太傅夫人是对的，只是你而今这地位，不必向下结交，昨儿皇帝还与我说，早给你物色好了娶妻的人选，让我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太后的语调略微提高了些，似乎是在有意点醒谢谨行。
洛玉融坐在人群之中，一双眼睛里凝着寒星，一瞬不瞬地落在裴宴身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丝绦。
“姑母的一番用心臣心领了，京中贵女娇柔做作皆为同般腔调，甚是乏味，我自知后宅空落，但也乐得其所，可不想娶个祖宗回去养着。”
谢谨行垂眸，长睫掩去眸中的情绪，语调中又带了许些讥讽。
太后轻咳了一声，抬眸瞥了坐在最末的洛玉融一眼，又道：“愈发胡闹了，你这般说，便是满京城的姑娘你都瞧不上了？”
“子贤，你年纪也不小了，与你家世地位相配的女子不多，左不过就那几个，自己挑一挑，总能挑出来的，今日各家的官眷都会进宫，来的都是名门望族，我瞧了几张画像，都生的极美，也配得上你。”
太后说到最后故意抬高了腔调，她也不喜洛玉融的轻浮，裴家而今如日中天，想要结亲的人家比比皆是，万花丛中挑，洛玉融只是退而求其次。
“你耽搁来耽搁去，总还是要成亲的，倒不如现在多相看一番，感情这东西，不急于求成，天长地久总会有的。”
谢谨行垂眸瞧了一眼旁侧的茶盏，忽而拿起又放下，动作中带了几分随性又有些漫不经心。
“姑母，我若有了心上人，必定天下皆知。”
殿中窃语几不可闻，钱贵妃正了正衣襟，视线顺着手中的帕子，小心瞥了一眼正座的方向。
“昨儿我听娘家府中的侍女说，裴大人在东阳楼同谢大人家的娘子吃茶，莫不是裴大人喜欢谢家娘子那般沉鱼落雁的美人？这有何难，都说江南女子秀丽，我一个堂哥哥家的幼女生的也是出奇的漂亮，若是太后娘娘有心思，我可叫她到京城中与您相看一番。”
堂中一片静寂无声。
裴宴指尖微顿，面上并无半分波澜，只淡淡抬眼，眸色冷冽如寒潭。
钱贵妃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随即沉下了头去，当做一切没有发生。
“看来在座的诸位，对我的一言一行甚是关心。”
话音落，他便收回目光，再不多置一词。
太后坐在众人之首，听着堂下议论之声，大抵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良久，她坐直了身子，再次朝裴宴的方向望去。
“漂亮并不是什么格外出色的条件，谁家有个小女郎不漂亮便敢来说亲的？”
听得此言钱贵妃难免尴尬，只好侧过头去不再做声。
“谢大人家的娘子，哀家记得是宁州学府的千金吧，先前在春日宴上见过一次，容貌倒是出挑，才情也有，可惜年纪轻轻便已嫁为人妇。”
“子贤是喜欢书香门第的女子？宁太傅的几个兄弟家，还有几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前些日子京西齐府下了聘礼，说也是定的宁家。”
“这样人家出身的姑娘，教养自然不差，你若有心思，哀家便叫人去问问，虽说门第有些不般配，但只要你喜欢，倒也没什么。”
太后一片诚心，正眼巴巴地等着那头的回应。
裴宴却垂了眼帘，并未顺着太后的意思说下去，而是起身，恭敬地将一旁嬷嬷呈上来的参茶亲自递到了太后跟前。
“姑母，臣的心思全然不在儿女情长上，休说沉鱼落雁，便是天女下凡而今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为之动容。”
“更何况，我与谢夫人也不过只有那一面之缘，若要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污了人家的名声，岂不是我的罪过。”
太后注视着他，眸中带着似信非信地疑虑。
裴宴无心顾虑一众人的猜测，对于宁家其他几房到底有多少女儿，他没有多大兴致，还不如眼前这碟子糕饼惹他注意。
可若提及宁芙漂亮，他倒忍不住去多想一番，依稀记得他少时见到宁芙时，也并没有在她的容貌上多做留意。
他对她漂亮的认知大多数是在别人的眼光里获悉，他只是觉得她生的清冷，不似京中女子那般柔媚刻意，静时如月下疏竹，动时似风拂清泉。
那份宁折不弯的气节，比容貌更动人心魄。
所以他觉得，若不得心里最称心的那一个，那便只当自己从没入过红尘。
“你就这般任性？”
太后叹了口气，再抬眼，依稀瞥见了人群中那道充满嫉恨的双眸。
良久，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到仙凤台入席。
宫中的女眷大抵也猜出了太后的心思，也不好再自讨无趣，听一些旁不相干的话。
更何况，她们认识的裴阁领，清冷自持，素来不近女色，更无半分私情外露，如今这般破例厚赠宁宅，哪里是感念旧恩，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眼下再多攀附也无用了，她们所举荐的女子，大抵是瞧不上的。
众人离去，宫中一瞬间冷清了下来，整个厅内，只有太后与裴宴二人。
“难不成这上京城中就没有你中意的女子？京城没有，那就南下去找，再不济，就去塞北找，总能找出一个称心如意的。”
“总而言之，你是不能与有夫之妇过多牵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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