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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禁军


  寿康宫的偏殿被彻底封死,连透气的窗隙都被厚重的墨色锦帘遮得严严实实。
  宁芙被软禁在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正殿之中,灯火通明。
  太后端坐于案前,亲笔修书:
  天子骤病,朝堂无主,京中空虚,命督查司大阁领裴宴即刻放下藩地事务,星夜兼程,火速回京。
  写到最后一字,她缓缓收笔,指尖轻轻抚过上边的每一个字迹,眼底浮出一丝隐忍多年的暖意。
  二十年隐忍,二十年布局,她终于要将属于自己的万里江山,亲手送到裴宴手中。
  “送去暗卫驿,八百里加急,不许经任何人之手,直达北地。”太后将信笺叠好,封入专属密信锦袋,递给心腹暗卫。
  暗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入夜色之中。
  ......
  朝局动荡,皇帝圣躬不安,各位宗室也开始蠢蠢欲动。
  夜色渐深,月色被浓云遮蔽,天地间只剩沉沉黑暗。
  洛玉融褪去闺阁华服,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潜入因宫变大乱的寿康宫。
  殿外侍卫见有人影闪过,刚要拔刀查看,却见洛玉融眸色一冷,袖中短刃倏然出鞘,寒光一闪,快如惊雷,不等二人出声,刀刃精准划过颈侧,两名侍卫瞬间软软倒地,没了声息。
  洛玉融抬手拭去刃上细微血珠,抬步上前,指尖轻轻一推,本就虚掩的殿门应声而开,发出一声细碎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宁芙闻声抬眸,望着立在门口的黑衣女子,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她知道,而今宫中大乱,身为同安王的洛玉融父亲岂会不赶着来分一杯羹。
  “宁姑娘,别来无恙。”洛玉融缓步走入殿中,反手合上殿门。
  “郡主深夜潜入寿康宫,难不成是来和我问好的吗?”
  洛玉融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如今皇城将倾,帝王垂死,太后掌权,我父亲筹谋大业,天下即将易主,你说我来见你是为了什么?”
  宁芙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你想杀我?可你即便杀了我又如何?裴宴照样不会要你,若你肯助我逃出去,我到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洛玉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眸底杀意渐浓,她将手中紧握的短刃往前递出半寸,寒光几乎贴到宁芙的脖颈肌肤,
  “你倒是通透,知道临死之前和我谈条件,不过像你这种太聪明的人,我真是讨厌极了,太后留你一命,是想留着筹码制衡局面,可我不需要。”
  “我父王想要篡权夺位,颠覆天朝,我不在意谁死谁活。”洛玉融眼神执拗而疯狂,“我只求父王得偿所愿,安稳登基,我要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公主,到时候,我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又岂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宁芙看着眼前偏执狠戾的女子,心底只剩漠然,“为了一个从未对你倾心的人,变得如此狠毒,甚至不惜双手沾血,助纣为虐,草芥人命,你也才不过双十年纪,何以甘心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毒妇啊?”
  “闭嘴!”
  洛玉融微微倾身,凑近宁芙耳边,语气中带着阴恻的寒意:“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和阎王爷去说吧,我倒要看看,你和裴宴两个人,会不会做一对亡命鸳鸯!”
  说罢,洛玉融手腕骤然发力,短刃带着凛冽寒光,直刺宁芙心口!
  宁芙侧身躲避,刀刃擦着衣襟划过,撕裂锦布,在肩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露出刺目的红。
  剧痛传来,宁芙身形微晃,她稳住自己身子,不退反进,抬手精准扣住洛玉融持刃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
  洛玉融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宁芙竟有这般能耐,顿时感到手腕一阵吃痛,短刃险些脱手。
  “你还敢反抗?!”
  “我为何不反抗?”宁芙眸色冰冷,眼底无半分温度,“你们倒反天罡,凭什么认为我会束手待毙,任人宰割?”
  殿外的厮杀声尚未消散,紧闭的殿门已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夜风裹挟着深夜的寒凉灌入内室,吹得烛火噼啪乱颤。
  一道玄色身影踏破夜色,衣袂翻飞,不等洛玉融第二刀刺出,直接一脚踢向她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腕骨受制,洛玉融吃痛惨叫,手中短剑瞬间脱手,被裴宴反手一夺,寒光敛尽,利刃已然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洛玉融被制住手腕,她抬眼望见裴宴,素来温婉多情的眼底彻底被疯狂与偏执吞噬。
  “裴宴!”她失声嘶吼,状若疯魔,全然不顾自身桎梏,用尽全身剩余力气猛地挣脱他的牵制,身形前倾,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心口的位置狠狠扑刺而去。
  她已然失了心智,仿若顷刻间要与面前之人同归于尽。
  裴宴未曾料到洛玉融会疯迷至此,他想躲过她的攻击,可夜色昏暗,烛影摇晃,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抬手格挡,手中短剑锋芒乍现,一道利刃入肉的闷响传入耳中。
  下一瞬,猩红的血瞬间浸透衣襟,晕开大片刺目的血色,洛玉融手中的动作骤然僵住,怔怔看着眼前的裴宴,唇瓣翕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宁芙僵在原地,肩头的伤痛被心底的惊惧覆盖。
  她怔怔望着立在血泊之中神色冷漠的裴宴,眼中满是惊诧。
  “你杀了她?”
  裴宴垂眸,轻轻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
  “是她要杀我,我不是有心的。”
  宁芙望着眼前之人,心中惶恐不安。
  北地距京城千里之遥,快马加鞭尚且需要数日往返,即便有太后的密信送出,他怎么会回来得如此之快?快得仿佛从一开始,他便身在京城,从未离开过一样。
  “你……”宁芙声音发颤,她小心翼翼地望向裴宴,“你怎么来了?”
  裴宴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洛玉融的尸身,眼底无半分波澜,他缓缓收剑,拭去刃上血珠,动作沉稳淡然,仿佛方才的误伤,不过是棋局之中一枚无用棋子的陨落。
  他抬眸,目光落向宁芙,语气平淡无波:“我从未在北地滞留。”
  短短一语,彻底印证了宁芙的猜测。
  宁芙心口骤然一沉,积压多日的疑惑与悲愤尽数爆发,她往前一步,质问裴宴:“所以,从陛下病倒、张内官失踪,到太后被引动私心,发生宫变,全都是一场局?”
  她望着裴宴清冷的眉眼,带着心中仅剩的一点点期望,又问:“你姑母野心勃勃,妄图颠倒乾坤、谋逆篡位.......你是不是和你姑母一样,也要行谋逆之事,也要篡夺天朝江山?!”
  面对她凌厉的质问,裴宴并未辩解,亦未否认,他只是轻轻收起短剑,上前一步,姿态从容地拉过宁芙,“随我去承恩殿。”
  “我不去——”
  “去了你就会明白。”裴宴不容她去抗拒,直接拉着他朝承恩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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