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互诉心意
大船行于湖心，烟火漫天，灯影闪烁。
“韩小姐去往何处？”
韩云染驻足，看了片刻绚烂的烟火，心底最后一丝妄念随着忽明忽灭的光晕彻底消散。
“船尾景致独特，我听闻长史大人和宁侍郎正在此船尾吟诗作画，我想去凑个热闹，失陪了。”
宁芙望着眼前那道坚韧的身影在她面前转身离去，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感慨。
她甚至从她的身上寻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大约很多年前，她也这般骄傲。
韩云染离去，船头甲板上便只剩下了宁芙与裴宴二人。
宁芙微微仰头，见天幕之上的繁花星火接连炸开，紫霞铺满整个漆黑的夜空，火光倒映在粼粼湖面上，一瞬间水天同色，满目璀璨。
宁芙倚着冰凉的雕花栏杆，听着周围丝竹乐声，渐渐有些沉迷。
她想，若做人像这烟花一般，起始风光无限，结尾却如此潦草，倒也没什么意思。
裴宴往前半步，无声的拉近了二人距离，他与她并肩而立，目光越过漫天烟火，始终牢牢锁在她清丽的侧脸上。
“自你入上京以来，从来没有见你笑过，今日，真是难得，看来这烟花没有白放。”
宁芙不语，依旧望着漫天烟火，声音轻得像湖面上拂过的风，“有些话，咱们彼此还是放在心里的好。”
“不好。”裴宴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你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我，你若真的对我无情至此，为何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裴宴微微侧身，直面她慌乱躲闪的眼神，“你我相识已有十年之久，可我对你之心，焉能用这十年光阴来形容，也许以后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无论多久，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宁芙的眼眶瞬间泛红，她依旧注视着前方，不肯抬头去看裴宴。
“有些人，生来就注定不能在一起，裴大人，你权势滔天，后庭又有太后庇佑，自然不能理解我们这些人的苦楚，我虽生于钟鸣鼎盛之家，可我经历过家中变故，朝堂更迭，如今又与夫家决裂，我这一生，失去了太多的东西，焉知，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所以今日，我即便见过了这盛世烟花，我也不敢有旁的心思了......”
宁芙垂眸，不再言语。
她知道心照不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裴宴句句没有提情，可句句都透着与她相守一生的决心。
裴宴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惶恐，心口骤然一阵抽痛，他缓缓抬起手，欲要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可下一瞬又僵在了半空中。
“我知晓你的顾虑，原谅我现在不能和你坦白一切，但是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天空之上，一簇巨型牡丹烟火轰然绽放，漫天金粉洒落，照亮两人咫尺相望的眉眼。
这一场面，让立在对岸小船上的两道身影尽收眼底。
谢谨行目光骤然凝聚，半晌未曾从对面收回视线，忽然之间，他只觉得心口被人抽空，密密麻麻的失落感席卷全身。
一旁的沈姝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待看清船上二人的面容后，当即蹙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讥讽，故意拔高了声调说道：
“表哥，那不是宁芙吗？她才离开谢家没多久就整日黏着裴大人，未免太过不知廉耻，看来姨母说的没错，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
谢谨行回头，冰冷的视线落在沈姝婉的身上，吓得她紧忙垂下了头去。
“表哥，我只是实话实说……”
“谨言慎行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宁芙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说三道四。”谢谨行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湖心那刺眼的一幕。
“重阳夜宴，皇室朝臣尽数在场，我本就不该私自带你这尚在闺中的表妹单独游湖，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且出席这场皇家宴会的人非富即贵，注意自己的言词，才不会给我谢家带来灾祸。”
沈姝婉看着自己表哥这一反常态的神情，瞬间明白，表哥心里，依旧没有放下宁芙。
她暗暗攥紧衣袖，心底妒意翻涌，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悄悄转移了话题。
“表哥，姨母说的话......表哥是否放在心上？”
谢谨行没有望他，视线依旧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表哥......”
“你姨母答应你的事情，你应该去问你的姨母，而不是我。”
沈姝婉红了眼眶，泪珠簌簌落下，“表哥，你当真如此绝情吗？你难道真的把咱们幼时的情意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谢谨行见她哭，瞬间有些不耐烦起来，“姝婉，我们自小在一起长大，可能之前我对你的感情，让你产生了误会，当初谢家想娶你进门，也不过是母亲和姨母私下商定的，我并没有在你面前许下诺言，说我一定要娶你为妻。”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娶了宁芙进门，所以就更没有再纳你进门的心思，感情这件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我这几年对你已是仁至义尽，我甚至为了你数次让宁芙的颜面扫地。”
“以前是我傻，是我自己固执的以为我不爱她，但是现在她离开我了，才让我彻底明白，她对我有多么重要！”
一连串的回答瞬间击溃了沈姝婉心底最后的防线，她还是无法相信谢谨行会突然变心，还是无法相信她们过去十数年的感情竟然败给了那个女人。
凭什么？
他和那个女人也不过只在一起了三年而已。
“表哥，如果你不肯给我名分，那就是要活活逼死我。”沈姝婉仰头迎上谢谨行的视线，心中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谢谨行突然回头，定定地望着她，“你在威胁我？”
“姝婉不敢，自古忠孝难两全，表哥娶我，亦是对姨母尽孝道。”
“你真是疯了。”
“我早就疯了，在回到上京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在得知表哥迟迟不肯和离，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想她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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