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平定叛乱

　　“陛下。”魏羡声音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太后的罪证罄竹难书，只是……她终究是臣弟的生母。”
　　他垂着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的酸涩与挣扎，字字恳切地哀求道：“臣弟半生孤苦，纵然母亲罪孽滔天，臣亦不忍见她身首异处，恳请陛下开恩，免其死罪，臣弟感激不尽。”
　　“朕没说过要她的性命。”
　　魏渊看着躬身请罪隐忍凄楚的魏羡，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颔首：“朕不会杀她的，只会将她终身囚禁于北宫。”
　　“谢陛下。”魏羡深深叩首。
　　两名黑衣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太后，一步步地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喧嚣散尽，只剩满目萧然。
　　裴宴缓步走上前去，对着高位之上的魏渊微微躬身，“而今叛乱得以平反，奸邪悉数伏法，多谢陛下信任，多谢端王殿下鼎力配合，子贤不敢邀功，还望陛下恕微臣知情不报的罪名。”
　　魏渊收起了皇家威严，淡淡开口：“而今你大义灭亲，拨乱反正，已是将功折罪了，朕不会怪你，反而更要嘉奖你设此一局。”
　　“若不是你追去北地，将事情的真实情况告知端王，兴许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就不是朕了！同安王抓到了吗？”
　　魏羡走上前去，抱拳作揖：“回陛下，已经关进刑部了。”
　　“好，做的好，而今国本归正，诸位皆是功臣，听闻宁爱卿去三清山报信，又带了三清山上的五千兵马支援皇宫，其心可嘉，勇气可嘉！传朕旨意，即刻晋太傅之子宁致为翰林院掌院学士，授金紫光禄大夫，封宁州郡永安侯，圣旨即刻下达。”
　　闻得此声，宁芙紧忙跪到了御前。
　　“宁芙代兄长谢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渊淡淡一笑，注视着殿中的女子良久，“宁内侍忠心耿耿，在御前做事得力，朕有心要奖赏你，但却不知道赏你些什么东西才好，寻常的金银器具想必你也不喜欢，不如就封你做个郡主吧，将来在这上京城中，有了郡主头衔，行事也方便一些。”
　　宁芙抬起头，一双水灵的眸子中生出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温婉惬意。
　　“陛下，臣女不需要什么赏赐，但求陛下能为家父正名，为我宁家洗清冤屈，以慰我父亲在天之灵。”
　　魏渊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伤怀。
　　“太傅是朕的老师，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他了，朕会重新下一道旨意，为太傅正名，同时复你父亲所有哀荣，准其配享太庙。”
　　宁芙红了眼眶，重重叩首：“谢主隆恩。”
　　承恩殿的守卫尽数散去，魏羡望着即将就要离去的皇帝，即刻上前，躬身请辞，语气中透着几分决绝：“陛下，臣弟半生浮沉，心力耗竭，如今乱局已定，朝局清明，臣弟已无牵挂。”
　　“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弟离开上京，弃皇室荣华，远赴江南，隐居度日，了此余生。”
　　魏渊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疲惫与苍凉，知晓他的难处，他的身不由己。
　　他知道，他强留不下他了。
　　魏渊点了点头：“朕准奏。”
　　“谢陛下。”魏羡深深叩首，起身之时，眼底所有的阴霾与执念尽数褪去，他转过头，望了裴宴一眼，示意他有话要说。
　　裴宴心领神会，走到魏渊面前请旨告退，又将手中的虎符交还，而后带着宁芙一同退出了承恩殿。
　　宁芙知道，他们表兄弟两个之间的有事情要说，所以识趣的退到了一旁，站在廊下静静地望着他们。
　　宫灯闪烁，雾色朦胧，两道身影在暗夜中被拉的修长，宁芙恍然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魏羡立在长廊中，漆黑的瞳孔中愠着挥散不去的伤感。
　　“表哥，这是当时我在太傅府寻到的那封密信，请你转交给宁姑娘，其实这封密信当年一分为二，上半部分被太傅藏于宁州，后半部分被王孟氏带去了江阳，当初我去北地，若不是表哥将这后半部分密信带去，只怕今生我都会活在阴影下，还是想对宁姑娘说句对不起，当时在宁州，我不是有意伤她的，表哥，我此次离开上京，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有违天理，但太后毕竟是我的母亲，还望表哥保全她，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身上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
　　裴宴接过魏羡手中的密信，垂眸，凝视了手中的物件良久，眼眶微湿：“一步错，步步错，即便没有这封密信，难道姑母做的那些事情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吗？魏羡，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其实，你可以不用走，在上京，做个闲散王爷，也是极好的。”
　　魏羡苦笑，摇了摇头，“不，皇兄没有处决母后已是开恩，而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主动离开京城，我若留在这里，难免让皇兄猜忌，我若离开，兴许也能换母后一线生机。”
　　“那我叫我的卫队，送你南下。”
　　“不必。我自己之前一个人在江南奔走惯了，一个人也更方便些......表哥，后会有期。”
　　魏羡后退一步，朝裴宴躬身行礼，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宁芙望着眼前之景难免伤怀，她吸了吸自己酸涩的鼻头，朝裴宴走近。
　　她有许些事情还未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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