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次收下他的心意
裴宴盯着她瞧了很久，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而是沉头，从袖口中拿出那枚莹润的玉牌。
“我裴宴送出的物件，从来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这话在上京城我已经说过了，” 他抬手，将东西递到她面前，“你若不喜欢，那就也不必送回了，就还如少时那般，把它丢进荷花池里去吧。”
宁芙睫毛簌簌发抖，瞬时抬眼看他，眼里浮出几分窘迫：“大人方才还说不会记恨年少之事，怎的现在又旧账重提，看来裴大人的身为君子，却不能做到一言九鼎，当真......”
“当真什么？”
“......”宁芙双颊微红，随即侧过头去。
“既然你不想让本阁怪罪的回话，那就收下它，好好保存。”
宁芙避开他的目光，瞬时接过那方玉牌，向后退了两步。
“你好好养病，过几日，便是宁州一年一度秋日花会了吧？早就听闻此地菊花开的甚好，颜色新奇，是上京所不能见之景，我这几日倒也闲在，可以不必回京中办差，到时候还希望宁姑娘为本阁引路，让我也瞧瞧这宁州的景色。”
宁芙伫立在房中良久，心中对此人甚是不解。
他也是在宁州待了几年的人，怎会不知道宁州的菊花早在许多年前便不许培植了，而今的花会栽种的多为名扬天下的秋海棠与木芙蓉，这些花还偏偏不是宁芙喜欢的，她也无甚兴趣去观赏。
春桃待裴宴出去，随即关上了房门。
“小姐，您怎么手这么凉？”
宁芙收敛了眸光，任由春桃扶着朝榻前走去，“春桃，今日裴大人在我面前说的话，你一字一句都不准传出去。”
“奴婢自然是知道的。”
.....
往后四日，宁芙闭门静养，裴宴再未来过一次，只每日遣侍女送来参汤与伤药。
直至第五日晌午，侍女端着燕窝入内，进门便走到了宁芙跟前，“姑娘，方才上街采买的小厮带回消息，说前几日魏羡被裴大人的暗卫连夜押回上京了。”
宁芙正坐在窗边翻阅史籍，闻言微微一怔。
“闹到陛下面前了吗？”
“没有，人也并未送入刑部大牢。” 侍女凑近几分，小声回道，“打听到的人说，一行人绕开三司衙门，直接把人送进了太后宫中。”
宁芙垂下了眼帘，眸中再无半分波澜。
“魏羡是他的表亲，他为了他的姑母，为了他裴家的荣耀，自然不会傻到将魏羡送到皇帝面前，天底下哪有自断臂膀的道理。”
女使叹了口气，放下了燕窝之后，便悄悄退出了房间。
......
魏羡是被偷偷送回太后宫中的。
宫内，太后端坐软榻，看见狼狈不堪神思倦怠的魏羡被侍卫押进殿中，眉头当即蹙起。
“哀家原吩咐你悄悄前往宁州寻物，子贤却突然将你捉拿押回，还刻意不来宫中回话，可是你已经找到了那封密信？还是行事败露，中途生出了别的岔子？”
魏羡冷笑一声，回话间未曾抬眼去瞧榻上的人，“回太后，儿臣无能，在宁州多方探查，始终没能寻得密信下落。”
太后察觉出了魏羡的异样，但她也实在没理由去看别人的脸色，想到这，双手便狠狠地拍在了扶手上，怒斥道：“密信事关紧要，你空耗时日一无所获，反倒被人生擒，你表哥无故避而不见，想来已然察觉咱们的图谋？”
魏羡仰头，望向太后的视线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恭敬，反而多了几分讽刺。
“母后，表哥并没有回京，现下还在宁州呢。”
“什么？他还在宁州？”太后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
魏羡舒了口气，起身，随意靠在了软榻上，目光散漫，“既然母后这么关心表哥，那不如微服出行，亲下江南去找他吧，总不至于困在这深宫后庭里，百般苦思，抑郁难言。”
太后微微一愣，带着不可置信的眸光望向魏羡。
她这个儿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如今敢这样和她说话。
“你当真是放肆！这是你和哀家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不然儿臣应该用什么方式和母后说话呢？儿臣这几年为母后奔走效劳，已是孝顺至极，只是如今死里逃生幡然醒悟，再不想替母后作孽了，便是母后而今不要儿臣了，儿臣也是这番说辞。”
一旁的竹芬姑姑见状，即刻上前劝说，“殿下，你怎么能这样和太后说话呢？”
“本王说话焉有你插嘴的份儿？”
遭到训斥，竹芬再也不敢多言，心中即便对如今性情大变的端王有所诧异，但也只能三缄其口，唯唯诺诺地回到了太后身边。
“魏羡，你去了一趟宁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哀家养你一场，难道哀家是你的敌人吗？你为何用这般口气和哀家说话？”
魏羡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衣袖，迈开步子便要朝外行去，可走至一半，却又回过头来，望着端坐在上的太后，讥讽一笑。
“忘了告诉母后，您让我刺杀宁芙的这件事情，儿臣没有做到，表哥也不许那个女人出事，不过母后这样在意表哥，怎么会忍心伤害他心爱的人呢？”
“也许母后并不知情吧？表哥对宁芙的感情，可不是一时兴起，早在许多年前，早在宁州学府的时候，就已经情根深种了，您现在若硬要连根拔起，您失去的东西，可远比现在想到的要多。”
“儿臣不才，不能讨母后欢心，既如此，儿臣就去陛下面前请旨，求陛下允准儿臣前往北地驻守边关，护我天朝子民。”
魏羡离去，屋中只剩下了摇曳的烛火和满室凄凉。
太后微微红了眼眶，心底的怒火渐渐被惊诧取代，她颤抖地抓住旁侧竹芬的手，低声询问，“羡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太后，只是这次您派给端王的任务太过冒险了，殿下只是累着了，等他休息好了，一定会对太后还如从前那般的！”
“竹芬.....你去，你快去着人打听一下，子贤现在宁州做什么？宁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现在还不回京！”
“是是是......太后宽心，奴婢这就差人去问。”
竹芬红着眼眶，亲自侍奉太后歇下，而后便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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