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惩罚沈姝婉

　　宣阳门外，谢谨行上了马，拉住缰绳，直奔京西谢府行去。
　　微风拂去了他满身的倦意，却驱不散心头的烦躁。
　　他倒并不是在意沈姝婉待他之心是否还如少时一样，只是他而今的官位名声迫使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身边的人背叛于他。
　　况且他在裴宴面前本就失过一次面子，他对他的感觉远没有下级幕僚仰望高官的恭敬。
　　他甚至莫名其妙的烦他。
　　总感觉这个男人一直在挑衅他，似乎要从他身边夺走某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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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时分，谢府门前的小厮听见马蹄声即刻快步相迎，直到马背上的人一跃而下。
　　谢谨行穿着官服，跨步朝里走去，眼角余光掠过门前，正瞧见不远处停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帘素净雅致，两侧挂着未燃的明灯。
　　脚下的步子忽而停住，心头莫名一沉。
　　他知道，她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谢府庭前如旧，唯有东边的几处院子静的出奇，连带着碧青台也是空落落的。
　　谢谨行刚穿过影壁，便隐约听见有几道斥责声夹杂着委屈的啜泣从后院传来，顿时眉头紧锁，循着声音快步走向老太太的院落。
　　“想来你也是知道自己错了，不然你鬼哭狼嚎，做出这般腔调来是给谁看。”
　　老太太端坐在廊下椅子上，望着院中那道娇柔的身影，眸中露出几分轻视，“莫不是你打量着谨行眷顾着你，便混不知天高地厚，仗势在我谢家横行霸道，殊不知我发落了你，和打死一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
　　沈姝婉跪在地上，双眼微红，底气却不减半分。
　　“老夫人明鉴，姨母只是疼我，才将砚台给我使用，更何况，只要宁家不说出去，谁会知道那是御赐之物？早知道表嫂如此小气，赠与谢家的东西反口便要拿回，我定然连碰都不碰……”
　　啪的一声，瓷器碰撞的声音惊了沈姝婉一跳。
　　“你倒是金贵起来了？你觉得你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面子，配让太傅府来为你守口如瓶？”
　　沈姝婉抬眸，望了望坐在老夫人身侧的徐氏，心中的底气又添了几分。
　　她知道她的姨母必定会护着她的。
　　“老夫人，姝婉幼年也曾在您膝下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应当也叫您一声祖母的，表嫂怨怪我，我也诚心的认过错了，你总要看在咱们亲戚一场的份上原谅姝婉，姝婉日后一定把您当做亲祖母一般孝敬。”
　　徐氏望着自己的外甥女从晌午开始便跪在烈日之下，心中内疚万分，总觉得对不起自己逝去的姐姐，更可怜现在那道经不起风吹日晒的小身板。
　　“婆母，已经罚了大半日了，尽够了，这孩子从小就体弱，若再跪下去，怕是要伤了身体。”
　　老太太坐在原位，连头都没抬一下，更不打算去听徐氏的辩解。
　　良久，她侧过身去，望了望坐在廊下那道雅清单薄的身影，眸中的坚决又重了几分。
　　“你倒是会疼你的外甥女，这些日子，我也摸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在三清山修养这段时间，你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我不是不知道。”
　　“谨行去益阳接沈家姑娘回来的当天晚上，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个做主母娘子的心知肚明，满京城去问问，有哪一个勋贵人家，敢为了外头的女人把正妻丢在半路上的？”
　　“更何况当时山中暴雨，贼寇横行，万一芙丫头有事有事，你觉得宁家不会来找我们要人吗？谨行为官三载，如今为了你的愚念，连官声都不顾了，有母如此，怪不得儿子也这般是非不分。”
　　“你外甥女跪上半日你便心疼的受不了，芙儿在暴雨中受了一夜，你连问都不问，你这主母娘子做得好啊！”
　　“今日，便打她二十杖，以儆效尤，看看咱们谢府上下，还有哪个人敢这么放肆！”
　　徐氏愣在了原地。
　　二十杖？岂不是打完了七八日下不来床？
　　她从没有见过自己婆母动这样大的气，便是多年以前，她为人妇之时也不曾受此责罚。
　　真不知道这老太太瞧上了宁芙哪里，平日里就处处维护，若说有错便罚，那是不是也得连宁家一起罚了。
　　毕竟她也受了那王家姨母泼妇似的一通斥骂！
　　她长这么大也没受过如此屈辱！
　　“婆母，这是不是罚的太重了？”
　　老太太仰头，迎上徐氏那道并不怎么服气的视线，“怎么？你想替她？”
　　沈姝婉跪在原地，哭的越来越凶，泪水顺着双颊滑落到衣襟上，身子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老夫人，我虽不生于名门望族，可我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哪里能当着下人受这样重的羞辱？”
　　啪，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整个庭院里回荡。
　　老太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直勾勾地指着跪在院子中的人。
　　“我是管不了谢家还是管不了你了，三番五次顶撞于我，既如此，你不如收拾东西，给我滚回益阳去！我也省了功夫去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
　　徐氏紧忙跪到了一侧，“婆母息怒。”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宁家尚且还未追究益阳一事，你们反倒先涨了自己的气焰，明知有错却拒不认错，先前是家事，没给你们教训倒也罢了。”
　　“我明着告诉你们，损毁御赐之物，那可不是脸面名声的问题，你们应当去佛祖面前，求得上天赏赐给你们九个脑袋，这样作起死来便可以尽情地肆无忌惮了！”
　　徐氏见自己即便是舌灿莲花，也消不了老太太的怒火，只好用了那扬汤止沸的法子。
　　抬眸，见宁芙仍旧不动声色地坐在原位，眼中没有丝毫的动容，反倒尽是一番冷漠，顿时心中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罚那便一起罚吧！总不能厚此薄彼！”
　　“宁芙目无尊卑，纵容自己娘家姨母冒然闯到婆婆面前大放厥词，肆意辱骂，难道不应该罚的更重吗？”
　　“都说宁家是书香门第，最是注重礼节与教养，我看养出来的人同那市井泼妇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动辄大喊大叫，那日若不是问卿拦着，我看她都要上前取我人头了！”
　　“母亲慎言！”
　　话音刚落，外边便传来了一道深沉的脚步声。
　　谢谨行冷着脸，一步迈入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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